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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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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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什麽呢?”中氣十足一聲。

不少圍觀的人都看向來人, 等看清來人後,人去中有人小聲喊道,“唉喲, 誰還把警察叫來了。”鎮上不大, 派出所的人只有那麽幾個,平日裏也打過照面,不過村裏的人也好, 鎮上的人也好, 總認為沒什麽大事不需要驚動警察,畢竟那可是吃國家糧的 , 人群裏的人跟著解釋道,“沒啥大事, 就是夫妻之間打鬧而已。”

有男人從口袋摸出一包煙, 磕出一根遞給派出所的民警,警察瞧了遞煙的人一眼,順手接過掛在耳旁:“接到的可不是說夫妻爭吵,到底怎麽回事, ”警察視線掃過圍著的人群,“誰報的警?”

話音剛落,原本沒動靜了的曾功再次撲向齊津:“還給老子報警,是不是男人。”

齊津閃身避了一下, 溜到警察身後:“我報的, 看看, 這警察還在這呢, 都敢動手, 要是不報警我不得被打死。”

明明在爭吵中占據上風的齊津搖身一變成為受害者, 民警呵斥曾功:“你幹什麽呢?”

民警瞇著眼睛看著面前的曾功, 似是激活了什麽記憶:“你不是上次那個什麽誰嗎?鎮上抓賭博時候剛抓進去一次,現在又在又想進去了是吧!”

原本在屋內的春姨帶著小琴站在門口,一雙眼不知道應該看向何處,倒是小琴好奇心頗大,拽了拽春姨的衣角,擡手指著齊津。

春姨沒留意她的小動作,齊津發現了,偷偷地朝小琴做了個鬼臉,原本在屋內還帶著惶恐表情的小琴被逗笑。

鐘晴站在屋角,將這一幕看清,瞪了眼齊津,齊津似乎收到她的視線,唇角上翹,沖她笑了。

曾功聽到警察的話手,周身的氣焰收斂,拘謹了不少:“您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們就是平時玩玩牌而已,哪能叫賭博,今天這也沒什麽大事,”他突然指向齊津,“這玩意吃東西不付錢,我氣不過說了他兩句,他就動手。”

原本隱在民警身後的齊津突然跳出來:“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周圍這麽多人可以作證,你還能睜著眼說瞎話不成,我怎麽就吃東西沒付錢了?”他指著嘴角的傷口,“我東西吃得好好的,他要跟我吵架,還誣陷我汙七八糟的話,你瞧瞧我這被他打的,沒叫他賠償就好錯了。”

聽到賠償兩個字的曾功頓時被激怒:“我賠你奶奶個腿。”

民警用手掌敲了兩下門:“吵什麽吵,吵什麽吵,都跟我回去一趟。”

兩個人都被帶走,周圍的人群也未散去,竊竊私語。

春姨回店裏收拾,剛扶正凳子,人半弓著,看著鐘晴,又看看坐在凳子上的小琴,猶豫著,嘴唇囁嚅。

幫忙收拾的鐘晴瞥到她的表情,站直身子:“你想跟著去看看,就去吧,我幫你看著小琴。”

春姨松了口氣,雙手在身上挎著的圍裙上搓了搓:“那就麻煩你了。”

她奔向門口,腳步驟然停下,又往房裏奔去,不知道找了些什麽,急匆匆地往外後。

鐘晴瞧著她的身影,有些心酸,她也勸過春姨離開,可春姨總有千般理由替那個男人開脫,久而久之,一顆心也就冷了。

她能理解她,所以就任由她了。

這一次,她鬼使神差地對著她將要離開的背影開口:“還是不打算離開嗎?一點點動心也沒有嗎?”

春姨知道她說的是什麽的,手背揩過眼角,聲音沙啞:“我只有這個命了,是我命苦。”

春姨像是只垂暮的燕子,被折斷翅膀,關在名為暴力的籠子裏,久而久之,便忘了該怎麽飛。

春意義無反顧地離開這個小店,鐘晴猜到她要去幹嘛?

她要去替曾功求情;

她要去向派出所裏那些人道歉,因為她的緣故平白給別人添麻煩了;

她要去向齊津道歉,讓他平白無故遭受這一切。

可原本,這些都不是她的錯。

她卻要去替始作俑者求情以及道歉。

春姨對這些事太過熟練,熟練到幾乎已經是本能,她懦弱刻入的骨髓,唯有她的眼神散發著悲淒。

鐘晴有些氣惱,氣春姨的木然不知反抗,惱自己的無能為力。

她用力將手裏拽住的木凳拖過,木凳摩擦過地面,噪音入耳。

年紀尚小的小琴,因為家庭的緣故,對待大人情緒的變化,變得細致而敏感。

她像是第一時間察覺到鐘晴的心情,原本坐在木登上,立刻站好,雙手捏住,疊在身上,垂著頭,看著腳尖。

見鐘晴半天沒有動靜,才嘗試擡頭,看到鐘晴在發呆後,試探性地走過去,戳了戳鐘晴的手背。

鐘晴回過神,氣一點點散去,看到小琴謹慎而又惶恐地目光,她蹲下身子,溫柔地跟小琴道歉:“對不起小琴,是不是嚇到你了?我不是生你的氣,只是這個凳子太重了。”

她給自己找了借口,替自己莫名的脾氣開脫。

小琴眼裏重新浮現笑意,一只手拽住凳腳,奮力往桌邊拖。

鐘晴有些鼻酸,她喃喃自語道:“為了那一點點自己幻想的愛,值得嗎?”

這句話是問春姨,也是問她自己。

就好像剛剛莫名的憤怒,更深處其實是在氣自己,氣自己還沒有真正的放下。

只有放不下來的人,才會不停地回憶。

小琴聽到了鐘晴的聲音,疑惑地擡頭,拍了拍鐘晴的手背,似是安撫,鐘晴摸了摸她的頭。

收拾好店面,距離人離開已經過去四十分鐘。

人還不見回來,小琴有些坐不住,門口但凡有人經過,就擡頭看過去。

鐘晴也察覺到,小琴見鐘晴動了,從凳子上跳下來,拽住鐘晴的手往外拖。

鐘晴跟著站起來,握住小琴的手:“要去找媽媽嗎?”

小琴點頭。

鐘晴拿過桌上的傘,牽著小琴出門,屋外陰得厲害,預示著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她蹲下身子:“小琴知道家裏的傘在哪裏嘛?我們去給媽媽送傘好不好。”

小琴牽著她的手回到屋內,順著小琴的指示,她翻了翻,找到一把傘,捏在手上。

街上的行人步履很快,深怕自己趕上這場大雨,鐘晴牽著小琴走到鎮上的派出所,裏面有個幾個人坐著,鎮上有不少人愛來蹭空調,因此所裏沒有人主動搭理他們。

鐘晴四處看了眼,也沒瞧見她想要見的人,她帶著小琴在在屋內的長凳上坐了好一會,也不見齊津的影子。

小琴倒是好奇得緊,一雙眼睛四處看看,鐘晴抱著她走出派出所,站了沒多久,豆點大的雨點落下,打在地上,空氣裏的灰塵與雨水混雜,夾雜著一股青草香。

屋頂的瓦片被砸得劈啪劈啪作響,不遠處有個碎瓦罐,被雨水砸落得重力移偏了位置。

她看得出神,一動不動,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才一驚地回過頭,看到齊津對她說:“你怎麽來了?”

鐘晴用小琴做借口:“小琴在家呆不住。”

齊津用半信半疑地神情看著他,彎腰抱起小琴,他身後跟著春姨,春姨明顯是哭過,雙眼還紅腫著,鐘晴別過眼,當作沒看到。

齊津逗了會小琴,把抱著的人遞給春姨,春姨順手抱過小琴,小琴伸手抹了抹春姨的眼角,春姨的眼淚又掉了出來,她騰出一只手去擦淚。

小琴看到她手上破皮的傷口,鼓著腮,小嘴呼氣吹了吹傷口。

齊津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抿了抿唇,繼續說:“今天跟你說的那些話,會一直有效,如果你想要離開,可以隨時聯系我,我可以解決你口中所有的後顧之憂,”他指了指派出所裏面,空無一人的地方,“讓那個男人永遠找不到你,也可以幫你聯系治好小琴的醫院,你也說過小琴聲帶各方面都沒有問題,只是自己不願意說話而已,在我看來,應該是有一切輕微的自閉,至於原因,其實你自己可以去想一想,家暴往往都是循序漸進的,第一次發生的時候,雙方往往都意識不到,他可能是一句辱罵,也可能只是一次你不以為然的摩擦,但那才是開始。”

春姨緊緊抱著小琴,張口想要說什麽,齊津又道,“不需要你現在回答我,等你想通再聯系我也可以,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堅持什麽?或許為了小琴,”他頓了頓,“不要再用小琴當借口了,真正的去想一想,你只有先自救,別人才能伸出援手,如果你自己深陷其中,不管我再怎麽做也只是徒勞。”

春姨不吭聲了,她抱著小琴站在那裏。

雨越下越大,急促地打在窗玻璃上,濺起的水滴撲到鐘晴胳膊上,泛起絲絲寒意。

“我,我先走了。”春姨找不到什麽話回覆,又或許還心存一絲僥幸,抱著小琴就要往雨裏沖。

鐘晴連忙叫住她:“春姨,”她將傘遞過去,春姨木然地接過傘,倒了句謝,撐開傘,摟緊小琴沖進雨裏。

大雨讓母女倆的身影變得模糊,鐘晴還是能看清,那把傘的大半都給到了小琴身上,春姨半邊肩膀被淋濕,她毫不在意,疾步走在雨裏。

作者有話說:

要改書名啦,改成《相擁》。

小可愛們不要覺得是自己的收藏夾多了一本書,哈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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