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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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ok!我閉嘴。◎

齊津字典裏斷然沒有欠別人的字眼,難得起了個大早,在家正襟危坐等待鐘晴的到來,從二樓到一樓,又從露臺的凳子挪動在沙發上,哈欠連天,也不見鐘晴的影子。

百無聊賴間,聽見門口清脆的喇叭“滴滴聲”,齊津在沙發上翻了個身,瞥了眼窗外,看不清來人,渾身骨頭犯軟,絲毫不想動。

他裝作沒聽見,繼續閉目養神

“齊津。”門外再次傳來喇叭聲伴隨著熟悉的女聲,齊津聽出來了。

從沙發上起身,大步流星走向門口,又在離門口幾步遠的距離停下,換上冷漠的表情,慢吞吞地走出去。

鐘晴跨坐在一輛小巧的,粉色的電動車上,頭發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穿著件白襯衫,袖口挽至小碗處,一只腳踩在地上,看到他出門,沖他揮揮手。

隔著空氣,他能感覺到她心情很好。

於是他的心情也莫名的跟著變得不錯,嘴角莫名勾起一抹笑。

鐘晴半側身,拍拍後座:“走吧!”

齊津唇角的笑還掛著,嫌棄的神情先一步爬上眉梢:“你用這玩意載我?”

鐘晴眨眨眼:“就這一輛呀,不然你還想走過去!”

“你確定這車能載我們倆!”齊津明顯不對這輛車充滿了懷疑。

鐘晴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口:“新的!”

齊津不動,鐘晴下車拽他,“真的是新的。”

新從梁翠那裏收的二手的。

齊津還是不動,充滿抗拒。

“你是真想走過去?”鐘晴不解地問。

齊津滿臉不情願:“沒有商務車嗎?”

鐘晴想翻個白眼,但她克制住了,低聲哄道:“去哪給你找四個輪子的,三個輪子的倒是有,怕你更不會坐,去鎮上也不算遠,騎車二十分鐘就到了,您就屈尊一下,很快就到了。”

齊津吃軟不吃硬,這套說辭對他倒也受用,下巴微擡,沖她電動車的後座示意,鐘晴順便懂了他的意圖。

滿臉懷疑的表情:“你確定?”

齊津向來,繞著電動車走了一圈:“這麽破?”又晃回來,“你確定是新的嗎?”

鐘晴臉色一滯,只說:“你會騎嗎?”

齊津被這話激怒,立刻反駁:“怎麽就不會騎了,我十六歲就騎重型機車了,你十六歲在幹嘛?”他邊說,長腿邊邁上電動車,挑釁地看著鐘晴。

鐘晴看著她小巧的電動車承載著齊津的重量,輪胎在原地彈了彈,她開始擔憂,這輛小破車,是否真的能承載兩個人。

畢竟是從梁翠手裏收的二手的,速度不能均勻控制,起步太猛,而且剎車也不靈敏,減速全靠腿著地。

齊津明顯上了頭,“你看著,”手旋轉手柄,明顯是一旋到了底。

鐘晴心一緊,忙道:“你...”

剛說了第一個字,齊津載著粉色的電動,哦不是,是粉色的電動和坐墊上的人慣性往前沖,速度不算快,但方向明顯不對。

齊津大概是沒料到這麽輛小破車火力還挺猛,他想保持重心平衡,但他手長腳長,坐上這輛車就覺得跟輛玩具車一樣,沒法控制好重心,左擺右擺。

所以在鐘晴的眼中,只看到電動車上的人,把著車,左拐右拐,最後直接沖進了昌叔家的菜園。

菜園圍了一圈籬笆,上面嚴嚴實實地紮著綠色的紗網,很大程度的起了剎車的作用。

車停下來了,人也載進了菜園。

鐘晴吞了吞口水,心虛地補完那句話,“小心點。”

齊津掙紮著站起來,昌叔剛澆過菜不久,泥土還是濕潤的,他一只腳踩進種小白菜的坑裏,另一只腳保持著重心。

頭上粘了不少雜草,原本幹凈的衣衫沾滿黑色的土和化肥。

肇事車輛的輪胎還慣性地轉著圈圈,仿佛在嘲笑齊津放的大話。

齊津仿佛已經石化,人是站了起來,卻一動不動。

鐘晴急忙跑過去,倒不是扶齊津,而是把被推倒的籬笆扶起來,試圖恢覆原位。

她邊收拾,邊看齊津,問:“你還好吧,”騰出只手,指著他右腳踩著的菜地,繼續說,“你踩到昌叔剛中的小白菜了!”

齊津臉上帶著怒氣,以及委屈,他低頭用力,拔出腳,白色的鞋子已經完全不能看,他氣沖沖地想要往外走,卻發現菜園被圍得嚴嚴實實,找不到出路。

鐘晴覺得現在的齊津像一個無頭蒼蠅,在菜園裏亂撞。

只悄悄地繞過菜地,走到另一門,推開竹子編織好的門:“這裏出去!”

齊津身形一頓,眼睛沖火地望著鐘晴,收回視線,一言不發地往後退了幾步,然後幾步小跑,借力,從裏頭跳了出去。

鐘晴瞇眼撓了撓眉心。

彈跳力還挺好。

跳出菜園的人,路過那輛靜靜躺在地上電動車,擡腳,鐘晴忙道:“別踹我車!”

齊津回頭,大喊著反駁:“我沒想踹!”語畢,長腿一邁,跨過地上那輛車。

鐘晴啞言,倒顯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跟著出了菜園,扶起地上的電動車,車的正前方“哐”地掉下一塊塑料板。

“...”鐘晴咬著唇,這車竟然也有了脾氣。

帶著火氣回家的齊津,進了浴室,再出來,赤著腳,光著上身,對著立在墻角的行李箱就犯了難。

本就沒帶什麽行李,甚至連行李箱都是陳朝湛收拾的。

沒什麽衣服,更別說鞋子了。

衣服已經廢了兩套,鞋子也沒了。

難道要裹著床單出門?

他齊津也會有為了倆衣服惆悵的時候?

他咬牙,覺得自家老頭子這次是真的狠,一點退路也不給。

擡腿踹了腳行李箱,行李箱“嗖”的一下滑了好遠,撞到墻上,又反彈挪動了好幾步。

“你也犯不著拿行李箱出氣呀!”

齊津回頭,見鐘晴斜斜地倚在玄關的鞋櫃上,毫無顧忌地盯著他看。

此刻他覺得她如果再來上那麽段口哨聲,就像極了個女流氓。

不是,難道她不懂害羞的嗎?

真的是個女的嗎?

見她視線完全沒有收回,輸什麽也不能輸了氣勢。

他赤著腳,走到鐘晴面前,眼神裏傾註深情:“不然拿你出氣?”

鐘晴不怵,攤了攤手,意思是你也不能拿我怎麽樣。

齊津擡手,雙手撐在鞋櫃上,將面前的女人圈在懷裏,“嗯?怎麽樣?”

他低頭,入眼的是小巧挺翹的鼻子,懷裏的人睫毛都未顫一下,面上更是沒什麽表情。

兩人相持,誰都沒有下一步動作,鐘晴突然擡眼,視線交織間,只見她唇線上翹,綻開笑,捎帶著眼神都溫柔:“齊津,這招對我沒用。”

或許是她笑得太艷麗,齊津有片刻失神,他腦海裏晃過零星的記憶,想要捕捉,卻從縫隙裏溜走。

正面交鋒,齊津再次敗北。

失神間,被鎖在懷裏的人尋了個間隙,順著他的手臂掙脫出來,將他反扣在玄關處。

局勢反轉,鐘晴臉上的笑容未變:“都說我不吃這套了,還在想什麽呢?”

面前的人比他矮上不少,他垂眸,她擡眼,她的眼卻像個黑洞,將萬物席卷進去。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咚咚”連跳兩拍。

鐘晴松手,活動了一下手腕,歪著頭,臉上的笑變得冰冷不少,眼神裏時少有的認真:“齊津,我知道你在這裏或許很無聊,但是我不是你閑時無聊的消遣。”

腕表間的指針無聲滑過。

聰明人是懂得審時度勢的,齊津臉上恢覆吊兒郎當的神情,走到被他撒氣的行李箱前,打開,從裏面翻出僅剩的T恤,隨意套上:“開個玩笑,這麽上綱上線。”

他視線轉移到那雙全廢的鞋上,繼續說,“而且你怎麽知道我就是消遣了?”

鐘晴並不打算就這個話題繼續討論下去,反問道,“還去鎮上嗎?”

齊津原本軟在沙發上,聽到她的話,立刻挺直背脊,說:“去,為什麽不去!”

他話鋒一轉,“但你得給我弄雙鞋過來,”他擡腳晃晃,“你的車得負全責,”又指著屋內角落裏被丟下的衣服,“還得賠我衣服!”

話語間已然是賴上了她的架勢。

鐘晴當即想要反駁,看到他腳踝處被籬笆割傷的細小傷口,涔出血,乍然望過去,有些突兀。

察覺到她的視線,齊津順桿兒爬,指著腿上的傷口,“你看看我,要不是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受這種傷。”

話語間全是指責,臉上卻又有些雀躍。

鐘晴拒絕的話到了喉間,又咽了回去。

面前的男人大概不知道,他現在的樣子像極了個在家裏憋壞了,想要出去玩,因此拿著一點小事脅迫家長的小孩。

鐘晴動了惻隱之心。

他說的也沒錯,如果不是她,他也不會在大街上出糗,也不會被雞追著趕,也一頭栽進土裏。

換言之,如果不是那一腳,他現在根本不會在這裏為了件衣服扮可憐。

源頭還是在她那天無故冒頭的小心思。

“行。”鐘晴沒有再多思考,爽快答應。

齊津或許是沒料到鐘晴答應得如此快,面上閃過懊悔,被鐘晴精準地捕捉到了,搶在他開口之前,果斷把他接下來的話堵死,“再多也沒有了,想都別想,你最好不要想著再討價還價,反正錢在我兜裏,如果你不想竹籃打水一場空的話,最好趕緊閉嘴。”

齊津嘴還張著,半晌沒發出聲,最後只能真的閉嘴。

話都讓她說完了,他還能說什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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