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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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忙過了發春種一陣,去了樁大事倒是又清閑了下來。

今年天回暖的早,不過才二月份,宅子裏的主子仆役都褪去了繁重臃腫的冬衣,轉而換上了輕便的春裝。

方俞在書房裏寫了篇文章,把假期裏的課業一並給做了,明日可以舒舒坦坦的去落梨村游樂,省的心中還有所惦記。

收拾完課業,已經亥時初了,他伸長脖子在書房門口望了一遭,今兒喬鶴枝送了一盞湯來人便不知去了哪兒,往日不必他說都是要在書房這頭待著的,閑著便看詩書,忙著便理賬,倒是極少有不見人的時辰。

“難道被母親叫去了?”

雪竹道:“正夫似在小桐院那頭,未曾出門,也沒在長壽堂。”

“是不是身子不舒坦?”方俞站起身抖了抖衣擺:“我去瞧瞧。”

小桐院那頭燈火通明,不似是歇息下了,瞧著緊閉的房門,方俞扣了扣門:“鶴枝,是在沐浴嗎?”

“不曾。”

聽到屋裏的答話,方俞就要推門:“那我……”

“主君且等等再進來吧。”

方俞頓住手,看了雪竹一眼:“這倆主仆在屋裏幹什麽,還不讓我進去。”

雪竹笑了笑:“許是有什麽不便之處吧。”

“鶴枝,這外頭好冷,我能不能先進來啊。”

話畢,門便被嘩啦一聲拉開了,絲雨出來:“主君請吧。”

方俞一頭霧水進屋去,見著喬鶴枝從內室裏出來,頭發有些亂,倒也與尋常無異。他給人理了理頭發:“在忙什麽呢?”

“明日不是要去落梨村嗎,絲雨把春衣尋了出來,我找了找看穿什麽合適。”

“那可尋好合適的了?”

喬鶴枝長吸了口氣,洩氣的搖了搖頭。

方俞無奈笑了一聲,喜歡華衣美飾當真是人的天性,小喬也是不能避免的,他徑直看著正值風華正茂的少年,拍了一下腿:“也罷,夫君給你挑選。”

喬鶴枝聞言歡喜,拉著方俞的手進內室去,進屋方俞算是大開眼界了,床桌椅板凳軟塌都未能幸免的搭滿了衣物,他左右瞧了瞧,這難道就是有錢人家小哥兒的衣櫃數量嗎…….

“我方才試了試,還未來得及收拾。”

“無礙。”

方俞撿撿看看,倒也不是衣服真的多的堆不下,主要還是這時候裏三層外三層,一套下來件數實在是多。

喬鶴枝湊上來握住方俞的手臂:“穿什麽好?”

“天生麗質,都好看。”

喬鶴枝皺起眉,方俞連忙道:“春日穿的鮮亮些也好,這件紫色和淺綠色的都不錯。”

“那這件白色的呢?”喬鶴枝道:“不是賞梨花嗎,多應景。”

“梨花潔白,你若在著一身白,我怕進了梨園就尋不到人了。”

喬鶴枝聞言覺著也頗有道理,於是便放下了原本挑好的白色衣物:“那這兩件我穿哪個顏色的好?”

“都試來看看吧。”

喬鶴枝點點頭,抱著衣服就要換,又看著方俞杵在自己跟前一動不動,他微微睜大了眼睛:“嗯?”

方俞反應過來:“啊,對,我出去。”

行了幾步他又倒了回來:“要不我還是就在屋裏等你吧,進進出出的多麻煩,我背過身去,肯定不偷看你。”

喬鶴枝偏頭,咬了下唇,就差臉上寫上懷疑兩個大字了,方俞連忙推著人去換衣服,道:“我寫了一晚上課業累著了,就在這頭坐會兒。”

“課業不是坐著寫……”喬鶴枝見人背對著他坐在桌子那頭,也就沒有繼續趕他了。

方俞聽著窸窸窣窣的聲音,輕手輕腳的轉回了身,默默用手托起了側臉。

喬鶴枝身形消瘦,骨架也不似尋常男子大,個子其實並不低,但是走在人群中總是要比尋常男子看著瘦小一些,換了春衣後就更為明顯。

他見著小喬一件件褪下外衣,內襯,接著便看見光滑而白皙的背脊出現在視野中,恍然間想起春衣不似冬日衣束,還會把褻衣穿在裏頭。他瞳孔微縮,想要背過身去,沒成想喬鶴枝卻先他一步回了頭,兩人四目相對,他頗為尷尬的笑了一聲,趕緊背過身去。

“你、你就是故意的!”

話音剛落,方俞頭頂就被扔了一件白襦,他默默揭了下來,突然站起身去把衣衫淩亂的喬鶴枝抱了起來:“你說是故意的那便就是故意的。”

“衣服還未挑好。”喬鶴枝看著近在咫尺的人,臉有些紅。

方俞蹭了蹭他的脖子:“紫色的那套就好。”

“那好罷……”他推了推方俞:“床上都是衣服,怎好休息,快起來。”

“丟到床下不就得了。”

…….

次日一早,方家的馬車便碾著官道往落梨村前去,天氣暖和了起來,城外春意漸濃,春耕出游的人多,倒是比喧鬧的城中還要繁盛些。

一路上馬車簾子都不曾放下過,外頭的春景瞧的人眼花繚亂,官道兩旁皆是一片新綠,空氣中夾著新生花草的芬芳。

使得人油然想起那句:春水初生,春林漸盛。

不單是他們的馬車,一路上好碰見好些縱馬逍遙之人,看的方俞是心癢難耐,雖他的馬術有所提高,但還未到能在田間野地上采風的境界。

到落梨村時,更是熱鬧了,村子外頭似是特別規劃了一般,餘出了一大片空地,已經停靠了好些馬車,應當都是出來賞梨花的。

“方兄!”

方俞才從馬車上下來,遠遠便見著吳樹游揮著手朝這邊跑了過來。

“可算是到了,今兒來賞梨花的人多,我瞧來了許多馬車一輛輛的都不是方兄。”

“路上見春景好便讓車夫放慢了些行程,倒是讓樹游兄久等了。”方俞牽著喬鶴枝下馬車,笑道:“這是我夫郎。”

吳樹游同喬鶴枝行了個禮:“時常聽方兄提起嫂子,今日可算是見著了。”

喬鶴枝也笑著回禮。

吳樹游大著舌頭道:“都別在這頭幹說話了,快往裏頭走吧。”

村子裏道路窄又顛簸,馬車是行不進去的,倒是也有些游人縱著馬進去,土路卻是被踐踏的更爛了,天晴地上幹爽還好,等下雨的日子一地泥濘,一腳下去都要被泥給扯緊步子。

一路上方俞竟見著不少夾道擺攤兒的村民,有賣甜水的,也有賣糕餅的,更甚還有賣些地裏現挖的野菜等等,方俞不由得感慨,古往今來景區當真都是一個樣。

吳樹游道:“犯不著在路邊上買什麽,就幾步路到寒舍了,這些家裏都有。”

“不過鄉野小地,寒舍淩亂,還望方兄莫要見怪。”

“欸,樹游兄可別自謙了。我見落梨村處處收拾的整潔,方才路過兩家農戶連院子裏的柴火都碼的十分齊整。”

方俞先前去芳咀村的時候也是看過尹家的農家小院兒,雖然是草頂棚土泥墻,但村野人戶大抵如此,日子原本就過的清貧苦楚,有個遮風擋雨的地兒已經很是不錯了,他未曾有瞧不起的地方。

吳樹游笑了一聲:“落梨村的有幾片果園,春時開花,秋日結果,城裏時常會有游人前來觀賞游覽,村子便拾掇了起來。”

“看,梨花園到了。”

吳樹游話音剛落,一大片雪白的梨花便映入眼簾,春風拂面,帶起梨花花瓣紛飛,早春的梨花初放,隨風落下的並不多,但是成片的梨花聚在一起,落下的花瓣還是足已令人駐足觀望。

風中全然是梨花的香甜味道。

方俞低頭,喬鶴枝也笑看著他。

比起游人的驚嘆,吳樹游卻似是早已經見怪不怪了,不過能讓素日裏幫扶自己的同窗滿意,他也是很自豪的,他引著兩人往梨花園中劈的一條路往前去:“馬上就到寒舍了,在裏頭賞景更佳。”

“你家竟在這梨花園裏,不想樹游兄竟是如此風雅之人。”

“方俞兄見笑了,我們祖上便是農人,這片梨園是從祖輩就種下的,那時候家中貧寒,為了守著梨園防止秋時有人竊果這才把屋舍建在園子裏。後頭一代代的也未曾搬遷過住處,直至今朝還是如此,而到了我這一代才開始讀書有了些微薄的功名,實在是談不上風雅二字。”

吳樹游方才說完,方俞和喬鶴枝便見著一處三層樓高,附帶一片平層的屋舍在梨花掩映中出現在眼前,與其說是屋舍,說莊子倒是更為貼切一些。

方俞不由得看了吳樹游一眼,你對貧寒是不是有什麽誤解?原本以為他是農戶,平日裏在書院又很是淳樸憨厚,衣著樸素節儉異常,下意識就把人給清貧聯合在一起想,而今這……說到底還是他格局小了,人是真、地主家的傻兒子。

喬鶴枝也抿了抿唇,他本身就是商戶出身,有錢人家自然是見得諸多,吳家在他眼裏也算不得什麽,但是方俞給他說同窗是鄉野農戶人家,言語之間頗是覺著人家多麽不易,原本以為就是村頭那般小戶人家,到這兒卻發現是農戶地主。

他夫君可真是……

兩人心思各異的隨著吳樹游一道進了莊子。

“爹、娘、大哥、大嫂……兒的同窗到了。”

吳家老小聞聲魚貫而出,除了吳樹游念著稱呼的幾人,隨著出來的還有六七個妙齡女子小哥兒,以及扯著步子的三兩歲小娃娃,似乎是有吳樹游大哥的妻室,還有吳樹游自己的老婆孩子…….

“樹游看著年紀比我還小,沒想到竟然已經孩子都有了。”

吳樹游抱起一個奶聲奶氣喊著爹的小娃娃,寵溺的親了親孩子的臉:“我們村野農戶人家成親的都比較早。”

“噢~”方俞幹笑了一聲:“你們家香火很是旺盛啊。”

兩人說了幾句,吳爹吳娘以及吳家大哥大嫂十分熱情的拉著方俞說話,全家人一口一個方秀才,千恩萬謝的攥著他的手答謝在瀚德書院照顧點播吳樹游,謝天謝地的說自家的傻兒子能交到書院裏的佼佼之輩實在是祖墳冒青煙,說的誇張又不失真誠,就差掬出一把淚了。

方俞也客氣的誇了吳樹游幾句,說小吳是可塑之才,勤學懇讀院試定然不是問題。

吳家人覺著像是聽了神仙真人的話一般,歡喜的不行。

“好了,爹娘,你們盡拉著方兄說話了,人家還要和夫郎游覽的。可別在耽擱人家,你們還不去忙,今日進村的游人這般多。”

方俞心底狠狠給小吳的這番話點了個讚,回頭想叫喬鶴枝去游玩,沒想到人卻被吳家的妻室圍住了,這會兒正抱著吳家的奶娃娃。

喬鶴枝見著他回過身,得意的朝他挑眉炫耀:“小孩子特別喜歡我。”

方俞笑了一聲,走了過去。

吳樹游的孩子是個小哥兒,養的胖嘟嘟的,小臉蛋兒上嘟出了兩團,著實是十分喜歡喬鶴枝,被喬鶴枝抱著就軟乎乎的靠在他的肩上糯聲叫哥哥。

方俞捏了捏奶娃娃柔軟的臉蛋兒:“好了,把孩子給她們吧。”

孩子雖然是可愛,但他也怕再被吳家人拉著說話了,便哄著喬鶴枝道:“我帶你去攀折梨花。”

喬鶴枝頗有些不舍得送回了孩子,兩人才得脫身去游玩。

吳家梨園極大,這頭還是只是個園子,往東還有一個山頭的梨樹,春日可謂是盛景,吳家的莊子會接待游客在此吃酒吃農家菜,收益頗好。

方俞今日見前來的游客便可見一斑。

兩人在梨花園裏轉了一炷香的時間,方俞給喬鶴枝戴盛放正好的梨花,道:“樹游兄說前頭有一條河,待會兒我們去釣兩尾魚帶回家去炙烤燒魚湯好不好?”

喬鶴枝點點頭:“好。”

“那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我回去拿了魚竿就來。”方才兩人想要獨自走走,覺著小廝跟著怪打擾人的便沒讓人跟著過來,今下也就只有自己跑路了:“我見你也走累了,在這裏坐坐,我很快就回來。”

喬鶴枝倒是也不算累,但是想著兩人一道反而慢些,於是便道:“好吧。”

方俞便折身回去,園子裏有修路,倒是也不怕走丟。

他順著往前去,一路上都是吟詩作賦結伴賞花之人,也並未多留心,倒是遠處往這邊來的一抹紫色的身影讓他眉心一緊,他下意識的回頭朝喬鶴枝那頭看了一眼,見著相差無幾的衣飾顏色,暗道昨兒就不該嘴賤選紫色的。

……

“鶴……鶴枝?”

喬鶴枝聽見有人喚自己,笑著從石凳上站起身,才不過須臾,他正想著人如何這麽快就回來了,擡眸間,卻是見著了個身形陌生,音容卻頗為熟悉的人,他笑容頓時固在了臉上。

“你,是喬鶴枝嗎?”

來者見人未答覆,小心的偏頭又覆問了一句。

“我是。”喬鶴枝確認眼前之人是誰後,驚訝出聲:“餘大哥,你真回來了?”

男子忍不住眼角眉梢的笑意:“是,我回來了。遠處見著面容有些像你,我還怕認錯了人,沒想到你長這麽高了!倒是還那麽喜歡著紫色衣衫。”

喬鶴枝見著兩人頗有點相似的衣服,尷尬的笑了笑,沒好意思說是方俞給選的。

“小時候你都叫我哥哥,如今多年不見久別重逢,一聲大哥倒是讓我覺著老了好多歲。”

喬鶴枝失笑:“晃眼便是許多年,自是年長了,我這麽喚也沒錯吧。”

餘唳風笑著搖了搖頭,又道:“你一個人在這裏賞花嗎?我可記著你小時候便喜歡一個人出門,膽子是比尋常人都大,今下還喜歡這樣。”

“餘大哥可別再揭我的短了,我今下一個人出門也是無礙的。”喬鶴枝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低了聲音:“我今日是和夫君一道出門的。”

餘唳風聞言頓了頓,垂下頭聲音黯了一些:“我回來後到喬家拜訪過,聽喬伯父說你已經出嫁了。夫君是個書生,生的俊朗,人也上進,伯父伯母都很滿意。”

“嗯。”喬鶴枝點點頭,上回到家中就見著餘家已經打掃了,他便是想問一聲餘唳風是否已經回雲城,半路卻被他爹打斷,後頭忙碌著就把這事兒拋在了腦後,人既到家中拜訪,爹娘竟然也不傳信知會他一聲:“餘大哥……”

“那你滿意嗎?”

喬鶴枝楞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有點臉紅,卻還是笑應了一聲:“嗯。”

餘唳風微微笑了笑,行過之人不由得側目,男子生著一張如沐春風的臉,實在是忍不住讓人駐足窺視。

“你過得好那便好了……”餘唳風很想藏住眼中的悲切,以為在朝中沈浮已經足夠把情緒把控好,原來不過是還未碰上足夠讓他心傷之事罷了,他笑了一聲:“伯父伯母從小就疼愛你,說舍不得你出嫁,還要給你招贅婿,沒想到這麽早卻把你許配了。他們怎舍得……”

“我也並未成親多久,再者都在雲城也是不遠的,若要回家也很快。餘大哥呢?你成親了嗎?自從你和餘伯伯到京城以後就一直沒有得到過你的消息,也不知道這些年餘大哥過的怎麽樣。”

他說的也不過是客套話,餘家世代官流人家,又怎麽會過的不好呢。

餘唳風眸光微凝:“你沒有收到過我的消息嗎?”

“嗯?”喬鶴枝詫異的看了餘唳風一眼,以為他的意思是自己沒有去打聽過他的消息,想了想道:“倒是聽餘府的下人說餘大哥已經在翰林院任職了。”

餘唳風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終歸還是沒有說出去。

“餘大哥這次什麽時候回京,不妨到家裏來做客吧。”

餘唳風看著無憂無慮和從前沒什麽兩樣的人,苦笑道:“怕是你夫君知道了會不大高興。”

喬鶴枝聞言眸子一動,想起過往種種,他壓低聲音,哀求著餘唳風道:“也對。餘大哥,你可千萬別把我小時候那些糗事說出來讓我夫君知道了,兒時我淘氣不懂事,你也別放在心上。”

餘家人搬遷去京城一晃六七年都不曾回來過,又在朝廷風生水起,他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餘唳風了,就算見著想必這樣的世代高門清流人家也是不會和他們喬家這樣的商戶再來往的,倒是沒料到餘唳風脾性還是那麽好,竟還會上他們喬家拜訪。

喬餘兩家不過一墻之隔,他小時候家裏也沒有兄弟姐妹陪著一同玩樂,特別喜歡纏著隔壁的餘唳風,滿打滿算是真能說的上一句青梅竹馬的,若是讓方俞知道了那還得了。

“你是不想讓他知道和我一起放過風箏,還是不想要他知道早上醒不來要靠我的讀書聲才能起,亦或者說還是不想他知道你說過長大了要嫁給我的話……”

“我知道喬伯父他怨我,以為他說你出嫁了不過是不想再讓我見到你。可是你卻是真的成親了,我也想過不要再打擾你,可這麽多年……我還是想著在離開雲城前可以再看你一眼。”

什麽規矩,什麽禮數……這些年便是太受這些條條框框的束縛,才致使得他永遠的錯過了喬鶴枝。

餘唳風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他突然伸手拉住了眼前人的手:“鶴枝,是我來晚了。”

喬鶴枝突然楞住,風箏是放過,聽人人家讀書也是聽過,可嫁給他這樣的話卻是不曾說過的啊!他既驚訝於餘唳風的話,又震驚於看見了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取了魚竿兒回來,正立在一旁未置言語的方俞。

方俞腦子有些亂,也並不是他想上演什麽躲在一旁偷聽媳婦兒和兒時玩伴談話,然後產生極限拉扯的戲碼,只是他……也很震驚!

他自然是記得之前在書茶齋時碰見過餘唳風,那日他還跟喬鶴枝提了一句,嘴賤的覺得餘唳風卓爾不群,出身顯貴,暗暗覺著兩人以後可能還有機會碰見甚至是相識一番,著實是沒想到竟會以這樣的身份再次會面。

這些也就罷了,畢竟是小時候的事情,小喬現在也不過十六七,再退回去那麽幾年還是個小朋友,誰跟他玩兒還不就喜歡誰,他受過新時代的教育也不應該小肚雞腸的計較這些。

讓他覺得棘手的是……他是餘唳風啊!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個名字可是出現在書頁封面大寫的男主,日子順遂平穩的都讓他快要忘記他其實是書裏的反派炮灰了。

這也跟著罷了……既然是本書,那肯定有男主嘛,可是他萬萬沒想到男主的白月光居然是小喬,也難怪書裏男主光風霽月、精明睿智的人設會那麽憎恨後期進入朝廷的原身。

他現在覺著一團亂麻,酸肯定也是有的,但他更極力的去回想書裏的內容,就連小喬驚慌的過來拉他的手也有些恍然。

幾人不歡而散,他既沒有笑著同書裏的男主告別留下個大度慷慨的好印象,也沒有作為一個情敵該有的樣子放兩句狠話,總之一切都是那麽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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