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把申獻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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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把申獻祭吧
詹姆斯和瑪格麗特走後，崔瑉貞就起身去看電視，不膩在杜采歌懷裏了。
這反倒讓他有些許失落。
這個女孩子身體輕盈，濃纖合度。
既瘦，又不會覺得被她的骨頭硌著疼。
還香噴噴的，是那種很自然的清香，不會太刺鼻。
當她依偎在他懷裏真是太舒服了。
杜采歌假模假樣地說：“你過來，我和你說說話。”
崔瑉貞拿著遙控器不停地換臺，“我在這裏不能說嗎？”
“大聲說話費力。”
“懶得理你。”
“又怎麽了？”杜采歌無奈地問。
“沒什麽，不高興了，不伺候你了。”
“為什麽不高興了呀？”
崔瑉貞瞥他一眼，笑容很客套，“我又不是你女朋友，只是和你打個友情泡，可沒必要慣著你。你讓我開心，我就讓你開心。你讓我不開心，我就懶得理你。”
杜采歌有些傻眼。不是因為崔瑉貞的言論，崔瑉貞一直堅持這種“泡友論”，但反正她也沒和別人鬼混，她想說什麽就說吧，不需要較真。
問題是她說自己讓她不開心了。
“我哪裏讓你不開心了？”
崔瑉貞振振有詞：“剛才我使勁地把臉往你嘴邊湊，那麽嫩滑那麽漂亮的臉蛋，你都不親一下？”
杜采歌解釋：“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在別人面前秀恩愛……”
“借用你一句話，‘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杜采歌舉手投降：“那你說怎麽辦？”
“晚上和我一起下廚做飯吃。你要貢獻一個菜。”
“我做菜很難吃的……我是美食家，但不會自己動手做。”杜采歌努力挽回著。
崔瑉貞只是嘿嘿一笑，“懶就是懶，還什麽美食家。”
杜采歌好說歹說，最終只能同意。
不過他不敢將崔瑉貞往自己家裏帶。
好在崔瑉貞最近有點閑錢了，在魔都的黃金地段也購置了一套三居室，花了1800多萬。
他們在崔瑉貞的住處做飯菜。
崔瑉貞卷起衣袖，白皙的小手洗著翠綠的菜葉。
杜采歌在笨手笨腳地剁肉，他準備做個蛋蒸肉。
讓他下碗面沒問題，讓他做菜真是為難他了。
所以蛋蒸肉對付一下吧。
還好崔瑉貞只是想刁難他一下，並不是存心要看他笑話，所以允許他做這個最簡單的菜。
“你覺得他們會妥協嗎？我看他們今天那樣子，好像不想服軟。”崔瑉貞洗完菜葉，甩了甩手，從後面溫柔地抱住杜采歌。
杜采歌很平靜，語氣平淡，顯然情緒沒有絲毫波瀾，“不想服軟，就打到他們服軟。在大華國，有我盯著，他們如果還能玩出什麽花樣的話，那只能說我這些年白混了。”
“你有準備的吧？”
“當然。”
崔瑉貞就不再過問。
只是笑了笑，帶著點惋惜的表情，“那幾部電影，就這麽湊堆上映，太可惜了。至少會損失好幾億票房呢！”
杜采歌回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誰說要湊堆上映的？”
崔瑉貞恍然大悟，開懷大笑，像個孩子似的絲毫不顧忌形象，只是表達著自己的放松和開心，“你是壞蛋！騙人的對吧！”
“當然啊。唐探2是肯定要上映了，畫皮的話還得看情況。等把這些家夥嚇得放棄行動，剩下的那些電影自然可以改檔期。逐夢互娛和這些院線的關系都不錯，他們會賣面子的，改檔期是小事。”
崔瑉貞輕輕將臻首靠在杜采歌背上，使勁地笑。
這個壞家夥，現在越來越狡猾，越來越有心機了呢。
這不是壞事。
雖然說崔瑉貞一直都很喜歡他的天真和單純。
很多人都猜到她和李敏俊是怎麽回事了。
唯獨他這個和她有著最親密關系的人不知道。
不是裝的，是真不知道。
傻乎乎的。
她就喜歡他這點。
唯有他能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裏，給她一點安全感。
但在這個圈子裏，太單純的話，遲早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有心機，但不去害人，只是自保，那就沒問題，就依然還是她喜歡的那個單純Boy。
吃完簡單的晚餐後，崔瑉貞說：“其實你做的菜還不錯。”
杜采歌倒是有自知之明：“蛋蒸肉如果還能做得難吃，那就真沒救了。”
“男人需要多鼓勵一下，”崔瑉貞笑得很可愛，“你喜歡我鼓勵你嗎？”
杜采歌意有所指：“有的時候。”
崔瑉貞沒去洗碗，她說明天會叫鐘點工來搞衛生。
兩人依偎在沙發上看著沙雕連續劇，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崔瑉貞突然問：“你的新電影怎麽樣了？”
“還在籌備。下半年開拍吧！”
崔瑉貞很是關心：“你之前說要拍新片的時候，上面很多人都放話支持你，還說要給你各種配套的鼓勵措施，包括借用拍攝場地、各個取景地對你大開綠燈、一些重要場地清場讓你拍攝、電影宣傳、甚至還有免稅等，要為你保駕護航。但是看了劇本後，好像一些人頗有微詞。”
杜采歌一怔，“你的消息挺靈通的。”
“我現在也將重心放在影視行業了嘛，”崔瑉貞用稍稍撒嬌的語氣說，“他們說，國家為你保駕護航，是希望你弘揚大華文化，做好文化輸出。但是你的新片沒有任何傳播大華文化的地方。”
杜采歌不以為然，“把這話傳出來的人，居心不良。其實我和上層溝通過，沒事的。”
崔瑉貞不自覺地坐直，很感興趣地問，“怎麽說？我也看了你的劇本，確實沒什麽傳播大華文化的地方。”
杜采歌笑道：“你以為文化輸出是什麽？非要穿著古裝去唱一段昆曲才是文化輸出？”
“那倒不是，文化輸出主要還是價值觀念方面的輸出吧。”
杜采歌握著她的小手，“對啊，而價值觀念，不就體現在角色們的言談舉止中麽。可能在某些人看來，‘畫皮’那種如果傳播出去，才叫文化輸出。我承認‘畫皮’確實很古色古香，是屬於我們大華人的故事。但是這樣故事，老外們的接受度怎麽樣，還是兩說。我準備拍的‘黑客帝國’，既是一個符合普世價值的故事，能夠被各種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接納。同時也在故事中，藏著很多私貨，很多獨屬於大華的意識形態和思想觀念。這也是文化輸出。”
崔瑉貞對這些話題一直很感興趣，聽得很專註。
聽完她問：“所以，那些配套的鼓勵措施都不會受到影響，對吧？”
“當然，沒有絲毫影響，”杜采歌現在自信滿滿，“有這些措施，我一定要精心雕琢‘黑客帝國’，爭取拍出一部傳世經典。”
“肯定可以的。”崔瑉貞難得溫柔地伏在他的胸口。
……
詹姆斯和瑪格麗特離開後，商量了一陣，馬上開始緊羅密布地準備“法外狂徒.裏昂”的上映工作。
其實之前申勁松把準備工作已經做得差不多了，他們要做的，主要是監督各方（包括院線，請的水軍，收了好處的影評人和媒體等）履約，確保申勁松不在的時候，也能正常推進。
當然，還有非常重要的：如果事不可為，及時止損。
“我也不喜歡他，但是有什麽辦法呢？現在如果得罪他，只會讓我們的處境雪上加霜，”瑪格麗特向詹姆斯和蘭道爾解釋，“低調，先把錢賺了，OK？”
詹姆斯的表情有點狂躁，“問題是，現在我們還能賺錢嗎？昨天唐探2上映了，在這個工作日，拿到首日1.3億票房，口碑也不錯。現在的情況，你能保證法外狂徒在大華的上映和業務（洗錢）能按照計劃進行？”
“當然不能保證，或者換句話說，我們這次賠錢的概率非常大。但是有什麽辦法呢？先做著看吧。如果實在不行，再去低頭，及時止損。”
當時沒有去參與交涉的蘭道爾突然問：“我們低頭的話，有用嗎？海明威究竟想得到什麽？”
“他想要申。”詹姆斯沒好氣地說。
“給他啊。”
“不是你想的那樣，”瑪格麗特解釋，“他想要的是，讓申在大華坐一輩子的牢。”
蘭道爾點點頭：“夠狠。那我們能做什麽呢？”
瑪格麗特說道：“我其實找到申的律師，溝通了一下。申被起訴的罪名，主要是故意殺人未遂，以及詐騙。至於他把海明威的父親氣死這件事，檢察院認為沒有法律認可的因果關系，不算過失殺人。那麽他的那兩個罪名，估計會判到5-8年。顯然，對這個刑期，海明威是不會滿意的。”
“不滿意？在監獄裏把申弄死不就得了。”
“恐怕海明威不想這麽做，他不想申死掉，只希望申活著贖罪，”瑪格麗特給出了自己的看法，“所以如果我們要低頭，要挽回損失，就去向領事館施壓，要領事館支持大華的法院對申重判。另外我們也可以去搜集一些申的犯罪證據，爭取讓申的刑期能超過10年甚至20年。這樣海明威就可能會對我們網開一面。”
“網開一面？同意讓我們繼續把這單業務做完？”
“誰知道呢……不過我個人看法，這單業務我們賠錢基本是定局了，現在只是勉強掙紮一下。如果海明威能默許我們以後在大華國開展業務，不進行幹涉，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瑪格麗特嘆息說。
然後4月8日，唐探2上映第二天，票房再次上揚，收到1.4億。
第三天，4月9日，來到了周五，顯然唐探2的票房還有可能繼續走高。
瑪格麗特又把小夥伴們叫來，有些頹然地宣布：“放棄吧。準備撤退。”
“怎麽？”
“我和好幾條院線都交流了。一方面，他們鐵定要削減‘法外狂徒’的排片，因為‘唐探2’的勢頭太猛了，這樣我們的排片會嚴重不足，這單業務做下去會得不償失。”
“另一方面，他們都接到了上面的人打的招呼，從‘法外狂徒’上映開始，就會受到嚴密的監督，檢查是否有違規操作。人家會盯緊我們的上映，看看有沒有上報虛假上座率，虛假票房。估計是海明威動用了他的影響力。海明威在大華國上層有很大的影響力，這並不意外。總之，這單沒法做了，認輸吧。”
蘭道爾用力的一拳打在沙發上。
詹姆斯將面孔埋在手掌裏，盡顯疲憊和痛苦。
“放棄吧，我們已經輸了。”瑪格麗特總結道。
“那就及時止損，”蘭道爾率先恢覆過來，在沈默許久之後，他一錘定音地說，“我們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凱裏亞德都獻祭吧，借用凱裏亞德，把申的罪名釘死。以他在凱裏亞德做的那些業務，足夠判他十年以上了。反正凱裏亞德這樣的公司，我們只要再重新註冊一個，換個名字，另外找些員工就行了。”
“同意。”
“同意。”
第769章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即將大結局。請各位支持新書！）
二審判決開庭那天，杜家全體成員都到場了。
杜爽穿著他最得體的衣服，神情肅穆，牽著亭亭玉立的少女杜淑雯。
杜媃琦一時咬牙切齒，一時又似乎在念念有詞，這場審判對她來說意義重大。
就連還在牙牙學語的杜昭昭和杜若存也分別由龍玖梅和宋葭抱著，來到這裏見證。
顏穎臻和許清雅就沒有過來了，因為今天陪著杜采歌的是段曉晨。
這場影響重大的判決，是在法院的網站上對公眾進行直播的，可不能開玩笑。
作為一場涉外案件、同時又涉及到大華國文化界的年輕大師，怎麽慎重都不為過，為了準備這次開庭，法官們都好幾天沒睡好了，杜采歌他們一家自然也不能做出出格的事情。
要是在法庭上上演二女爭夫、三女爭夫，豈不惹人笑話。
今天的段天後也穿著莊重的套裙，看上去一點也不像娛樂明星，而像是陪老板參與商務接洽的精英白領。
可能正是因為受到了外界極大的關註，所以今天的開庭選用了一個小小的法庭。
除了相關人員，家屬和星條國領事館代表以外，就坐不下別的無關人等了。
前面冗長的過程，杜采歌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也並不是在想什麽特別的事，就是思緒特別亂，難以集中註意力。
一直到審判長開始宣讀判決書。
法官宣讀長長的判決書時，申勁松全程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神情木然。
他早已不覆當初意氣風發的樣子。
此時他穿著囚服，剃了個光頭。
雖然胡須刮的光溜溜，看上去並不邋遢。
但是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垮了。
副總裁也好，星條國公民也好，此時這些身份都被剝離了。
出現在這裏的，是一個人最本真的屬性。
雖然被兩名法警看守著，但是其餘的人或者物仿佛都成了空寂的背景。
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無比孤獨地站在被告席上，等待著判決。
“你覺得他在想什麽？”妹妹小聲問道。
杜采歌緩緩搖頭：“不知道，也不在乎，不想去猜。”
這是他內心的真實寫照。
這件事拖了太久，他已經疲憊了，只想快點結束。
覆仇的快意？
真的沒有。
和他不同的是，杜媃琦的聲音裏有著強烈的快意：“我希望他很痛苦，很痛苦，痛苦得恨不得死掉，但是又死不成。雖然就算再怎麽樣，他都不可能體會到我們當初的痛苦。只要他過得不開心，我就開心了。”
她是在自己的青春期失去了父親，那是最敏感、情緒最難以控制的年齡。
那個時期遭受的創傷，很可能是一輩子都無法愈合的。
不過她雖然放著狠話，眼神看上去卻是有些茫然。
杜采歌不知道她心裏的想法，但是就他而言，覆仇本來就是很覆雜的情緒。
為父親報了仇，自然是快意的。
但想到父親的死，多少還是有點黯然神傷。
“你放心，他下半輩子不會有一天開心。”杜采歌摸了摸妹妹的小腦袋，保證道。
此時站在被告席上，申勁松在想什麽？
他也不知道該想什麽。
就像走馬燈一樣，許多事情浮現出來。
次序雜亂無章，彼此之間似乎沒有聯系。
他想起劉菡的次數會稍多一點。
尤其會想到不久前劉菡來探視他的對話。
其實具體說了些什麽，除了其中幾句印象特別深的話之外，其餘的他已經記不太清了。
他能記得的，只有劉菡那雙自始至終飽含淚水的眼睛。
劉菡是個活得很無憂無慮的女人。
四十歲人了還保留著天真的眼神。
對於很多人來說，生活是殘酷的。
但她不同。
因為生活對她太好了。
所以申勁松很少看到她哭。
印象中，上一次她哭得這麽傷心，還是她坦白了她的出軌，提出要離婚的時候。
那一次她的哭，是對過往婚姻的祭奠和告別，是內疚的釋放，也是對未來生活的忐忑。
是很覆雜的情緒糅合在一起，其實倒不全然是因為痛苦。甚至可以說，痛苦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而這一次，申勁松也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痛苦，不確定她是真的這麽心傷於杜知秋之事，還是情緒的一次集中爆發而已。
當然也有可能是如她所說：“杜老師就像你父親一樣。你親手害死了你的父親，你心裏難道就沒有一點難過嗎？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你變得我完全不認識了。你出賣我的時候，我只是生氣，但並不悲哀。而現在，我為你感到悲哀，你已經不是真正活著，而是一具行屍走肉。如果你要怪我，認為是我拋棄你才讓你變成這樣……那也隨你。我回去後會為你祈禱的。”
可笑的是，這兩次劉菡哭泣時，其實都是他比她痛苦得多的時候。
但是她搶先哭出來了，他就不能流淚了，只能努力微笑著安慰她。
有時，申勁松也會想到律師姜勝尤和他的那幾次交流。
當知道詹姆斯等人準備把凱裏亞德的事全部推到他頭上時，申勁松並不吃驚也不憤怒。
換了他，也會這麽做。
只是他運氣不好，挑了一個太難對付的對手。
否則，說不定猥瑣發育十幾年，就是他想辦法把詹姆斯、瑪格麗特等人幹掉，侵吞他們的一切了。
只是挺可惜，等不到那一天了。
所以姜勝尤裝模作樣地表示憤慨時，申勁松很想告訴他：別演了，我早就猜到你收了瑪格麗特的錢，或者和她玩了一次，也或者兼有。
接下來會故意讓我被重判了。
但是他沒有說出口。
每個人都是演員。
在滑稽的舞臺上，做著外人看來可笑，其實自己已經非常努力的表演。
他也需要演好自己的角色。
讓他老老實實把牢底坐穿？
當然不可能。
但是看守是很嚴密的，他必須先表現得溫順，表現得配合，表現出想要努力減刑，等到看守人員放松警惕了，他才有可能找到機會，自我了結。
他擡頭看著小師弟。
小師弟似乎在閉目養神，和他一樣，並沒有去關註那長長的判決書。
哪怕是敵對立場，他也不得不佩服。
小師弟的“黑客帝國”他雖然沒辦法去看，但是在看守所裏也能看到電視，能聽到轟動天下的消息。
是的，“黑客帝國”轟動天下了。
在全球上映的首日，就打破了包括大華和星條國在內的多地的單日票房紀錄。
然後是順理成章地打破首周票房紀錄、好評如潮、連續拿下日冠。
最終只是以微弱劣勢，拿到了世界票房排行總榜第二。
距離第一，僅僅只有8000萬美元的差距。
其實到下畫時，“黑客帝國”每天的全球票房收入還能有接近1500萬美元。
只要多上映幾天，就能破掉記錄，獨占榜首。
但杜采歌就是做出決定，讓“黑客帝國”下畫了。
他笑著對記者說：“給我自己留點繼續去追趕、去超越的動力吧。而且如果算上通貨膨脹、熒幕數增長，其實就算多上映幾天，‘黑客帝國’也是不如它的。不如重整旗鼓，下部電影爭取再做突破。”
當時有記者問他：“那如果這次已經打破記錄，成為世界票房冠軍了呢？”
杜采歌不慌不忙地回答：“那也挺好，接下來就是進行自我挑戰，自我突破了，也挺有趣。”
看著杜采歌在電視熒幕裏侃侃而談，就連申勁松都不得不佩服小師弟的豪氣幹雲。
申勁松又不是輸不起的人。
他能大大方方地承認小師弟的優秀之處。
有時他也會自嘲地想，當初安排得那麽好了，小師弟已經把藥都吃下去了，結果還沒死成，估計也是老天保佑，不想讓這個天才就此默默地離開吧？
就算是作為敵人，申勁松也不得不承認，小師弟若是半途夭折，真的是全世界在文化領域的慘重損失。
當然他也不在乎就是了。
內心天真、喜歡附庸風雅的文藝青年申勁松在劉菡坦白她出軌之事並要求離婚時，就已經死掉了。
活到現在的，是一個披著申勁松皮膚的怪物而已。
如果重來一次的話，他會更狠，更淩厲，把小師弟扼殺掉。
……
段曉晨緊緊地握著杜采歌的手。
雖然不是深度參與者，但杜采歌也不會事事都瞞她。
所以她知道，最初杜采歌和檢方只打算以“故意殺人未遂”和“詐騙”來起訴申勁松。
但是申勁松背後的人和杜采歌達成了一些不能公諸於眾，杜采歌也絕對不會承認存在的協議，然後轉手就把申勁松賣了。
現在申勁松的判決書上，又給他安排了幾個罪名：提供虛假財務報告；對公司、企業人員行賄；洗錢；偽造發票；（危害國家安全）為境外竊取、刺探、收買、非法提供國家秘密、情報。
當然，這不是子虛烏有的事，而是申勁松確實做過的，證據確鑿。
他是罪有應得。
這裏面，尤其是洗錢和危害國家安全是重罪。
最初的“故意殺人未遂”和“詐騙”，當時杜采歌咨詢過專業人士，估計只能讓申勁松判個5-8年。
如果申勁松自己在監獄裏表現好一點，估計三五年就出來了。
而現在，光是洗錢罪就足夠申勁松喝一壺了，危害國家安全也是重罪。
再加上其餘幾項，數罪並罰，申勁松這輩子是沒什麽指望出來了。
果然，最終審判長宣布：“數罪並罰，申勁松，判罰有期徒刑25年。”
沒有判罰“剝奪政治權利”，因為申勁松不是大華國人。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審判長按照慣例問了一句。
他很好地掩藏起了眼中的厭惡。
雖然在這一行幹久了，看慣了大奸大惡，但看到申勁松這種人他還是很難忍受情緒。
忘恩負義，豬狗不如的家夥。
申勁松輕輕搖頭：“沒有了。”
“你要不要向故意殺人案的被害人和詐騙案的被害人家屬道歉？”
“不用啦，他們也未必想聽我道歉，”申勁松擡起頭，看了看小師弟一家，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小師弟，我挺喜歡你的一首歌。”
他在法庭上引吭高歌起來：“蒼天笑，紛紛世上潮，誰負誰勝出，天知曉。江山笑，煙雨遙，濤浪淘盡紅塵俗事知多少。”
“清風笑，竟惹寂寥，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
法警也沒有立刻帶離他，畢竟還有星條國領事館的人在旁邊看著呢。
而杜采歌冷冷地註視著他，等他唱完才冷淡地評價：“你當初哪怕去當個歌手混碗飯吃，也比現在這樣好。”
“我對自己挺滿意的，成王敗寇，至少我努力過了。”申勁松笑道。
“可惜你的努力是歪門邪道。所以，其實你不配唱這首歌，你懂嗎？還豪情呢，你配有個屁的豪情！你就是個弒父的畜生，忘恩負義的王八！這首歌不是給你寫的，是給霍彥英老爺子寫的。老爺子才配得上這首歌。誰負誰勝出天知曉？是的，老天就註定了你一定會輸，因為邪不壓正！”
申勁松眼神寂寥，低頭無語。
見二人再無話，審判長點頭示意：“帶走！”
這件事總算劃上了句號，有了一個還算不錯的結局。
杜采歌感覺自己仿佛掙脫了某個無形的枷鎖。
從此以後，他可以把那樁往事放在一邊，每天的生活中只有電影、孩子、女人們。
有數不清的歡聲笑語。
或許也會有煩惱，有焦慮。
不是或許，而是一定會有。
也會有新的敵人出現。
當然，也會有新的電影。
總之，是充滿期待的新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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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和瑪格麗特走後，崔瑉貞就起身去看電視，不膩在杜采歌懷裏了。
這反倒讓他有些許失落。
這個女孩子身體輕盈，濃纖合度。
既瘦，又不會覺得被她的骨頭硌著疼。
還香噴噴的，是那種很自然的清香，不會太刺鼻。
當她依偎在他懷裏真是太舒服了。
杜采歌假模假樣地說：“你過來，我和你說說話。”
崔瑉貞拿著遙控器不停地換臺，“我在這裏不能說嗎？”
“大聲說話費力。”
“懶得理你。”
“又怎麽了？”杜采歌無奈地問。
“沒什麽，不高興了，不伺候你了。”
“為什麽不高興了呀？”
崔瑉貞瞥他一眼，笑容很客套，“我又不是你女朋友，只是和你打個友情泡，可沒必要慣著你。你讓我開心，我就讓你開心。你讓我不開心，我就懶得理你。”
杜采歌有些傻眼。不是因為崔瑉貞的言論，崔瑉貞一直堅持這種“泡友論”，但反正她也沒和別人鬼混，她想說什麽就說吧，不需要較真。
問題是她說自己讓她不開心了。
“我哪裏讓你不開心了？”
崔瑉貞振振有詞：“剛才我使勁地把臉往你嘴邊湊，那麽嫩滑那麽漂亮的臉蛋，你都不親一下？”
杜采歌解釋：“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在別人面前秀恩愛……”
“借用你一句話，‘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杜采歌舉手投降：“那你說怎麽辦？”
“晚上和我一起下廚做飯吃。你要貢獻一個菜。”
“我做菜很難吃的……我是美食家，但不會自己動手做。”杜采歌努力挽回著。
崔瑉貞只是嘿嘿一笑，“懶就是懶，還什麽美食家。”
杜采歌好說歹說，最終只能同意。
不過他不敢將崔瑉貞往自己家裏帶。
好在崔瑉貞最近有點閑錢了，在魔都的黃金地段也購置了一套三居室，花了1800多萬。
他們在崔瑉貞的住處做飯菜。
崔瑉貞卷起衣袖，白皙的小手洗著翠綠的菜葉。
杜采歌在笨手笨腳地剁肉，他準備做個蛋蒸肉。
讓他下碗面沒問題，讓他做菜真是為難他了。
所以蛋蒸肉對付一下吧。
還好崔瑉貞只是想刁難他一下，並不是存心要看他笑話，所以允許他做這個最簡單的菜。
“你覺得他們會妥協嗎？我看他們今天那樣子，好像不想服軟。”崔瑉貞洗完菜葉，甩了甩手，從後面溫柔地抱住杜采歌。
杜采歌很平靜，語氣平淡，顯然情緒沒有絲毫波瀾，“不想服軟，就打到他們服軟。在大華國，有我盯著，他們如果還能玩出什麽花樣的話，那只能說我這些年白混了。”
“你有準備的吧？”
“當然。”
崔瑉貞就不再過問。
只是笑了笑，帶著點惋惜的表情，“那幾部電影，就這麽湊堆上映，太可惜了。至少會損失好幾億票房呢！”
杜采歌回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誰說要湊堆上映的？”
崔瑉貞恍然大悟，開懷大笑，像個孩子似的絲毫不顧忌形象，只是表達著自己的放松和開心，“你是壞蛋！騙人的對吧！”
“當然啊。唐探2是肯定要上映了，畫皮的話還得看情況。等把這些家夥嚇得放棄行動，剩下的那些電影自然可以改檔期。逐夢互娛和這些院線的關系都不錯，他們會賣面子的，改檔期是小事。”
崔瑉貞輕輕將臻首靠在杜采歌背上，使勁地笑。
這個壞家夥，現在越來越狡猾，越來越有心機了呢。
這不是壞事。
雖然說崔瑉貞一直都很喜歡他的天真和單純。
很多人都猜到她和李敏俊是怎麽回事了。
唯獨他這個和她有著最親密關系的人不知道。
不是裝的，是真不知道。
傻乎乎的。
她就喜歡他這點。
唯有他能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裏，給她一點安全感。
但在這個圈子裏，太單純的話，遲早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有心機，但不去害人，只是自保，那就沒問題，就依然還是她喜歡的那個單純Boy。
吃完簡單的晚餐後，崔瑉貞說：“其實你做的菜還不錯。”
杜采歌倒是有自知之明：“蛋蒸肉如果還能做得難吃，那就真沒救了。”
“男人需要多鼓勵一下，”崔瑉貞笑得很可愛，“你喜歡我鼓勵你嗎？”
杜采歌意有所指：“有的時候。”
崔瑉貞沒去洗碗，她說明天會叫鐘點工來搞衛生。
兩人依偎在沙發上看著沙雕連續劇，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崔瑉貞突然問：“你的新電影怎麽樣了？”
“還在籌備。下半年開拍吧！”
崔瑉貞很是關心：“你之前說要拍新片的時候，上面很多人都放話支持你，還說要給你各種配套的鼓勵措施，包括借用拍攝場地、各個取景地對你大開綠燈、一些重要場地清場讓你拍攝、電影宣傳、甚至還有免稅等，要為你保駕護航。但是看了劇本後，好像一些人頗有微詞。”
杜采歌一怔，“你的消息挺靈通的。”
“我現在也將重心放在影視行業了嘛，”崔瑉貞用稍稍撒嬌的語氣說，“他們說，國家為你保駕護航，是希望你弘揚大華文化，做好文化輸出。但是你的新片沒有任何傳播大華文化的地方。”
杜采歌不以為然，“把這話傳出來的人，居心不良。其實我和上層溝通過，沒事的。”
崔瑉貞不自覺地坐直，很感興趣地問，“怎麽說？我也看了你的劇本，確實沒什麽傳播大華文化的地方。”
杜采歌笑道：“你以為文化輸出是什麽？非要穿著古裝去唱一段昆曲才是文化輸出？”
“那倒不是，文化輸出主要還是價值觀念方面的輸出吧。”
杜采歌握著她的小手，“對啊，而價值觀念，不就體現在角色們的言談舉止中麽。可能在某些人看來，‘畫皮’那種如果傳播出去，才叫文化輸出。我承認‘畫皮’確實很古色古香，是屬於我們大華人的故事。但是這樣故事，老外們的接受度怎麽樣，還是兩說。我準備拍的‘黑客帝國’，既是一個符合普世價值的故事，能夠被各種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接納。同時也在故事中，藏著很多私貨，很多獨屬於大華的意識形態和思想觀念。這也是文化輸出。”
崔瑉貞對這些話題一直很感興趣，聽得很專註。
聽完她問：“所以，那些配套的鼓勵措施都不會受到影響，對吧？”
“當然，沒有絲毫影響，”杜采歌現在自信滿滿，“有這些措施，我一定要精心雕琢‘黑客帝國’，爭取拍出一部傳世經典。”
“肯定可以的。”崔瑉貞難得溫柔地伏在他的胸口。
……
詹姆斯和瑪格麗特離開後，商量了一陣，馬上開始緊羅密布地準備“法外狂徒.裏昂”的上映工作。
其實之前申勁松把準備工作已經做得差不多了，他們要做的，主要是監督各方（包括院線，請的水軍，收了好處的影評人和媒體等）履約，確保申勁松不在的時候，也能正常推進。
當然，還有非常重要的：如果事不可為，及時止損。
“我也不喜歡他，但是有什麽辦法呢？現在如果得罪他，只會讓我們的處境雪上加霜，”瑪格麗特向詹姆斯和蘭道爾解釋，“低調，先把錢賺了，OK？”
詹姆斯的表情有點狂躁，“問題是，現在我們還能賺錢嗎？昨天唐探2上映了，在這個工作日，拿到首日1.3億票房，口碑也不錯。現在的情況，你能保證法外狂徒在大華的上映和業務（洗錢）能按照計劃進行？”
“當然不能保證，或者換句話說，我們這次賠錢的概率非常大。但是有什麽辦法呢？先做著看吧。如果實在不行，再去低頭，及時止損。”
當時沒有去參與交涉的蘭道爾突然問：“我們低頭的話，有用嗎？海明威究竟想得到什麽？”
“他想要申。”詹姆斯沒好氣地說。
“給他啊。”
“不是你想的那樣，”瑪格麗特解釋，“他想要的是，讓申在大華坐一輩子的牢。”
蘭道爾點點頭：“夠狠。那我們能做什麽呢？”
瑪格麗特說道：“我其實找到申的律師，溝通了一下。申被起訴的罪名，主要是故意殺人未遂，以及詐騙。至於他把海明威的父親氣死這件事，檢察院認為沒有法律認可的因果關系，不算過失殺人。那麽他的那兩個罪名，估計會判到5-8年。顯然，對這個刑期，海明威是不會滿意的。”
“不滿意？在監獄裏把申弄死不就得了。”
“恐怕海明威不想這麽做，他不想申死掉，只希望申活著贖罪，”瑪格麗特給出了自己的看法，“所以如果我們要低頭，要挽回損失，就去向領事館施壓，要領事館支持大華的法院對申重判。另外我們也可以去搜集一些申的犯罪證據，爭取讓申的刑期能超過10年甚至20年。這樣海明威就可能會對我們網開一面。”
“網開一面？同意讓我們繼續把這單業務做完？”
“誰知道呢……不過我個人看法，這單業務我們賠錢基本是定局了，現在只是勉強掙紮一下。如果海明威能默許我們以後在大華國開展業務，不進行幹涉，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瑪格麗特嘆息說。
然後4月8日，唐探2上映第二天，票房再次上揚，收到1.4億。
第三天，4月9日，來到了周五，顯然唐探2的票房還有可能繼續走高。
瑪格麗特又把小夥伴們叫來，有些頹然地宣布：“放棄吧。準備撤退。”
“怎麽？”
“我和好幾條院線都交流了。一方面，他們鐵定要削減‘法外狂徒’的排片，因為‘唐探2’的勢頭太猛了，這樣我們的排片會嚴重不足，這單業務做下去會得不償失。”
“另一方面，他們都接到了上面的人打的招呼，從‘法外狂徒’上映開始，就會受到嚴密的監督，檢查是否有違規操作。人家會盯緊我們的上映，看看有沒有上報虛假上座率，虛假票房。估計是海明威動用了他的影響力。海明威在大華國上層有很大的影響力，這並不意外。總之，這單沒法做了，認輸吧。”
蘭道爾用力的一拳打在沙發上。
詹姆斯將面孔埋在手掌裏，盡顯疲憊和痛苦。
“放棄吧，我們已經輸了。”瑪格麗特總結道。
“那就及時止損，”蘭道爾率先恢覆過來，在沈默許久之後，他一錘定音地說，“我們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凱裏亞德都獻祭吧，借用凱裏亞德，把申的罪名釘死。以他在凱裏亞德做的那些業務，足夠判他十年以上了。反正凱裏亞德這樣的公司，我們只要再重新註冊一個，換個名字，另外找些員工就行了。”
“同意。”
“同意。”
第769章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即將大結局。請各位支持新書！）
二審判決開庭那天，杜家全體成員都到場了。
杜爽穿著他最得體的衣服，神情肅穆，牽著亭亭玉立的少女杜淑雯。
杜媃琦一時咬牙切齒，一時又似乎在念念有詞，這場審判對她來說意義重大。
就連還在牙牙學語的杜昭昭和杜若存也分別由龍玖梅和宋葭抱著，來到這裏見證。
顏穎臻和許清雅就沒有過來了，因為今天陪著杜采歌的是段曉晨。
這場影響重大的判決，是在法院的網站上對公眾進行直播的，可不能開玩笑。
作為一場涉外案件、同時又涉及到大華國文化界的年輕大師，怎麽慎重都不為過，為了準備這次開庭，法官們都好幾天沒睡好了，杜采歌他們一家自然也不能做出出格的事情。
要是在法庭上上演二女爭夫、三女爭夫，豈不惹人笑話。
今天的段天後也穿著莊重的套裙，看上去一點也不像娛樂明星，而像是陪老板參與商務接洽的精英白領。
可能正是因為受到了外界極大的關註，所以今天的開庭選用了一個小小的法庭。
除了相關人員，家屬和星條國領事館代表以外，就坐不下別的無關人等了。
前面冗長的過程，杜采歌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也並不是在想什麽特別的事，就是思緒特別亂，難以集中註意力。
一直到審判長開始宣讀判決書。
法官宣讀長長的判決書時，申勁松全程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神情木然。
他早已不覆當初意氣風發的樣子。
此時他穿著囚服，剃了個光頭。
雖然胡須刮的光溜溜，看上去並不邋遢。
但是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垮了。
副總裁也好，星條國公民也好，此時這些身份都被剝離了。
出現在這裏的，是一個人最本真的屬性。
雖然被兩名法警看守著，但是其餘的人或者物仿佛都成了空寂的背景。
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無比孤獨地站在被告席上，等待著判決。
“你覺得他在想什麽？”妹妹小聲問道。
杜采歌緩緩搖頭：“不知道，也不在乎，不想去猜。”
這是他內心的真實寫照。
這件事拖了太久，他已經疲憊了，只想快點結束。
覆仇的快意？
真的沒有。
和他不同的是，杜媃琦的聲音裏有著強烈的快意：“我希望他很痛苦，很痛苦，痛苦得恨不得死掉，但是又死不成。雖然就算再怎麽樣，他都不可能體會到我們當初的痛苦。只要他過得不開心，我就開心了。”
她是在自己的青春期失去了父親，那是最敏感、情緒最難以控制的年齡。
那個時期遭受的創傷，很可能是一輩子都無法愈合的。
不過她雖然放著狠話，眼神看上去卻是有些茫然。
杜采歌不知道她心裏的想法，但是就他而言，覆仇本來就是很覆雜的情緒。
為父親報了仇，自然是快意的。
但想到父親的死，多少還是有點黯然神傷。
“你放心，他下半輩子不會有一天開心。”杜采歌摸了摸妹妹的小腦袋，保證道。
此時站在被告席上，申勁松在想什麽？
他也不知道該想什麽。
就像走馬燈一樣，許多事情浮現出來。
次序雜亂無章，彼此之間似乎沒有聯系。
他想起劉菡的次數會稍多一點。
尤其會想到不久前劉菡來探視他的對話。
其實具體說了些什麽，除了其中幾句印象特別深的話之外，其餘的他已經記不太清了。
他能記得的，只有劉菡那雙自始至終飽含淚水的眼睛。
劉菡是個活得很無憂無慮的女人。
四十歲人了還保留著天真的眼神。
對於很多人來說，生活是殘酷的。
但她不同。
因為生活對她太好了。
所以申勁松很少看到她哭。
印象中，上一次她哭得這麽傷心，還是她坦白了她的出軌，提出要離婚的時候。
那一次她的哭，是對過往婚姻的祭奠和告別，是內疚的釋放，也是對未來生活的忐忑。
是很覆雜的情緒糅合在一起，其實倒不全然是因為痛苦。甚至可以說，痛苦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而這一次，申勁松也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痛苦，不確定她是真的這麽心傷於杜知秋之事，還是情緒的一次集中爆發而已。
當然也有可能是如她所說：“杜老師就像你父親一樣。你親手害死了你的父親，你心裏難道就沒有一點難過嗎？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你變得我完全不認識了。你出賣我的時候，我只是生氣，但並不悲哀。而現在，我為你感到悲哀，你已經不是真正活著，而是一具行屍走肉。如果你要怪我，認為是我拋棄你才讓你變成這樣……那也隨你。我回去後會為你祈禱的。”
可笑的是，這兩次劉菡哭泣時，其實都是他比她痛苦得多的時候。
但是她搶先哭出來了，他就不能流淚了，只能努力微笑著安慰她。
有時，申勁松也會想到律師姜勝尤和他的那幾次交流。
當知道詹姆斯等人準備把凱裏亞德的事全部推到他頭上時，申勁松並不吃驚也不憤怒。
換了他，也會這麽做。
只是他運氣不好，挑了一個太難對付的對手。
否則，說不定猥瑣發育十幾年，就是他想辦法把詹姆斯、瑪格麗特等人幹掉，侵吞他們的一切了。
只是挺可惜，等不到那一天了。
所以姜勝尤裝模作樣地表示憤慨時，申勁松很想告訴他：別演了，我早就猜到你收了瑪格麗特的錢，或者和她玩了一次，也或者兼有。
接下來會故意讓我被重判了。
但是他沒有說出口。
每個人都是演員。
在滑稽的舞臺上，做著外人看來可笑，其實自己已經非常努力的表演。
他也需要演好自己的角色。
讓他老老實實把牢底坐穿？
當然不可能。
但是看守是很嚴密的，他必須先表現得溫順，表現得配合，表現出想要努力減刑，等到看守人員放松警惕了，他才有可能找到機會，自我了結。
他擡頭看著小師弟。
小師弟似乎在閉目養神，和他一樣，並沒有去關註那長長的判決書。
哪怕是敵對立場，他也不得不佩服。
小師弟的“黑客帝國”他雖然沒辦法去看，但是在看守所裏也能看到電視，能聽到轟動天下的消息。
是的，“黑客帝國”轟動天下了。
在全球上映的首日，就打破了包括大華和星條國在內的多地的單日票房紀錄。
然後是順理成章地打破首周票房紀錄、好評如潮、連續拿下日冠。
最終只是以微弱劣勢，拿到了世界票房排行總榜第二。
距離第一，僅僅只有8000萬美元的差距。
其實到下畫時，“黑客帝國”每天的全球票房收入還能有接近1500萬美元。
只要多上映幾天，就能破掉記錄，獨占榜首。
但杜采歌就是做出決定，讓“黑客帝國”下畫了。
他笑著對記者說：“給我自己留點繼續去追趕、去超越的動力吧。而且如果算上通貨膨脹、熒幕數增長，其實就算多上映幾天，‘黑客帝國’也是不如它的。不如重整旗鼓，下部電影爭取再做突破。”
當時有記者問他：“那如果這次已經打破記錄，成為世界票房冠軍了呢？”
杜采歌不慌不忙地回答：“那也挺好，接下來就是進行自我挑戰，自我突破了，也挺有趣。”
看著杜采歌在電視熒幕裏侃侃而談，就連申勁松都不得不佩服小師弟的豪氣幹雲。
申勁松又不是輸不起的人。
他能大大方方地承認小師弟的優秀之處。
有時他也會自嘲地想，當初安排得那麽好了，小師弟已經把藥都吃下去了，結果還沒死成，估計也是老天保佑，不想讓這個天才就此默默地離開吧？
就算是作為敵人，申勁松也不得不承認，小師弟若是半途夭折，真的是全世界在文化領域的慘重損失。
當然他也不在乎就是了。
內心天真、喜歡附庸風雅的文藝青年申勁松在劉菡坦白她出軌之事並要求離婚時，就已經死掉了。
活到現在的，是一個披著申勁松皮膚的怪物而已。
如果重來一次的話，他會更狠，更淩厲，把小師弟扼殺掉。
……
段曉晨緊緊地握著杜采歌的手。
雖然不是深度參與者，但杜采歌也不會事事都瞞她。
所以她知道，最初杜采歌和檢方只打算以“故意殺人未遂”和“詐騙”來起訴申勁松。
但是申勁松背後的人和杜采歌達成了一些不能公諸於眾，杜采歌也絕對不會承認存在的協議，然後轉手就把申勁松賣了。
現在申勁松的判決書上，又給他安排了幾個罪名：提供虛假財務報告；對公司、企業人員行賄；洗錢；偽造發票；（危害國家安全）為境外竊取、刺探、收買、非法提供國家秘密、情報。
當然，這不是子虛烏有的事，而是申勁松確實做過的，證據確鑿。
他是罪有應得。
這裏面，尤其是洗錢和危害國家安全是重罪。
最初的“故意殺人未遂”和“詐騙”，當時杜采歌咨詢過專業人士，估計只能讓申勁松判個5-8年。
如果申勁松自己在監獄裏表現好一點，估計三五年就出來了。
而現在，光是洗錢罪就足夠申勁松喝一壺了，危害國家安全也是重罪。
再加上其餘幾項，數罪並罰，申勁松這輩子是沒什麽指望出來了。
果然，最終審判長宣布：“數罪並罰，申勁松，判罰有期徒刑25年。”
沒有判罰“剝奪政治權利”，因為申勁松不是大華國人。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審判長按照慣例問了一句。
他很好地掩藏起了眼中的厭惡。
雖然在這一行幹久了，看慣了大奸大惡，但看到申勁松這種人他還是很難忍受情緒。
忘恩負義，豬狗不如的家夥。
申勁松輕輕搖頭：“沒有了。”
“你要不要向故意殺人案的被害人和詐騙案的被害人家屬道歉？”
“不用啦，他們也未必想聽我道歉，”申勁松擡起頭，看了看小師弟一家，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小師弟，我挺喜歡你的一首歌。”
他在法庭上引吭高歌起來：“蒼天笑，紛紛世上潮，誰負誰勝出，天知曉。江山笑，煙雨遙，濤浪淘盡紅塵俗事知多少。”
“清風笑，竟惹寂寥，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
法警也沒有立刻帶離他，畢竟還有星條國領事館的人在旁邊看著呢。
而杜采歌冷冷地註視著他，等他唱完才冷淡地評價：“你當初哪怕去當個歌手混碗飯吃，也比現在這樣好。”
“我對自己挺滿意的，成王敗寇，至少我努力過了。”申勁松笑道。
“可惜你的努力是歪門邪道。所以，其實你不配唱這首歌，你懂嗎？還豪情呢，你配有個屁的豪情！你就是個弒父的畜生，忘恩負義的王八！這首歌不是給你寫的，是給霍彥英老爺子寫的。老爺子才配得上這首歌。誰負誰勝出天知曉？是的，老天就註定了你一定會輸，因為邪不壓正！”
申勁松眼神寂寥，低頭無語。
見二人再無話，審判長點頭示意：“帶走！”
這件事總算劃上了句號，有了一個還算不錯的結局。
杜采歌感覺自己仿佛掙脫了某個無形的枷鎖。
從此以後，他可以把那樁往事放在一邊，每天的生活中只有電影、孩子、女人們。
有數不清的歡聲笑語。
或許也會有煩惱，有焦慮。
不是或許，而是一定會有。
也會有新的敵人出現。
當然，也會有新的電影。
總之，是充滿期待的新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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