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京城飛往魔都的航班上。

空姐劉姍姍頻頻打量她左前方的那名乘客。

那名乘客戴著一副碩大的能遮住半張臉的墨鏡，頭上還戴著一頂棒球帽，帽檐壓得極低，一直在那用FINDER閱讀器看著電子書。

她幾乎只露出一個小巧俏麗的下巴，和如同玫瑰花瓣的雙唇。

這樣的裝扮，自然是為了不讓人認出她來。

但是空姐劉姍姍知道她是誰。

在她登機的時候，劉姍姍看了一眼她的登機牌。

乘客名字：段曉晨。

當然，同名同姓的人有很多。

但知道了這個名字，再看看那小半張美得無可挑剔的臉，劉姍姍怎麽也不會認錯的。

她是段曉晨的粉絲，鐵桿的那種。

段曉晨代言的化妝品，護膚品，洗發水，睫毛膏，家電，服裝……她都會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買一兩件。

盡管她不喝酒，但是段曉晨代言的威士忌她已經收藏了二十多瓶。

劉姍姍很清楚，她不應該去騷擾旅客。

但是偶像就在眼前，她很難控制住自己。

她的腿一直在抖，心臟跳得是如此劇烈，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終於。

當推著酒水車經過段曉晨身邊時，劉姍姍飛快地掀起衣袖，露出手腕上段曉晨代言的一款女表。

“我是您的粉絲，能不能請您給我簽個名？”劉姍姍雖然極力壓低著聲音，但她總覺得整架飛機上的人都聽到了自己說的話。

段曉晨的目光從表盤移動到她的臉上，似乎帶著驚訝。然後段曉晨露出一個好看得甚至有些妖嬈的笑容，

“可以。”段曉晨小聲說著，同時從褐色的LV包裏翻出簽字筆。

劉姍姍差點醉了。偶像的聲音真好聽。

她迅速遞過一張她PS出來的照片，照片上她和段曉晨像好姐妹一樣擁抱著擺造型。

當然其實原本的位置上並不是段曉晨，而是她的一位閨蜜。

段曉晨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飛快地在上面簽名。

在接過簽名照時，劉姍姍的目光從段曉晨正在看的小說上掠過。

“張小凡在一旁看著她那樣子，忍不住提醒她道：‘你看那個有什麽用，我們再不想辦法出去，只怕先餓死在這裏了’。碧瑤身子動了一下，這才似乎記起身邊還有個正道中的小弟子，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是《誅仙》。

劉姍姍感到一陣驚喜。“我也在看這本小說！我很喜歡！”偶遇自己的偶像，然後偶然發現和偶像有著相同的審美，這讓她感到了雙倍的快樂。

“是麽？”段曉晨沈吟片刻，“照片拿來。”

劉姍姍不明所以地將簽名照交還給段曉晨。

段曉晨刷刷地在照片背面寫下一串數字。

在劉姍姍驚喜的目光中，段曉晨含笑道：“這是我助理的電話號碼。你回頭打給她，我讓她安排你參加下次在我別墅舉行的粉絲見面會，到時候我們一起討論《誅仙》，我會與你合影。”

巨大的幸福感沖擊著劉姍姍，讓她一陣頭暈目眩，又仿佛被陽光下溫暖的海水包圍。

……

杜采歌踏足商場的時候，劉梓菲發來短信：我到了。

杜采歌有點汗顏。

約會的時候，比女孩子晚到，可不太禮貌。

杜采歌不支持女拳主義，不過對於一些約定俗成的禮儀和風俗，他願意遵守。

匆匆上樓趕到那家名為“薩曼薩”的東南亞菜餐廳，杜采歌張望片刻，很快看到劉梓菲在一個卡座裏站起，向他招手。

東南亞菜特有的那些香料味湧了上來，杜采歌能分辨出香茅、羅勒、刺芹、南姜，還有他最討厭的咖喱。

杜采歌穩穩地走過去，劉梓菲略帶羞澀地一笑，向後扶著裙子坐下。

她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盡管沒有濃妝艷抹，但那些淡淡的妝容肯定也花了不少功夫。

她的相貌本就精致，只是稍遜於謝韻姿這一級別。

此時稍加妝點，立刻上升了幾個檔次，就像開了美顏濾鏡一樣。

兩撇彎彎的眉毛，那對水靈靈的大眼睛，高挺的瑤鼻，輕輕一笑時露出的潔白整齊的貝齒。

五官方面，是無法挑剔的。

體型也還不錯，不胖不瘦，該有的都有。

算不上魔鬼身材，但整體是賞心悅目的。

即使不當導演，去當個花瓶演員，以她的顏值也是夠格了。

當然，話說回來，圈裏圈外，等著上位的漂亮女孩太多，太多了。

她這容貌只能說是夠格，而沒達到特別有競爭力的地步。

比起段曉晨、謝韻姿還是有所不如。

如果以地球上那批明星來做比較的話，段曉晨的顏值大致與佟麗丫、熱八、baby等著名花旦屬於一個檔次，謝韻姿則是稍遜於這個檔次。

而劉梓菲再次之。

不是說她不漂亮。

如果她是就讀於在某所一般大學裏，混個“校花”“系花”簡直毫無難度。

只是說和娛樂圈那些著名的漂亮臉蛋比較，她算不上特別好看。

當然，如果是以談戀愛乃至作為結婚對象考慮的話，劉梓菲的顏值絕對是足夠讓人滿意了。

娶妻當娶賢。

杜采歌根據自己在地球上的婚姻經歷，早就有了這個想法。

以他當時的身份地位，各種美女在他身邊爭奇鬥艷，他也曾年少風流過。

然後在他最春風得意的時候，他選擇了那位當模特的嬌妻，那位嬌妻的顏值可以穩穩地壓住佟麗丫、熱八等小花。

但後來他還是弄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想要和一個女人長久地生活下去，那個女人不需要多麽美麗，但一定得善解人意，與自己三觀相符。

那位嬌妻就是和他的三觀太不符，性格也不合拍，所以最終成了他的前妻。

從這個角度來說，劉梓菲其實是個很合適的結婚對象。

盡管接觸不多，但杜采歌已經看得出來。

她性格好，賢惠乖巧，話不多，但又不至於沈默到尷尬。足夠聰明，偶爾有些呆萌，勤奮，三觀很正。

可以說寧姐確實是費了心的。

但杜采歌現在真的沒打算談一場戀愛。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上，他甚至還沒弄清楚自己是誰。

沒法對自己有一個清晰的定位。

他總覺得自己現在的一切都是虛浮的，沒有落到實處。

在弄清原主的身份，理順原主的人際關系，了解原主身上發生過的重大事件前，這種虛浮的感覺不會消失。

更別提他還欠著5000萬的巨款。

以他現在的狀態，是很不適合談戀愛的。

至少，得還清欠款，初步建立起自己的事業，對原主有一定的了解，與原主的母親、原主的大哥達成和解。

到這個時候，或許可以考慮一下解決個人問題了。

但他當然不能告訴劉梓菲，我現在不打算談戀愛，你能不能等我幾年？說不定過幾年我就想談戀愛了。

那不把人家當備胎了麽。

所以他決定，今晚一定要把話說清楚，不能吊著人家的胃口，不能讓這個好女孩對他留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第74章 這是在約會？（小眾書，需要書單主們多支持啊！加一個唄）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杜采歌一邊坐下，一邊歉意地說。

劉梓菲趕緊說：“不晚，是我來早了點。”

為了增強說服力，她特地拿出手機，讓杜采歌看了看時間。

杜采歌笑了笑：“先點菜吧，我對東南亞菜系不太了解，你來點單好麽？我只負責買單。”

“應該是我來買單才對，”劉梓菲認真地說，“感謝你幫忙拍了這部視頻，還要謝謝你教了我許多東西。”

“下次我去浙省找你玩的時候再由你買單吧。”

劉梓菲歪著小腦袋想了想：“那好吧。”

她低頭翻看菜單，一邊問著杜采歌有什麽忌口，有什麽不喜歡吃的，有什麽特別想吃的。

從這些小細節看得出，她比較細心，也會在意別人的感受。

點完單，在上菜之前，劉梓菲和杜采歌又聊了起來。

話題還是圍繞那部宣傳片。

“……我又把那部視頻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杜哥你拍得真是太好了，”劉梓菲一臉的佩服，“越看越覺得自己和你的差距大。”

杜采歌微微一笑：“你這就是純屬胡說了。你捫心自問，難道你拍不出這樣的片子？”

杜采歌覺得很遺憾。

那天的拍攝環境實在太簡陋了。

攝像機只有一臺，還是很低端的。

想多機位分布都玩不轉。

沒有無人機進行航拍。

沒有搖臂，只有兩條滑軌。

燈光師完全是門外漢。

沒有威亞，沒有合適的道具……想玩點特技都玩不出來。

他覺得自己根本沒過足癮。

講真，就算是主旋律宣傳片，如果給足經費，給足時間，一樣能拍出令人印象深刻的大片效果。

或許比不上小破球，但達到戰狼2那效果並不難。

而他這時拍的東西呢……就像是給了他一碗普普通通的米飯，一只普普通通的雞蛋，要他做碗蛋炒飯。

他廚藝再牛，食材的上限就在這裏，也玩不出什麽花樣來。

哪怕是讓老謀子，小鋼炮，哪怕是斯皮爾伯格、卡梅隆，在同等條件下，也只能玩成這個水平了。

這點自信，杜采歌還是有的。

並不是說，以上這些導演的水平和他一樣。

而是在條件受限的情況下，他和這些著名導演都沒法發揮出真正的水平，拉不開差距。

劉梓菲略顯羞澀地一笑，低頭說：“認真說……我有自信能拍出這種檔次的片子。”

“但是……”她擡頭迅速看了杜采歌一眼，“這就像是同樣做一份卷子，考出了100分，我考100分是因為我能考100分，你考100分是因為卷面總分只有100分。”

杜采歌端起水杯送到嘴邊。

他心裏其實有些驚訝，因為很少有人能有自知之明，很少有人願意正視、並承認與別人的差距。

在他看來，劉梓菲出身名校，工作單位又好，家庭條件優渥。

這樣的女孩應該更有傲氣，自視甚高，更難承認和別人的差距才對。

劉梓菲繼續說：“你在片場時的那種指揮若定，胸有成竹，是我夢寐以求的狀態。說真的，你真的只是業餘愛好，從沒正經執導過？”

杜采歌遲疑了片刻，笑道：“拍過一些短片吧。不說這個，跟我說說你在學校裏的事吧。你們老師最喜歡用來教學的電影是哪些……”

聊天一直在愉快的氛圍中進行。劉梓菲微笑不斷。

直到兩人不知不覺地吃完飯菜，杜采歌才意識到，自己想說的話一句也沒說出口。

聊得太投入了。

說“知己”那就太誇張了。

但兩人確實有一些共同語言。

男人在面對女孩的時候，意志力往往會減弱。

尤其是，一個了解你做的事情有多了不起，一直用崇拜的目光看著你的女孩，而且這個女孩還很漂亮。

杜采歌不得不承認，自己也有這樣的弱點。

他借口說去洗手間，去買了單，一路上想著接下來該怎麽明確地將拒絕的意思表達出來，又不至於傷害這個女孩的感情。

至於寧悅蓉昨天建議的，讓他們飯後去看場電影、唱個K，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想和對方談戀愛，那就不要營造浪漫氛圍。

回到座位，杜采歌微笑著說：“走吧。”

劉梓菲溫順地拿著包跟著起身。

走出餐廳，杜采歌才說：“今晚我還有安排，下次再聚吧。”

劉梓菲非常勉強地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眼神裏有些驚愕和狼狽，“……好啊。”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別麻煩。”劉梓菲並不是完全沒脾氣的，遭到了這麽明顯的拒絕，她當然會不高興。

她賭氣往前沖了幾步，發現杜采歌沒跟過來，頓時心裏更加不好受，忍不住扭頭去看。

卻見杜采歌像被點穴了一樣，傻楞楞地看著餐廳門口的候位區。

在候位區裏，一個長發披肩，穿著紅色風衣，戴著碩大墨鏡的年輕女子緩緩站起。

盡管被墨鏡遮攔，但那女子露出的下巴、臉頰和嘴唇，都美得無可挑剔。

盡管那女子身高一般，但那雙大長腿卻是醒目得很。

細細的腰肢上，是一對觸目驚心的飽滿，讓劉梓菲下意識地往下瞥了瞥自己的，頓時自慚形穢。

人比人，氣死人。

穿紅色風衣的女子站在那兒，便是一道令人賞心悅目的風景。

明明有數十人在等位，鶯鶯燕燕也有不少，可不管誰往那個方向看，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被她吸引到全部的註意力。

在劉梓菲的目瞪口呆中，那穿紅色風衣的絕色女子走到杜采歌身前，輕啟朱唇：“在約會？”

杜采歌從楞神中恢覆過來，笑了笑：“算是吧。”

穿紅色風衣的女子輕輕咬了咬下唇，扭頭看著劉梓菲。

劉梓菲這時已經完全忘記了杜采歌剛才帶給她的不愉快，她警惕地往回走幾步，來到杜采歌身邊，與杜采歌並肩站立，微笑著，並不開口。

雖然她沒談過戀愛，但情商並不低。

憑著直覺，她在這一刻做出了正確的舉動。

不胡亂開口，也不惡意挑釁，但劃出了一條清晰的界限——你很美，或許比我更美，但今天和杜哥約會的，是我，而不是你。

那紅色風衣女子如同花瓣一樣的嘴唇抿了抿，似乎有些黯然。

劉梓菲則心中湧起一股小得意。

但很快，她就想起之前剛看到這女子時的驚艷和挫敗感，本應得意的笑容變得苦澀起來。

她其實隱隱約約地想過，杜哥這麽優秀，年齡也不小了，身邊怎麽可能沒幾個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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