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 目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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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念突然昏厥,又突然醒來,感覺有誰再舔自己,潛意識裏以為是齊麟。齊麟偶爾跟狗似的,就差上廁所也跟著。眼睛沒睜開時,回憶起來昏迷之前的事,他不是被抓了麽?齊麟怎麽舔?

尤念登時直犯惡心,睜開眼來,發現是只松鼠……

幾乎是脫口而出,尤念問:“小俠?”

難道是自己昏迷之際,楊曉俠化為小松鼠跟了過來?

那松鼠兩顆黑豆大的眼睛看起來和楊曉俠一樣傻呆,可偏偏不是楊曉俠,真的是只松鼠而已。

不過松鼠倒是比平常的松鼠有靈氣,毛發光亮,雙眼囧囧有神,應該是吸過天地靈氣,修煉過的,只是沒有開智,像花亦辰家的小青蛙。

那青蛙落在白叔和四兒手裏,尤念想象著青蛙被拽著一條腿拖來拖去的模樣,太可憐了。

尤念把松鼠捧在手心裏,原地坐起,開始打量,好奇心滿滿,眼裏帶著嬰兒第一次睜開眼裏的光。

天已透亮,藍天清瑩,像是高原上的青天,倒是沒有太陽。白雲分成兩朵,頭續尾尾續頭,貌似是個太極圖。尤念定睛再看,方才看見太極圖上的兩點,兩小團雲不是很明顯。

旁邊有座郁郁蔥蔥的山,尤念在山腳,一座到處透風的庭院裏。這庭院只有四方有柱撐著金琉璃房頂,房頂也只是圍了一圈。尤念想幸虧沒下雨,空氣中濕度很大,似雨實無。

身下是白玉鋪地,尤念忍不住摸了把,沁心涼,玉質極好。尤念撫著身子才能摸地,捧著松鼠的手依舊高舉,松鼠熟練地伸出舌頭,開始舔尤念的耳朵。

“唉——不能亂舔。”尤念羞得通紅,盯著松鼠,外強中幹地威脅。

這一看,方才發現身邊還有個相當簡易的手工木籠,說是手工,因為真是太簡易了,樹幹上的分枝都在。籠裏關著位岣嶁脊背的老人,瘦成幹柴,還活著,眼睛死死盯著尤念。因為瘦削,身上的衣服就顯得大,大不空曠,無論如何都撐得起來。有一種尤念要擡頭仰視的氣場。

尤念吃驚不小,倒不是有個怪老頭,這老人並不怪,只是曾幾何時,他幻想自己老態龍鐘時的模樣,也是他這般。

松鼠像是才發現還有其他活人,頓時跳下來跑了。

“你也是被抓來的?”話出口,尤念就後悔了,不是被抓來的會在籠子裏?不過沒有關自己,是斷定自己逃不了嘛,也太小瞧自己了。

木籠簡易到尤念認為他都能徒手掰開。

尤念走過去,伸出手試圖掰開,木籠子牢不可破。

籠裏的老人忽的開口,聲音倒不滄桑,與年齡不符,有著中年人的渾厚:“這是建木。”

尤念不好意思說他不知道什麽是“這是建木”。

老人似乎能讀心,開口解釋:“上古之樹,天生原始封印,能強行打開的只有龍神。”

尤念幾乎能猜到他的身份,慌張地看著他,不知哪裏來的手足無措感幾乎要把自己擊潰。尤念不是沒見過大人物,只是從未有過如此的失態。

老人看在眼裏,似乎不樂意見,問:“龍呢?”

“哦,他,跟大家在一起。有陳辰和齊麟照顧。”尤念回答,覺得這老人並不是不喜歡自己,而是生性涼薄,天生不親近人。龍也有種這樣的氣場,當有人靠近時,他也有抵觸和防備情緒。

老人點了點頭,便不再開口,背靠木籠,擡頭看天。

尤念有些尷尬,不知說什麽是好,自己也是階下囚,只能等待救援。

尤念坐不住,又不想跟龍的爺爺尬聊,心道不拿繩子拴我,不就是邀請我亂跑的麽?

屋檐下有一排鳥巢,尤念看著嗷嗷待哺的雛鳥,四飛的鳥沒有他認識的品種,嘰嘰喳喳吵得沒完沒了,覺得會長活得還真不講究。

尤念搖搖頭繼續朝走,直走到懸崖邊。

懸崖不高,離海面約莫兩三米。這下尤念終於看清了,他在島上。這座島,恐怕就是會長所住的那一座。令他覺得可怕的是,海水裏都是游魚,大大小小,不同品種,甚至有捕食者和被捕食者的關系,全都繞著這座島環游,像是天上的雲,似乎連海水暗湧都是繞著這座島。

仿佛全世界都是以這座島為中心。

尤念覺得雙腿都在打顫,額前滲出冷汗,油然而生一種暈眩的錯覺,腦海裏仿佛有個聲音在催促他跳下去,越想越真實,背後便憑空而生一雙冰冷的手。

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尤念回過神來,轉頭看去,大大小小幾十只松鼠同時停下來,並不約而同的仰頭看著他,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見。領頭的赫然就是那只舔他的松鼠。

尤念:“.…..”

它們是準備把我分屍吃掉的吧……

一分鐘之後,尤念無奈的看著吊在他身上的松鼠們,腳下還有沒能擠上來的松鼠拼命地扒拉。嘆了口氣,尤念坐在地上,任由它們爬,覺得自己像是被祖章扒拉的龍,終於明白龍的悲慘處境。

好吧,也不算太悲慘。尤念發現幾十只松鼠圍著自己轉,心情舒暢,猶如看著幾十只楊曉俠……

“你已經上來過一次了,把機會讓給別的小夥伴。”尤念看著左肩上的松鼠,它剛擠下同伴,站上制高點,就尤念彈了下去。

尤念又道:“還有我的頭頂不許爬!”

這下尤念倒是不怕了,一面和松鼠們玩,一面等待救援,既來之而安之,不是還要抓龍麽,他還有時間和機會。

某一刻,身上的松鼠們開始驚慌,尤念發現它們有所驚覺,連忙站起來。

蛇鷲妖來了,嘴角叼了根煙,外套松松垮垮,比起之前見到的模樣,他身上帶著居家的隨性。

“就說怎麽找不到你,原來跑這兒了。”蛇鷲妖連說話也開始痞兮兮的,原形畢露,對尤念不耐煩地招手,“過來。”

尤念是聽話的主兒嗎?掉鍋裏都得濺人一身水,偷偷摸摸瞄了一眼懸崖下,心想我這時候要是跳海自殺,肯定不會救我。

蛇鷲妖怒了,大步上前,揪住尤念往回跩。

那群松鼠看見是蛇鷲妖,倒是不怕,扒拉的繼續扒拉,沒扒拉上的都爬蛇鷲妖身上了,看來和蛇鷲妖很熟。

蛇鷲妖力氣大,尤念差不多是被拖著走。

“你們準備什麽時候拿我換龍?”尤念眼珠子一轉,就要套話。

蛇鷲妖一聽便心知肚明,頭也不轉,大步朝前:“想套我話?憑你?”

尤念更不要臉,大方承認:“對啊。”

蛇鷲妖這時倒是轉頭看了眼尤念。

尤念繼續不要臉地問:“你抓我回來不就是要換龍麽,時間就是金錢,金錢就是生命,抓緊時間交換人質吶。”

“交換什麽?抓的就是你。”蛇鷲妖戲謔道。他知道尤念不知道,帶著看好戲的神色。

尤念無辜道:“抓我做什麽,我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抓我有意思嗎。”

蛇鷲妖便道:“你可以問你爺爺。”

尤念有點懼,臉上可不表現出來,毫不客氣:“我爺爺早升天了,你準備送我升天?”

蛇鷲妖道:“哦對,不是爺爺,是外公。”

尤念想你這是要把我祖宗十八代問一遍啊,那就陪你玩玩:“我外公也升天了,我打小就是看著他的遺照長大的,還是說你其實是想親自見見他?”

“你外公在那裏關著,怎麽那麽不孝。”蛇鷲妖忽的指向木籠裏的人,“唉,不對,應該叫外曾祖父,好像是這麽叫。”

白彥休站在籠邊,皺著眉,露出厭煩的神色:“快點。”

“外曾祖父?”這個信息量有點大,尤念一時找不著北,看著籠子裏的老人家,只以為蛇鷲妖在騙他玩。

白彥休覺得煩,指了指身後的山:“時間。”

蛇鷲妖舉起空下來的手:“放心我不會耽誤的。”

尤念大腦一片空白:“你們到底要做什麽?誰給答疑解惑啊?”

白彥休眼裏看不見尤念,盯著蛇鷲妖,擰著眉。

“知道了。”蛇鷲妖厭煩道,取了煙,順手塞進口袋。

等白彥休一走,蛇鷲妖便把煙重新填回嘴裏。

等等等等,尤念在大腦裏不斷讓自己冷靜,要抓的是自己?龍的爺爺是自己外曾祖父?這輩分換算下來,豈不是他得喊龍叔叔?這都什麽鬼。

蛇鷲妖把尤念丟在籠邊,叼著煙,吊兒郎當的,也走了。

紹局說他認識自己外婆,說明他外婆來歷不簡單。尤念依稀記得那日,祖章在玩無人機,順口說的幾句揣測,尤家可能是龍家的外家。

尤念不可思議地看向籠裏的老人,問道:“我外婆是你女兒?”

龍家主看著尤念,那一刻,尤念覺得這可能是真的,如果真是這樣,那麽一切都有了解釋。

“對。”

然而這個“對”字卻怎麽聽怎麽像否定。尤念再一想,哪怕是得到了肯定回答,也覺得根本不可能,他小時候家裏很窮,外婆和媽媽都是因為沒錢治病去的。他看著籠裏的老人家,猶如看惡魔:“親生的?”

龍家主又看了眼尤念,這點倒是和龍如出一轍,必須看著問話人才會回答,“對。”

當下,尤念只是好奇:“龍是我叔叔?”

龍家主緩緩搖頭:“你弟弟。我有兩個孩子,龍鳳胎,女兒是你外婆。龍是我兒子的孫子。”

“家主瞧您,都這時候了,還非得嘴硬。”蛇鷲妖走了回來,手裏拿著一捆麻繩,身後還跟著幾匹馬。馬是野馬,和松鼠一樣,皮毛光亮,並非凡品。

龍家主看了眼尤念,有點心虛。

蛇鷲妖揚了揚手裏的麻繩,眼見這兩人之間如此,似乎很是得意,麻溜地把繩子綁在木籠上。

尤念看得頭皮發毛,明白他這是要把龍家主帶到什麽地方去,雖然他還是不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

趁著蛇鷲妖綁繩子的功夫,龍家主默默給尤念打了個眼色,示意快跑。

尤念接收到訊號,雖然明白他怎麽跑都逃不過五指山,但白彥休說過“時間”,就代表他們在等待某一關鍵時刻,這種時間恐怕百年難遇。

先是悄悄的,尤念爬起來,身上的松鼠也很給力的沒有亂跳驚動蛇鷲妖,於是尤念拿出百米沖刺的速度,拔腿便跑。

“嗨——”蛇鷲妖發現尤念跑了,連追的意思都沒有。

尤念沒能跑得了太遠,就被一只手抓住胳膊,那手上力氣極大,幾乎要把他胳膊擰斷。

那是個人高馬大的家夥,尤念從未見過這般塊頭的,熊堪琦和他一比都是小雞仔。蛇鷲妖對自己還算憐香惜玉的,這個妖怪卻像是有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

那只陌生妖怪把尤念拽到籠邊,繼而隨手把尤念甩了過去。

對妖怪而言可能僅僅是隨手,然而尤念不過是個細皮嫩肉的人類。

尤念感覺脊椎都快斷了,胳膊上也疼的厲害,倒地□□。

“阿象你不知道要輕點!弄死了怎麽辦!”蛇鷲妖教訓道,忙不疊蹲下來檢查。

尤念頓時覺得疼得心肝顫,快暈過去了。

眼見如此,蛇鷲妖厲聲呵斥:“死了沒法抽了懂不懂!”

蛇鷲妖明顯比叫阿象的妖怪地位高很多,阿象悶聲悶氣道:“反正龍家就這兩個了,他死了力量還會轉移了。”

“轉移?你有把握一定轉移?說不得沒有了!消失了!”蛇鷲妖怒火中燒,“把他身上力量逼出來花了多大的代價你不知道!就差一這一步,我可是還想見識見識真龍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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