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掐架(1)

關燈
白彥休封閉了法寶,這三只被私藏的黃巾力士進來便別想再出去。

黃巾力士入水後,出乎意料地沒能爬出來。

庭院的睡蓮池裏養著一池長得肥碩鯉魚,個個都肥成球,本來是時不時露出水面吐口泡泡,再用尾巴背鰭攪起幾點漣漪,惹人註目。眼見有入水生物,各個拼了老命去游,相撞在一起,被彼此的鱗片背鰭撞得渾身血肉模糊,染紅了一池清水也不顧,像是深度毒癮犯了,哪怕被淩遲得只剩下一身骨頭,也要品嘗那一口飄飄欲仙的滋味。

水面上零星幾點睡蓮更是鮮紅幾近流血。

這正是源於純粹法力量的吸引。

尤念看在眼裏,一張瓷白的臉直發綠,他進來時發現整棟屋內除了他們都沒有活物,但荷花池裏卻養著一池鯉魚,他當時就該想到有問題。

如果這船,真的是取經年代用來渡天命取經人的法寶,三只黃巾力士確實不夠看的。

白彥休單膝跪地,貌似在操縱水裏的鯉魚。

鐘九詩甩開矮案,鳳眼怒瞪,就要沖著白彥休撲上去。

半透明的輕紗一簇一簇,無風自動,卷起來時像是百花絢爛的叢。男妖五指成爪,手腕一揮,那輕紗如蛇,登時纏上鐘九詩的脖子,把她拉到腳邊。輕紗把鐘九詩舉起來,男妖一手扣著鐘九詩的脖子。

尤念腦殼疼,開裂了似的,大叫一聲沖上去。

祖章只慢了半拍,剛要沖出去,就發現肩膀上停了個什麽玩意。他可是個渾身上下有蛇爬的,一般生物從不敢靠近他,饒是如此,該是被嚇得哇啦哇啦大叫。祖章轉頭,直勾勾地同白夕浮對視。

白夕浮沒空管他家傻了吧唧的孩子,一劍挑開祖章手上的鐵鏈,便飛身出去,雙臂高舉骨劍,劈開紗幔。

屋內除了尤念,都傻了眼。

白彥休聞聲轉頭,他依舊以為白夕浮在船底,此刻再去感覺,分明無物——□□術!白彥休這才想明白,這是白夕浮半吊子一般的□□術,能在本體和□□之間相互轉換。而白夕浮的□□術究竟能差到什麽地步,就是他分出來的□□完完全全是死的!死物如何去感覺?

尤念上船時,身上帶了個白夕浮的死□□,同時白夕浮本尊躲在船底,如此瞞過了白彥休的雙眼。

這一手出乎意料,眼見計劃成功,尤念自己還沖毛沖啊,迅速掉頭跑回來,踹了還沒反應過來的祖章一腳,雙手遞到他面前:“還不給我解開!”

“哦哦哦——”祖章反應慢,下意識的聽從指揮。

這鎖鏈有法力就能解開,祖章給尤念解開鎖鏈,同時尤念看見他襯衫下開始咕嚕,跟燒開水冒泡似的,那是護身蛇被束得緊了,好不容易放松下來,開始舒展身子。

鐘九詩就地打滾,滾回來,也伸出手。

白夕浮瘋子似的砍向男妖,他比尤念有眼力見,這不就是那個蛇鷲妖麽,公仇變私仇,竟然敢綁架祖祖!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加上打的猝不及防,蛇鷲妖好像真的對上了個瘋子。

祖章解開鐘九詩手上的鎖鏈,又嫌自己跑得慢,直直朝前一撲,撲倒龍身上,個子太矮,只到龍的胸口。

尤念瞧著就疼,直吸冷氣,祖章小身板,也有一百多斤,龍被打的身上肯定都是傷,尤念甚至懷疑這一撲會不會把龍給撲嗝屁了……

眼見大廳內的同伴落了下風,白彥休暫時不顧上池塘裏的黃巾力士,這法寶還不把外面的齊麟等一眾放在眼裏,只是那黃巾力士沖得有些措手不及。

白彥休轉身去幫蛇鷲妖。

香爐內炎炎熱氣,氣息撲鼻,此刻泛出些惡心的膩味,像烘烤屍體流的油脂,滴在烘烤的火焰之中。

鐘九詩始終盯著白彥休,每一眼都恨不得能啃下一口血糊糊的肉來。她的八卦羅盤和三枚總領銅錢全被收走,此時此刻正聽從主人召喚,火速飛來。鐘九詩大喝一聲,用盡渾身力量,法力傾巢而出,銅錢數量瞬間破萬,直朝白彥休打去。

尤念第一次發現鐘九詩居然那麽狠,臉上帶著說不出來的陰冷,還有身而為人的倨傲。

她想為花亦辰報仇雪恨,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蛇鷲妖與白夕浮的對戰,好不容易才占了上風。龍被祖章解開雙手,推開祖章爬起來,劍隨心動,三劍即出便化而為一,朝蛇鷲妖劈下。

對於蛇鷲妖,尤念只知道他有超過兩千年的修為,想喚背後的絕仙劍給龍用,但不知為何,後背偏偏沒了反應,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

顧不得了,尤念心下一狠轉身跑下樓,跑前還對祖祖吼道:“千萬擋住!”

祖章半跪在地,手指抹上小腿,地面上的黑夜如沈船滲水,雙頭巨蟒驟然從地鉆了出來,幾乎占滿了半間屋子。

心知前面是只蛇鷲妖,是自己最可怕的生物,但祖章在沒見到本體時暫時還能忍受住恐懼。

無數銅錢之後,已經看不見白彥休的身影。

唯有鐘九詩知道,銅錢止步不前!某一刻,她大叫一聲,終於擋不住,吐出一口鮮血,銅錢連她整個人都被打飛了出去。

那是鐘九詩自己的法寶,堪堪被白彥休反操控,每一下似乎都掐著鐘九詩的心臟,耗得亦是鐘九詩自己的靈氣。

雙頭巨蟒瞬間侵入地底消失,又在鐘九詩身前現身,充滿整個空間,替大家擋下銅錢!

祖章用秘法招來的蛇是活物,銅錢陷入巨蟒皮肉裏,將巨蟒打得血肉淋漓。

這時,鐘九詩咬著牙散去渾身法力,銅錢淺淺地打入皮肉,再深不了一刻。

白夕浮駭然,立即放棄蛇鷲妖,飛劍打上白彥休。

雙頭巨蟒砰的一聲,與數以萬計的銅錢一並消失,只剩下三枚真錢在地上滾了幾圈。鐘九詩松了口氣,掐在她心口的力道消失殆盡,仰躺在地上。雙頭巨蟒受傷之重出乎意料,祖章哇的一聲,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眼見有蛇挑釁自己權威,蛇鷲妖一時間又被龍逼得分心不得,幾乎要現原型。

白彥休一步步走下來,盯著眼前諸人,如看最卑微、低賤的臭蟲,朝蛇鷲妖擡手。

蛇鷲妖會意,知道這是不讓自己現型的意思。但是龍畢竟是個年輕人,二十多歲的年紀,筋絡裏靈力有限,暫且也沒能把蛇鷲妖怎樣。

祖章見大家都來了,無所畏懼,喚出金珠朝白彥休打去。

白彥休剛放下的手又擡起來。

祖章驟然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同自己爭奪金珠的控制權,那力量根本不是自己能與之相抗的!

鐘九詩好不容易平息下來,旋即意識到白彥休的目的,便對祖章吼著:“收回去!快!”

連黃巾力士都能抑制的白彥休,怎麽會把金珠銅錢這種遠不能及的法寶放在眼裏。

祖章咬著牙,想收收不回來,想進也進不了一步。

白夕浮被紗幔卷著,好不容易掙脫開,劍花將紗幔劈得四分五裂,猶如漫天飛花。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和白彥休的差距,估摸著連他爹來了都不夠一盤菜,想到這裏就好多了,畢竟他爹都打不過的話自己也打不過也不丟臉。

白彥休看了眼香爐,無聲無息,未見任何動作,香爐裂開,內裏的香灰四散爆炸,如霏霏水霧。

祖章發現臉蛋上一痛,用手一擦,手背上沾著一絲鮮血,意識到是被爐內燃盡的香灰割破了臉。

白夕浮想護卻來不及,大驚失色:“祖祖!”

電光火石,生死一剎,龍擋在祖章身前。

香灰將龍的後背撲得血肉淋漓。白夕浮看見他身上穿的還是自己的舊套頭衫,胸口印著只米奇頭,被水洗掉得支離破碎。

龍喘著粗氣,他尚不知疼痛,肉體超越精神察覺到自身的脆弱,產生了反應。

尤念跑到樓下的大門前,伸出手正欲開門,噗的一聲,眼前的木門框上都是香灰深深嵌入的痕跡。

嵌出了個人型,再偏一點,就會嵌入皮膚裏,威力足以在瞬間將尤念整個人剁成肉泥。

肉泥……尤念毛骨悚然的同時,偏偏想起了剁餃子餡,因為食欲能滿足味蕾,促使大腦分泌興奮的多巴胺?雖然這個解釋也很不靠譜。

尤念想這才是他不怕的原因,生死攸關時腦袋裏盡是些亂七八糟的事,哪裏還有空想自己的小命?於是手都沒抖,片刻不遲疑,又要開門……

唰的一下,香灰聚成利刀,從尤念手前劈下。

若不是尤念收得快,這一下能把他整只手剁了!

尤念渾身寒毛倒立,再也不敢了。

不過為什麽不把我剁了呢?被紗幔拉回二樓的時候,尤念又開始胡思亂想,思想便惡毒起來,反正有很多把柄都在我們手裏,總有一天告得你身敗名裂,如果換做是尤念自己這種時候一定會殺人滅口、毀屍滅跡!難不成白彥休是準備等船飄到公海上……

尤念決定接下來都要縮起脖子、夾緊尾巴做人。

船內。二樓。

蛇鷲妖一腳踩在龍的胸口上。白夕浮則趴在地上,毫無反抗之力。鐘九詩和祖章不擅拳腳功夫,法力盡失,手裏的法寶黯淡無光。

白彥休站在原本放置香爐的位置,爐內的香灰猶如飄飄紗幔,懸在四周,一時間,分不清是風還是香灰吹了紗幔。

尤念看著白彥休,感覺到無法抵抗的力量。面對能制服住黃巾力士,分心吊打祖章等人的白彥休,尤念意識到他們在白彥休的眼裏都是翻不起浪花的螻蟻,不足為懼,如此,不如看螻蟻如何在腳下茍且偷生,還能添上幾分樂趣。

白彥休直直盯著尤念,這一系列行為的“罪魁禍首”,離水還能蹦跶,掀起了一片片不大卻不停息的漣漪。

尤念忽的發現船頂又被什麽觸到了,這下絕對不是有誰落在船頂,四周發出像是沈海的聲音,咕嚕的氣泡上升,在海面上炸裂。

白彥休居然操縱無底船入海?

原來是潛水艇啊……尤念翻了個有氣無力的白眼。入水之後,能跟上來的只有楊曉俠一個,楊曉俠不足為懼,確實是個好辦法。

白彥休發現尤念在笑,這個笑容並非討好,而是得意。

尤念對白彥休露出雙排牙齒的笑,陽光而燦爛,白皙的臉蛋上仿佛有陽光照拂。

他哪裏來的如此自信?

白彥休暗道不好,千算萬算,他還是著了一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