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交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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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夕浮和齊麟去本地妖聯送信,信上寫的是三天後。這個時間有點久了,白夕浮知道後,直問尤念為什麽不能早點?在他看來,最好是現下立刻馬上交易。

尤念無奈,回答:“我怕出變故,我怕是我想錯了。”

眼見尤念服軟,白夕浮也楞著了,根本不敢相信,他也有見到尤念服軟的一天?旋即意識到,尤念也累了。趕鴨子上架後,卻發現鴨子罹患重病,奄奄一息。尤念就是這只鴨子。

翌日上午,白夕浮走在路上就在想,尤念怎麽跟只鴨子似的,總是嘴硬。哪怕壓力山大,也從不說出口,哪怕是知道被大家都看在心裏,也一句話不說。

但大家都覺得他像只貓,像只橘貓,白夕浮就第一個不信,橘貓?開什麽玩笑,看他被團團圍住倒是像個小少爺小公子,許是入世時染了一身橘色,披了件橘皮,讓世人誤會了。

尤念的那個外號到底怎麽來的?白夕浮驀地意識到,橘貓陛下的外號,重點在於後兩個字,而非前者。

那夜,尤念和龍坐在露天桌椅上等。

暖閣是家咖啡店的名字,白日裏也沒什麽人。據熊堪琦觀察,這家咖啡店外的露天桌椅在打烊後也不會收進屋內。

尤念想風吹日曬,那得多臟,我居家小能手等稱號早就忘得一幹二凈了,在場也沒有愛做家務的,怎麽辦?便道:“請個鐘點工?”

熊堪琦帶著一腦袋好奇,撓了撓腦門:“什麽?不,他們開門前有擦,你若事嫌棄擱了天的話,我去擦擦也行,請啥鐘點工啊。”

白夕浮早就對尤念和熊堪琦之間的嘀嘀咕咕好奇已久,始終豎著耳朵聽,光聽不解渴,他還想湊上前來說說,極度想摻和一腳:“就是,請啥鐘點工啊。”

“請鐘點工?”楊曉俠屋頂上趴著,美名曰“吸天地靈氣日月精華”,又怕大家商量著商量著就把自己忘了,小腦袋伸長,直伸到屋檐下,還是只捕捉到三個字,連忙跳下來舉著手跑進屋,生怕大家看不見他似的,“我會做家務的。”

好像不會做家務,就要被慘無妖道地拋棄。

陳辰也湊近,不辨黑白地呵斥:“小小年紀請鐘點工,有錢也不是這麽花的!敗家!年輕時多運動,等你年紀大了不後悔。”

尤念還沒來得及辯解,就被你一言我一語地攻擊,傷勢慘淡,血量報警。

目前尤念榮膺“楊曉俠最崇拜的男人排行榜”榜首,足足甩第二位好幾條長安街,楊曉俠不怕陳辰的淫威,要替尤念說話:“請鐘點工怎麽了,用你家錢吃你家米了嗎?”

這話一聽就帶濃重的鐘九詩風格,好好的一個小夥子,可塑之才,就是這麽被帶歪了。陳辰扼腕嘆息,直怨上天不公,世事炎涼。

眼見如此,尤念還客氣什麽,加農炮架好,輔助瞄準,對準敵人狂轟亂炸。

尤念率先針對陳辰,那可是針鋒相對:“花我自己家的錢你操什麽心,我老公有錢。”

陳辰如被塞了一嘴巴朝天椒:“......”

尤念對楊曉俠道:“合著我花錢吃米就不心疼麽?吃一點少一點,花一點沒一點。”

火力兇猛,楊曉俠忍不住怯怯地後退一步,想看一眼尤念是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樣生氣,可是又不敢,鼓著腮幫子道:“可是……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群技不分敵我。”尤念看著白夕浮,昂起腦袋,毫不示弱,“你今天鬼鬼祟祟很久了。”

楊曉俠亂機靈,抱住白夕浮大腿:“你是想瞞著大家去救妹妹嗎,瞞著他們就好,帶我一起去吧。”

最後,尤念對熊堪琪道:“我是擔心桌椅太臟,風吹日曬,你舍得讓我和龍在那種地方交易嗎?”

“哦。”熊堪琦憨厚的笑著,撓完額頭的手指就沒放下來過,又去撓後腦勺,不是放不下來,而是無措。

陳辰恍然醒悟:“你是讓他去找交易地點去了?”

尤念頷首,道:“反正也不熟悉,哪裏都一樣,只要別選妖聯的地盤就行。有個地方坐就最好了。”

夜裏海邊風大,讓尤念聯想起巨人巴掌扇起來的風。唯一欣慰的是,風裏暖和,充滿了被太陽暴曬後棉被的味道,還有點齊麟洗幹凈後的肌膚氣息。多種熟悉的味道混雜,若非如此,尤念恐怕他已經腿軟怯場。

尤念約的是零點整,海邊幾乎沒有零零散散的游客,他和龍坐在椅子上,看著海岸上最後一個游客離開。

某一刻,龍猛地驚起,五官擰在一起。

來了!

尤念的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雙唇慘白,雙手雙腳都帶著些許的戰栗。他朝龍看向的那個方向看去,那裏出現個身影,悄無聲息,像是在黑暗凝成。

那個男妖尤念不認識,一點映像都沒有。男妖把一只手放在祖章肩上,祖章雙眼通紅,尤念往下看去,祖章的雙手手腕上還被一條刻著符文的鐵鏈綁住。

祖章吸了吸鼻子,一點一點把淚珠子吸回眼睛裏,不知是否源於錯覺,他的瞳孔也在緊縮,像一對蛇瞳。尤念想那鎖鏈應該是個防止祖章用法力的裝置,至於他身後的妖,說不得就是祖章最怕的蛇鷲妖。畢竟祖章是從不識時務的。

尤念走出來,龍緊跟著。尤念能感覺到龍身上緊繃的肌肉,蓄勢待發的力道,以及極盡瘋狂的戰鬥欲望。但是龍身上被賦枷鎖,枷鎖的鑰匙在自己手裏。

那個男妖個子很高,雙唇艷紅,還不是染色,是天生的紅,一雙紅唇襯得男妖寬肩窄腰,魅骨天成,令尤念一看就覺得不是個正經男人。

那男妖看尤念和龍,覺得龍如蓄勢待發的健碩黑豹,倒還值得看一眼,那尤念倒像是只病懨懨的貓崽子,根本不值一提。

誰知那貓崽子卻是第一個開口的,聲音也如貓崽子似的輕,不知手掌心裏有沒有肉球?

尤念沒看見鐘九詩,便問:“還有一個人呢?”

男妖指著海上,又是不知何時,一艘不大的游艇出現在水裏。背景是獵食動物雙眸那般的月,月上環形山如煙霧繚繞。

尤念沒有看見這艘游艇是什麽時候來的,下意識看了眼龍。那一眼在男妖看起來像是在求救。龍沒有反應,依舊是蓄勢待發的姿態。

男妖皺著眉,舉止口吻裏透著輕佻,催促:“上船。”

這怎麽可能。

宛如被一道閃電劈過,尤念刷一下變成另一個人,直龍給比了下去。尤念擡頭,眼瞪道:“還差一個人。”

“人在船上,有他在,還不信?”男妖立即道,有些咄咄逼人,“在船上交易,這裏我不放心。誰不知道你身後都是眼線。”

本命天份沒有起作用,尤念默默承受著他的威壓。

男妖搭在祖章肩膀上的手上移,食指顯形,是一只利爪,勾在祖章的脖子上,摩挲著並不明顯的喉結。夜裏,相隔那麽遠,尤念都能看見那處紅得滲血。祖章把新流出來的眼淚和唾沫一並咽下去。

“我也可以殺了他,反正還有一個不是?”男妖又道,雙眼緊盯著祖章的脖子,言語肆意,像已經得手,“你想以一易二,就要聽我們的。”

一個“我們”徹底觸動了尤念身上的開關,倏地,他能感覺到有只手緊緊扼住他的咽喉,窒息到達某一程度,讓他有種快感。這種快感催促他,幾乎是同時,他開口答應,眼裏晶晶亮,貓崽子似輪新月,渾身發光:“好。”

這麽容易就答應,男妖倒是楞了,那瞬間他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然後雙方身份互換,好像自己才是那個被拿捏咽喉的獵物。

那是一艘外表看起來還算豪華的飛橋游艇,離得遠時,看起來有些夢幻色彩,特別像放大了的玩具游輪,雖然是高端玩具。

船離海岸尚有些距離,尤念和龍跟在男妖身後走著,海風吹濕氣的時候,尤念有一種裹者濕棉被的感覺。

尤念腦洞又開了,怎麽上船呢?男妖如果會水上漂的話,倒是可以帶著祖章上船,但他自己呢,要不和龍來個四劍合一,腳踏誅仙長劍,閃亮登場?然而兩人一劍,是不是寒磣了點……

貌似還是水上漂更酷,怎麽辦?

尤念忽的後悔沒把齊麟帶過來,□□有坐騎,還是神獸,怎麽也得比水上漂來的霸氣。

就在尤念胡思亂想之際,男妖已經走到沙灘上,海浪撲來,離他腳尖只差毫厘。祖章則踩在海水裏,腳早就濕了又半幹,泡在水裏也沒了感覺。

尤念再一看,覆又發現游艇竟然停在岸上,船體深陷入沙灘裏。離近了,游艇更像玩具,船體內也沒有亮燈,一派淒黯,不像是有人的樣子。但是尤念知道,這艘游艇絕不簡單,不是個媒介,就是個法寶。

游艇陷得深,不需要借助工具,輕而易舉地便能上船。

男妖和祖章走在前面,尤念還以為他會帶他們去頂部的上甲板。那裏有折疊軟蓬,視野開闊,也能防意外出現。誰知男妖捏著祖章,卻沒有上去的意思,徑直走向主甲板層,推開門。

門內依舊一派淒黯,背對月光,依稀能看見更裏面的真皮沙發。男妖站在門前,看著跟過來的尤念和龍,面無表情,意思是“客人”先請,靠近艙內的半側臉卻亮著光——是船艙內的光投在上面,似乎還是燭光。

是個法寶沒跑了,尤念敲定。

尤念走得更近,卻發現地板不是因為黑暗看不見,而是根本沒有,眼前的腳下泛著黑色的粼粼波光,分明就是海水。

這是艘無底船!

男妖臉上帶著看好戲的神色,他心知這法寶有多罕見,怕是在局裏私藏的那些驚世駭俗的法寶之中都能排行前三。誰知尤念才是那位面不改色的人,雙腿不僅不抖,連那步伐邁出來的距離都不改分毫。

畢竟此刻尤念老臉也不要了的想著,腹有詩書氣自華,老子念十幾年的書和你們修煉十幾年也沒差,四舍五入一下,如果換做齊麟,大抵已經修出人型了,長長臉,也是夠他器宇軒昂的。

男妖翹起的嘴角陡然如被冰霜凍結。

眨也不眨地看著尤念走過去,祖章忍不住笑出聲,腳底板發癢,特別想蹦跶:“嘻嘻嘻。”

男妖憤怒,一把把祖章推進船艙內,手段十分粗暴,另一手關上門。

尤念一踏入,鼻尖便嗅到烘烤原木氣味,還有其它馥郁芳香、分不清又不討厭的味道,四周的光來自琉璃盞,白絨燈芯一點碳化的痕跡都沒有,仿佛傳說中鮫人油制的長明燈。尤念覺得他這一腳踏入的是麗春院或群芳閣、倚紅樓?沒有女子燕舞,倒是鶯歌流連,耳邊盡是不知從哪裏傳來的絲竹聲。

這裏是棟富麗堂皇的木樓,一樓外還有露天庭院,建築有兩層高,正中兩側都有樓梯,通向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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