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轉危為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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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怎麽回到家的,怎麽洗的幹幹凈凈換上柔軟睡衣的,尤念一點都不曉得。只知道他在車上就著半昏半明的夜色閉上眼,等再醒來時,天居然還是黑的!

尤念倒頭睡了十八個小時!醒來的時候,渾身關節肌肉都在疼——

齊麟坐在地上帶耳機看視頻,見床上的人醒了,心花怒放,脫了上衣就爬上床,開始動手動腳。

熬次夜、打個架,比被折騰十個小時還難受啊,尤念仰天流淚,並踹了一腳齊麟,示意他滾下去!傷敵一萬自損兩萬,尤念頓時覺得腿像是被生生斬斷了似的,大叫一聲,十分慘烈,滿床打滾。

片刻後,尤念靠在床頭上扒拉壽司,看著自己身上充滿了碘酒的四肢,有點殘酷,不明白齊麟是怎麽下的去嘴的。

壽司是花亦辰送來的,送的是日料,把家裏的冰箱裏堆滿了生魚片和壽司。果然花花還是那個花花,始終未改變。

齊麟坐在床上,把尤念的小腿放在自己大腿上給他按摩。

“輕點,再輕點。”尤念恍惚著,大腦裏把一切都整理齊整,勉強有了思路,“是不是沒咱們什麽事了?”

齊麟點了點頭。

後續有後續的人員繼續處理,目前只是等待處理結果而已。尤念看了眼手機,沒消息,忍不住發微信問鐘九詩情況。鐘九詩是消息靈通的,又十分聰明,花亦辰有事也不會瞞著她。

可是鐘九詩也不知道情況,只是說局裏亂的很,並叮囑尤念這兩天千萬別往局裏跑,假裝不存在,小心被抓去問話。反正考試前千萬別去局裏了,什麽看考場就算了吧,也別給其他人發消息,總而言之,別出現在局裏任何消息群裏。

尤念被鐘九詩吧啦吧啦噴得頭疼,忙問:“陳辰沒事吧?”

鐘九詩似乎在啃黃瓜,電話那頭傳來清脆的一聲,宛如又細又清冽的歌聲,“沒事啊。”

“噢——”尤念倒吸一口冷氣——齊麟對尤念一醒除了吃就關心陳辰十分不滿,忍不住下了重手。

鐘九詩假裝沒聽見小兩口打鬧,兀自恣意地嚼著黃瓜:“反正是不會再反轉就是了,他們翻轉不成功,罪上加罪,本來是他們什麽事的,陳組借機把他們都拉下了水。”

尤念面無表情,伸出胳膊,示意齊麟換個地方捏:“那豈不是恨透他了。”

“當然啦,誰叫這事太嚴重了,現在局裏人人自危,想拉誰就拉誰。”鐘九詩道,“花花他四叔今天就被調走了,調去福建分局了,平調。外勤部的副部長臨危受命頂上去。”

尤念愕然,咬著筷子:“這都能平調?”

“關系啊,他們花家人關系硬著呢。”鐘九詩無所謂道。

尤念發現齊麟竟然也在豎起耳朵聽,他對這種事從來都是漠不關心,逼著他去關心也不去關心的!尤念愕然,要不是幻術對他沒用,這確實是齊麟,尤念簡直懷疑不是他了!

齊麟裝模作樣的功夫很爛,一點都不會演戲,比狗熊還笨拙幾分。

這樣可不行,尤念給他嘴裏塞了塊北極貝,蘸滿了芥末和醬油拌的醬。

鐘九詩還在電話裏吧啦:“告訴你,這事是十年來局裏出過的最大的事,比在南京那事還嚴重。人家妖聯出現叛徒咱們不好說什麽,但是局裏是被大家都看在眼裏的,各方面都公開,還出這種事。”

齊麟被嗆了,咳嗽了幾聲,就把尤念往床上撲。

電話那頭,鐘九詩聽到動靜,大罵了一聲,掛斷電話。

以陳辰工作至上的觀念,尤念以為他在考試前都不會在見到他,至於陳辰竟然主動給他發來視頻通話,就更驚訝了。那天他和齊麟剛從花亦辰家聚完餐回來。

花亦辰喊大家來家裏吃小餛飩,至於為什麽是小餛飩,原本是準備煮火鍋的。尤念第一個反對,他知道花亦辰在想什麽,而他自己還沒恢覆過來,肯定是不想再動手熬底鍋的。

於是大家在群裏嘰嘰喳喳地吵了一架——這是個白夕浮等也在的群,事實上,好像這個群本來就是花亦辰與白夕浮他們兩個組的群,尤念和齊麟是後來被拉進來的。

楊曉俠悄悄摸摸地提議:“吃小餛飩吧。”

作為一種街邊美食,居然引得所有人和妖怪的一致沈默。大學畢業後,尤念始終沒吃到過好吃的小餛飩了,自己總是熬不出夠味的湯。不過花亦辰請吃的,應該足夠美味了,花亦辰自己就是美味的代表。

花亦辰安排了輛Panamera來接,司機穿阿瑪尼西服,十分到位,果然跟花亦辰混,樣樣到位,只需動嘴即可。

齊麟對這種有錢人生活不感冒,尤念只能在心裏羨慕。

天氣沈悶,天色呈現一種罕見的藕粉色,像要下雨,始終沒下。夜祭之後,散去的力量在天上勾起了積雨雲。這是每年都無法避免的,有時厚些,有時薄些,這次的更是積攢到現在都沒下。

Panamera開入了巷子裏,最後開不進去了,只能下來走。

花亦辰在北京住的是一套碩大的四合院,天井裏安兩球門,都能踢足球賽了。

天井正中修了塊方方正正的池塘,裏面種著大王蓮,四周和正中都有法陣陣著,維持生長溫度。此刻,楊曉俠正蹲在池塘邊,似乎在給裏面的什麽生物餵食。

大門半敞,尤念和齊麟悄聲走進來,也沒喊人。尤念走到楊曉俠身後,發現他手裏竟然拿著盒冰淇淋,正餵一只蹲在大王蓮葉的小青蛙吃!

尤念被震的天雷滾滾,你餵青蛙吃冰淇淋!?是惡作劇還是玩真的!?

青蛙似乎是近視眼,等尤念和齊麟走近了,方才懶懶地看了尤念一眼——沒什麽,又看了齊麟一眼,齊麟已經收斂很多,現在已經沒有亂嚇小妖的愛好了。青蛙卻是如臨大敵,猛地睜大了眼,哇的一聲跳水裏不見了。

楊曉俠眨巴眨巴眼睛,莫名其妙。

尤念在他肩膀輕輕點了一下。

楊曉俠立刻嚇得哇哇大叫,猛地站起來,雙腿蹲的發麻,一時沒站穩,坐在地上。一盒冰淇淋也掉進水裏,引起無數條紅紅白白的肥碩鯉魚游過來搶食。

花亦辰聽見動靜,從一旁屋裏光著腳走出來,一見來的是尤念,歡天喜地地沖出來,一把把楊曉俠拽起來。眼角的餘光瞥見池塘裏的冰淇淋盒,明白過來,罵道:“跟你說了別亂餵東西,回頭出問題了你來照顧?”

楊曉俠辯解道:“他看我吃也想吃啊。”

“那只青蛙?”尤念嘴角抽搐。

花亦辰知道尤念看不出來,便解釋道:“活了有二十年了,剛摸到門道。”

原來是只正在修煉期的青蛙啊,難怪看著不像妖,連半點妖氣都沒修煉出來。尤念心想,還以為是只普通青蛙。

鐘九詩也出現在門口,她和楊曉俠偶爾也會住在這裏,反正四合院極大,足以住下一只足球隊。尤念來北京前,花亦辰也是極力要求他和齊麟住在這裏的。不過,平日裏吃喝花亦辰的就算了,還要住他家?尤念太不好意思了。

“修煉的第一要點是什麽!靜心!你當年怎麽修煉的!”鐘九詩也忍不住罵楊曉俠,一邊罵一邊招呼尤念進屋,

尤念覺得可能就是當年修煉的太無趣,楊曉俠才忍不住逗青蛙玩。不過這樣不好,就是因為過重的物質欲望,才導致現如今的妖怪們修煉愈發困難。

簡約的敞開式廚房裏頓著兩大鍋湯。

花亦辰這人平時五花八門的特別會玩,家裏卻裝成了工業金屬風,整間屋子的布置都泛著深色金屬片的冷冷色調,唯獨墻是白色的,像是反光的那種顏色,給寬綽陰暗的客廳添了許多明亮。

尤念看著廚房裏的肉餡和一堆紙片般的餛飩皮,花容失色,慘叫道:“還要自己包啊!”

“有花花少爺在。”鐘九詩道,“還用得著你動手?”

尤念最近被動手這件事弄得煩不勝煩,好不容易休養的好了些,又要自己包餛飩!還是小餛飩!他一口都能吃兩!更要不好了。

楊曉俠扔了兩冰淇淋過來,尤念和齊麟在沙發上東倒西歪,吃起冰淇淋來。

似乎是計算好時間,門外傳來踹門聲,緊接著祖章大喊道:“我們來了!花花快出來拉——接客啦!”

熊堪琦最怕熱,堂堂國寶被熱成一條可憐巴巴的狗,攤在沙發上直喘氣。

“叫你吃那麽多,胖死你。”祖章嘴欠,又在說風涼話。

熊堪琦嘆了口氣,終於憋不住了,把祖章夾著腋下開揉:“你見過瘦骨伶仃的熊貓嗎!”

鐘九詩面無表情地威脅:“當心被貼上虐待國寶的標簽哦。”

楊曉俠也來潑涼水:“你知道熊貓過的都是什麽生活嗎?你知道他們的一座屋能買幾棟這樣的四合院嗎?他們有多少粉絲你知道嗎?”

尤念也道:“滾滾才是天下無敵的,粉絲遍布全世界,齊麟都弱爆了!”

這是大實話,國寶滾滾的粉絲有多少尤念不知道,反正至少能組成中國的一個省。齊麟呢?尤念一直懷疑神獸是沒有粉絲的,就他那臭脾氣,除了自己,估計誰受不了。那我還幹嘛整天擔心有人有妖怪跟我搶齊麟?尤念反問自己,真相是血淋淋的殘酷。

身為眾人和妖之中唯一的“大廚”,尤念深感責任重大,踩在小板凳上,一手持長湯勺,楊白勞似的監視著包小餛飩的“苦力”。

“花花你手太重了!小餛飩被你包成面疙瘩了!幹脆別包陷吃面片得了。”

“媳婦你手輕,這個不行,給我!”尤念伸手接過來,親自動手,“太輕了下鍋就散開了!”

“大熊你不要仗著手大就用拳頭包,你包的還是面疙瘩!”

白夕浮一邊接受批評,一邊盯著祖章別敢出閣的事。

祖章一邊吃著夢龍,一邊用手指頭戳靠在墻角的MASTERMIND紮古機器人,那個黑色的機器人有一米多高,看起來相當酷。尤念納悶,他幾分鐘前看那根夢龍是只咬了一口,怎麽幾分鐘之後還是只咬了一口?

顯然是祖章趁人不備,又去弄了一根。

白夕浮順手就拿包好的餛飩砸祖章,一個小餛飩被他捏成了謀殺利器,砸在祖章後腦勺上:“誰準你吃兩個了!給我扔了。”

祖章氣嘟嘟地扔了夢龍,順手抄起茶幾上灰藍色橄欖球砸過去

花亦辰的茶幾快被作為成列架用了,除了橄欖球,還放了三個半米高的植絨阿童木模型,塊頭於茶幾而言,真的是太太太大了,何況還都只穿黑色三角短褲,好像他們是其實是受邀觀賞裸男來的。

白夕浮彎腰躲過,尤念發現他竟然莫名其妙地接住了!他居然接住了!轉手扔了回去。

祖章接過橄欖球,歡天喜地地招呼大家一起玩橄欖球去。

鐘九詩靠在沙發上,拿了茶幾下一塊橘色的愛馬仕皮革,四角扣起來當成個托盤,拆了一包堅果倒進去,像只小松鼠般磕著堅果,看著一屋子紛紜男色,各有色彩,懶洋洋地回答:“不去,你不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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