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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天旋地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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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念捏著他僵硬的臉頰,蹙著粗眉,裝作惡聲惡氣的威脅:“那你還不把我放下來,先把它解決掉,咱們才能好好的、安然的、不被打擾的談情說愛?”

齊麟沒聽出尤念後面半句說的是反話,大腦迅速一轉,頗為得意晃了晃腦袋,談戀愛在哪裏都是一樣效果的,天堂地獄人間都擋不住神獸發情。於是齊麟穩穩當當的落地,大馬路上,一輛黑色老爺車緩緩駛來,不長眼的撞上了齊麟。

尤念發現那車車頭已經扁了,司機還沒有剎車的意思,齊麟自然也不可能有讓路的覺悟,四只輪子滴溜溜的轉,就是再也前進不了。尤念已經沒精力提醒齊麟放人家一馬。

齊麟既不把魔蛟放在眼裏,臉上的表情分明是連車帶司機都想揍。他是知道這裏是假的,就算全砸了都可以。

魔蛟張著血盆大口沖過來,齊麟看也不看,橫起胳膊便擋。

那魔蛟一張嘴咬上齊麟手臂,像條大白鯊似的撕拉硬扯,整個身子左搖右擺擠壓著路上的行人車輛,卻楞是沒用。

齊麟一滴血都沒留。

“快點!”尤念怒極反笑,一把擺脫齊麟的手,臉上掛著冷笑,出任務還敢這樣?回去再找你麻煩,優哉游哉的溜達到路邊去,留下齊麟前擋魔蛟後擋老爺車。

路邊有一埋頭走路的老頭,顫巍巍的手裏還拎著個馬紮,尤念毫不客氣,一把搶過來,撐開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面無表情道:“早打完回家吃早飯。”

齊麟大抵是餓了,眼前一亮,一腳踹飛老爺車,生生舉起魔蛟的頭,朝天空某個隨便的方向用力一甩。

魔蛟被甩飛,齊麟也子彈離膛似的,揮起拳頭沖上去,半空中,就把魔蛟錘到地上。

尤念不知道他們落到哪裏去了,反正離得老遠也能感覺到地面在轟隆震動,他坐都快要坐不穩了。滿臉寫滿生無可戀,心裏全是回去該怎麽“教訓”囂張的齊麟。

現實。恭王府內。

鐘九詩坐在門坎上打了個哈欠,滿眼困倦和萎靡的淚水。屋外星星滿天,月光如水,蚊子也嗡嗡嗡的,鐘九詩在腦門上頂了張驅蚊符。黃紙在晦暗的燈光映照下,顯得一張白皙的小臉蛋慘白似女鬼。

陳辰在屋內踱步——停下來他也困。某一刻,瞥了眼墻角。

鐘九詩包裏的羅盤冷不防的動了動,非常輕微,一瞬即逝。

陳辰走到門口,聲音聽不出任何感情色彩:“局長到了,去接一下。在東南角的側門。”

鐘九詩還以為會聽見他幸災樂禍的聲音,有時候陳辰很接地氣,感情都寫在臉上,也會表達在語言裏,像個知心大哥哥,這個時候是能開玩笑和撒潑的。現在,顯然是不可能了。

“好吧。”鐘九詩答應著,從包裏取出化妝鏡,看了眼自己的素顏,簡直醜爆了!頂著醜爆了的臉去見局長?鐘九詩立即就想炸毛,然而又不能炸,只能起身去接。

自打鐘九詩進執行部後,陳辰是看得出她的潛質的,聰明伶俐,人情世故一眼極明。可惜是個女孩子,還是個大小姐,只要她點頭,陳辰能把她捧成執行部數一數二的人物,只是鐘九詩一直不肯,便只能朝重點專員的方向培養。不過現如今有了尤念,陳辰的一門心思悉數都放在了尤念身上。

鐘九詩一走,陳辰就回到了屋內,對著角落裏柔聲道:“可以了。”

墻角有個小鬼的頭躥出來,看得出生前是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他越躥越高,直到躥了一米來高方才停下來,始終只有一個頭顱。脖頸斷口平滑,血管白骨看得清清楚楚,顯然是被利刀一刀砍頭而死。

鐘九詩的八卦羅盤人、鬼、妖沒有不能追的,受到了一絲陰氣的影響,小鬼頭一露面就被嚇回去了。

小鬼頭瞄著鐘九詩離去的方向,悻悻的說:“她好可怕。”

陳辰沈聲道:“說重點!”

小鬼頭清楚陳辰的脾氣,登時不敢再胡言亂語,低下頭道:“齊心懷帶著尤小弟和齊大神進去了,說巡檢,到現在都沒有出來。”

“知道了。”陳辰不著痕跡的大手一揮,他平時揮手會有點散漫,這次揮得極快,顯露出一點焦急與十拿九穩的意味。陳辰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一張疊成小三角的紙符,“回來吧,你的任務辦完了,有勞。”

“客氣。”小鬼頭很欣慰,露出慘烈的笑容,可以看得出,他是盡量想露出一副很高興為您服務的模樣,只是鬼做任何表情都是慘不忍睹,尤其還是只剩下一顆腦袋的鬼。他一面向陳辰手心飄著,一面道:“你要多叫我出來啊……好久都沒叫我了……”

建國後,特管局正式成立起,有關鬼魂尤其是孤魂野鬼管理正式出臺,比管理妖魔都要嚴格,像陳辰這樣把一只留在身邊的已經是犯了規矩。只不過陳辰沒說,存了份私心。鬼比人好用。勾魂使或有察覺的,但都是一家人,指不定哪天成為同事,不會為難他。

鐘九詩在側門等了片刻,才看見一輛深灰色□□art緩緩駛來,開車的司機像是剛拿駕照的新手,開得搖搖晃晃。鐘九詩發誓要是讓她開,□□art也直沖霄漢。

在北京這種豪門雲集的地方,這輛車太不顯眼了。顯然局長也是和陳辰一般,微服私訪來著。

陳辰筆挺的站著,恭敬的迎接邵局長。

邵局長是人,事實上,各大家族都不願意扶妖上位,覺得這種至關緊要的位置,還是應該拿捏在人類手中。

邵局長著一張俊俏小臉,水汪汪的,看起來比鐘九詩還年輕,比尤念還稚嫩,看起來像二八年華的小少爺,只有出生不好,接觸這些前是個正紅小花旦,和尤念一樣都是後天開發,當年上位時競爭對手沒少在這方面拿捏他。

而今在位多年,攢下資歷,根深蒂固,主席見他都客客氣氣,擱古代就是三朝元老級的主兒。

紹局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裝,身高比陳辰只高不低,氣質在那裏,能移山填海,顯得鐘九詩成了小太妹。

大門緊閉,鐘九詩又孤寂的坐回臺階。

門內,紹局一擺手,示意不坐了,看著一室現代仿制覆古座椅,道:“車是違章停的,可能會被貼罰單,有話就說。”

上可通天,下能入地,就是躲不過小小的罰單。

陳辰說了五個專員外加一個齊心懷進入結界後就沒出來一事,以此為證據,要求紹局同意執行部正式介入調查。

紹局搖頭,想也不想,便否定陳辰的要求:“不合情理。你得拿出直接證據證明和齊心懷有關,否則只是純粹的懷疑,目前在所有人看來,他都是清清白白。”

起初懷疑齊心懷,確實是陳辰推測,但也是建立在合理的事實基礎上,排除玩所有不可能,整個安全部只有齊心懷有可能。

紹局的話陳辰是不敢反駁的,陳辰只得低下頭,正色道:“我知道,我只是擔心尤念他們。現在裏面什麽情況我們都不清楚。裏面有五個專員一個副部長,什麽樣的魔對付不了?到現在還沒出來。”

紹局對陳辰是知跟究底的,陳辰話中有理,一旦那五個出什麽岔子,執行部勢必實力大減。紹局也不願意見到他舊友的外孫出事。

陳辰正是拿捏住這一點。

所以陳辰就是這點討厭,極討厭,也極忠誠。紹局走到上座端坐下,看了眼陳辰,似乎氣場削弱了些。有點默認的意思。

陳辰靠鬼獲得一手情報並非無人知曉,他出身特殊,驅使鬼幾乎是本能。但是有個致命缺點,就是靠鬼得到的任何結論和線索都拿不到臺面上。

鐘九詩聽見身後門開的聲音,下意識轉頭回望。

出來的只有陳辰,反手關了房門。鐘九詩想,可能是紹局在屋內的緣故,被關在室內的燈光都顯得溫和。

陳辰對鐘九詩點頭:“去吧,紹局批準了。”

事先安排的人員在任務過程中是不允許變化的,本來是誰就是誰,臨場調換都不被允許,何況半途安插。一個部門的尚且不能夠,何況如今還要隔部門,連陳辰都不能安排,必須要紹局點頭同意。

事實證明,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各種要命的大陷阱與小陷阱。比如說已經上床睡覺的鐘九詩,今夜就被當頭一棒,還是個已經陷入一組以及神獸的要案。

鐘九詩一直覺得不會成功,沒想到陳辰給紹局灌了迷魂湯,真的能說動紹局!

陳辰一挑半邊眉毛,眉飛色舞的模樣,顯得整個人都有點賤皮賤肉。

鐘九詩長舒一口氣,站起來,裝模作樣的拍拍身上的灰,頭也不擡:“如果有一天,妖聯和人類打起來,執行部八成妖怪,該怎麽辦?”

這個話題太沈重,還有點不可理喻,猶如黎明前短暫的黑夜。

陳辰不是沒想過,只是覺得不像鐘九詩想象的那麽可怕。無論人和妖,都是務實的,現在已經沒有你死我活那麽絕對的戰場了。

鐘九詩挎起背包,看了眼八卦羅盤,摸了摸衣下的銅錢,確保裝備在手,萬無一失,繼續道:“人和妖的小組怎麽辦,人妖戀怎麽辦,尤念和齊麟怎麽辦?”

還是資歷不夠見識太短,一個富養的大小姐。陳辰想她就是偶像劇宮鬥劇看太多,不理解什麽叫實際,便道:“他們知道該怎麽辦。”

代溝問題,三年一小溝,五年一大溝,鐘九詩算不清她和陳辰之間有多少大溝,唉聲嘆氣,從包裏拿出梳子,一遍遍梳著長發。

陳辰忍不住催:“還不快去,磨蹭什麽?!”

鐘九詩炸毛時,秀發真的會炸起來,辯駁道:“組長你當我是尤念還是祖祖,天生麗質?看起來不漂亮點能成功嗎?”

陳辰怒道:“沒人讓你用美人計!”

鐘九詩義憤填膺道:“可我覺得打美人計效果最好,還不傷和氣。你出場還是我出場?我這叫靈機應變,又稱隨機應變,以最少的損失贏得最多的籌碼。”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陳辰……已經先被自己人氣個半死了,一手摸著心臟,一手狂揮,示意你快走吧,別再氣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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