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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不打不相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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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特管局官網上放出一條重要通知,置頂並且字體加紅加粗。上面要求參加本年度執行證考試成員於五月十二號前在北京總局一樓大廳報名登記處填寫申報個人資料,違期者後果自負。

凡是報名者,均強制性參加,不允許中途反悔棄考。這規矩比強征入伍還嚴格,除非缺胳膊斷腿,否則連變性逃不過。

尤念問陳辰,後果是不是取消考試資格?

陳辰推了推眼鏡,面色平和,實際赧然,眼神躲躲閃閃,還硬著頭皮說:“當然不是,可以直接頒你一個最低級證書,再按特級扣獎金,具體多少根據情節嚴重程度判斷,至少六個月。”

尤念有一種要掐死陳辰的沖動。

齊麟則摩拳擦掌,蠢蠢欲動,只待尤念一聲令下。

陳辰心懷愧疚,不敢直接言明,只得變著法兒的三番五次提醒:“齊麟的假期結束了,快回來上班!”

齊麟是陳辰手下一員猛將,雖然變數太多又從不聽話,不過再多的麻煩還有妖聯收場,而今跟了尤念之後收斂不少,更是如左膀右臂缺不得。

五一假期剛過,尤念和齊麟便收拾行李,買了兩張二等座的票來到北京。過完年回南京時坐的是大巴,因此這還是齊麟第一次坐火車,一路表現的好像尤念特地為他造了輛高鐵似的。尤念從上車到下車,整整一路都在解釋。

一路風塵仆仆,千裏舟車勞頓,暫且不表。

尤念一面懷揣著激動的心情給帝都凈化空氣,一面想著偉大的小橘貓也能有一天得以登上高峰之巔!如人類第一次登上月球!即將從人類的背影中窺探塵世奧妙,王霸之氣頃刻間灌註五臟六腑,如醍醐灌頂,如兵臨城下,未來的使命感讓尤念興奮的輾轉難寐。

第一天晚上,尤念理所當然的失眠了。看著熟睡的齊麟的面孔,越看他越愛不釋手,想吃進肚子裏,又深知胃口不能太大,切忌貪多嚼不爛,否則肚子會被撐炸。

目光具有強大的殺傷力。於是乎,齊麟也被尤念註視醒了,側身看著尤念,越看越想把對方揉進心底裏,刻意束之高閣,莫說那些覬覦的了,誰敢瞅一眼就把眼珠子挖出來。

夜色頹靡,帝都是個不夜城,窗簾的縫隙裏有流光溢彩的霓虹燈光,鮮妍閃爍。

翌日,兩人早起,準備總局填表,順便好好光欣賞一番這個充滿神秘色彩的機構,據說每年都有各種國外間諜妄圖混進來一窺究竟。

事實上,尤念覺得他應該是興奮的。在南京分局裏只能算是客人,北京總局他可是成員之一。

五月裏的驕陽似火如荼,一個太陽渾似十個那般灼燒著所有上班人群。

地鐵安檢有條不紊的進行,小小的安檢機外堵了足足有百多號人,人頭攢動,人人心火上湧。

尤念登時怯場,怕被擠成貓幹,加上突然過度到北方的幹燥天氣,十分不適應,瞇著眼,有點萎靡不振。齊麟本就偏好清靜,於是一拍即合,果斷決定去附近咖啡店吹冷氣喝杯咖啡。

大地被瑰麗多姿的人生喚醒。清晨的客人來匆匆去匆匆,步履繁忙。

尤念似離魂還未,被空調吹的百骸愜意,齊麟的心跳渾如那靡靡之音,沙發上,尤念半倚著齊麟的胳膊,倦意上湧,昏昏欲睡。

及至高峰期過去,兩人方才重新踏入地鐵站。錯過高峰後,人流明顯小了不少,國貿站換乘1號線,在西單站下車。

特管局在北京沒能掛上國安局的名頭,對外宣稱“中國民俗民間研究協會”。尤念以為是局長跟國安局關系不好,誰知道卻是因為特管局裏盡是千奇百怪特的妖怪和特立獨行的人,國安局形象大受損害,曾經收到的投訴裏有九成都是投訴不文明以及有損國家形象。

尤念有點路癡,齊麟在大城市裏更是找不到北,還會憑感覺指路。每次尤念帶齊麟出門,都有種給他脖子上拴根牽引繩的沖動。

十點多日頭更盛,嬌嫩鮮花也被曬成枯秧子。

齊麟兩手搭在一起,舉在尤念頭頂,來了個手搭涼棚。

作用是聊勝於無。

尤念心裏自然是美得不可一世,面上仍安之若素的看地圖導航。心裏是嬌花一朵,重綠滴翠,得意洋洋;外表是爛菜秧子一片,厭答答,虛泱泱。

賊老天,五月份就熱成這幅樣子,七八月份還得了?

找了十多分鐘,走了條錯路,尤念還是眼尖的看見特管局的白色門牌。

沒辦法改變進出成員的妖魔怪樣,局裏只能秉承一切以低調為主的處事原則。特管局這棟在西單附近二十多層的上世紀建築著實不顯眼,連門口保安也似有實無,垂著眼皮,在打瞌睡。

兩人從敞開的大門進。

尤念以為會有安檢或是刷卡進門之類的。倒是走過時那保安擡眼看了眼齊麟,又多打量了眼尤念,尤念頓時心虛不已,想著入職材料還沒交齊,沒有資格進來,不讓進也是正常。

齊麟早上喝了自己那杯咖啡,尤念那杯也讓給他了,一時尿急,說:“想上廁所。”

尤念本來就被保安打量的有點惴惴不安,這下更有理由了,於是拉著齊麟快走。

特管局外圍有一層幻術,尤念一眼便能看破。

本命天份在這種時候似乎不太靈敏。按理說一般幻術他都能看透,沒有虛影。但顯然總局的幻術非同尋常,在尤念眼裏,出現了兩棟樓重疊在一起的效果,晃的他眼花繚亂。

走進大門,過了幻術作用範圍,尤念這才看得一清二楚。主建築共三十七層,深黑的玻璃外墻,一如所有摩登商業建築。

樓前是姹紫嫣紅的花園,配色鮮妍奪目而不突兀,修剪的整整齊齊,有棱有角。

尤念覺得自己都要被曬得中暑了,只想找冷氣空調,一進大樓,大廳倒是冷清,附近傳來喧囂鼎沸的人聲。

大樓內人性化的開著冷氣,冷空氣從通風口徐徐而下,肉眼可見。

尤念瞅著冷空氣就挪不開眼珠,望眼欲穿,又四下瞅衛生間的標志,手一指:“唉,衛生間!我在這裏等你。”

齊麟答應了一聲,有點不放心,走得一步三回頭。

每次在外面,齊麟要單獨離開都是這幅樣子。尤念在心裏咆哮:是誰該對誰不放心啊!

冷氣下,尤念呼了口氣,重回新生,抹了抹頭上不存在的汗,仿佛又活了一遍。

旋即,門口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喊:“熱死妖了啊——”看見冷氣,繼而興奮不已撲騰過來,如魚入水,“冷氣冷氣我愛你!”

尤念一看,心中大叫一聲哎呀媽呀。

那是個身高兩米身寬兩米的壯漢,尤念還沒見過這等彪悍人物,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那壯漢四肢活絡地與體型不相符,轉眼間,似施展了移形換影,奔到尤念身邊,盤腿坐下。

壯漢長著一張討喜的娃娃臉,看不出多大年齡,抹了把頭上的汗,甩在地上,水汪一片,身上T恤都濕了大半。他平視尤念,一副木訥神色,擡頭一看,尤念站在冷空氣正下方,而自己只沾了個邊角。

像尤念吃了個漢堡,他只能添包裝紙。

壯漢頗覺委屈,眼皮耷拉,一抽鼻子。

尤念遲遲反應過來,讓出漢堡,自己舔包裝紙。於是橫移一步,反正汗一幹,都吹冷了。

壯漢煞有介事的說:“多些英雄仗義相助!英雄簡直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這場面頗有些違和,尤念一時無語。

說著,壯漢便如蛆蟲似的,盤著的腿挪了挪,挪到冷氣底下。

這時一只手扶上壯漢的腦袋。尤念眼睜睜的看見壯漢身後走出個清秀少年,滿頭臟辮在腦後紮了個兔尾,看模樣不過十五六歲,上身一件白色長袖襯衫領口袖口扣得無比嚴實,好像哪家怕羞的漂亮小媳婦,下穿一條卡其色五分褲。

蔥蘢青年月光似的朦朧,恍若神仙妃子降世,好看的無語形容,簡直秒殺尤念見過的所有帥哥。果然俗話說的好,年輕就是資本!白叔也帥得無語形容,可是他是帥的只能遠觀,就算是實力相仿,也沒誰有膽量下手。

少年擡腳踏進壯漢腿間,尤念這才發現他的右小腿上竟然紋著一條盤旋而上的彪悍雙頭巨蟒,頓時天雷滾滾。

一蛇頭紋在膝蓋下,張著嘴露出尖長獠牙;一蛇頭紋在膝蓋上,瞇眼閉嘴貌似頤養天年。少年又擡另一腳踏進來,然後坐在壯漢左腿上,十分嫌棄手上的汗漬,在褲子上狠狠的抹了抹。這才擡頭看見尤念,楞著了。

尤念並不自大,自認為長得討喜,看少年卻只能自愧不如,一時有點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壯漢並不知這兩少年的心思,恍然未決,一拍自己右腿,熱情道:“來來來,一起坐!”

尤念怕齊麟出來看見吃醋,猛地搖頭,雖然你看起來不像是壞人,但一見面就邀請我坐大腿?有理也說不清啊。

“別客氣,你客氣個啥子呦!害羞個啥子呦!”壯漢熱情如火的說,洋洋得意的搖著頭,十分自來熟的在尤念背後一攬,尤念就自然而然的坐在他右腿上,“都是一家人不客氣的撒。”

尤念一怔:沒見過這麽自來熟的,誰跟你是一家人!

熱情至極,今日份的太陽猶顯不足。

壯漢“左擁右抱”,冷氣當空垂直而下,“美人”在懷,十分得意。

少年看著壯漢,昂起頭抱怨:“都是汗,你臟死了,還好意思讓人坐!”

咬字清晰,仿佛不是從肺腑發出來的聲音,也沒有陰陽不分的怪裏怪氣,帶點川|普。

壯漢嘿嘿的坦然笑之。

尤念發現他確實是多想了,壯漢孩子心性,大抵是王哥那般屬性,根本沒想到那些歪七八扭的事,倒是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太要命了。

“呼——”三人同時默契的吐了烈陽灼燒後的熱氣,相視一呆,忽又一起大笑。

壯漢雙手往身側一支,歪斜著上半身,眼睛瞇成一條縫,對著尤念咧嘴笑道:“帥哥叫啥子嘞,天南海北,遇到就是緣分!交個朋友!”

他一開口便是濃郁的川|普,當下尤念除了笑,別的什麽都不想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此川|普非彼川|普還要不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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