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到歐陽的媽媽，如想象中的氣質脫俗，長長的褐色波浪卷發，五官端莊動人，很親切地招呼著我坐下，就走進廚房繼續忙了。

參加的同學都已經提早到了。一些人在聊天，鄭昕在偷偷看她準備的禮物，若思和程逞在餐桌上解著生日蛋糕的綁帶……時間一分一秒在溫馨的畫面中流逝，我卻愈加感到詭異。

作為壽星，我的表情是不是太難看了？

隨著竈火熄滅，客廳裏也安靜了些，朋友開始聚在一起。

“唔，今天很熱鬧哎！”

“哈哈，你這壽星，幸福死了！”

“歐陽曄人呢？主辦方去哪了？”

“對哦，她人呢？”

“餵？餵？”阿姨從廚房裏出來，拿著手機走向我：“行，行，我讓她接你電話。”

我木訥地接過，她們探尋的眼神向我齊刷刷丟來。

“餵？”那邊很安靜。

“你在哪呢？還不過來？……”

“我在醫院……我沒什麽事啦，你們先吃著玩著吧。”

猜到了。

“在哪兒？在哪兒？”她們輕聲在旁邊詢問。

我低頭，說：“我們都在等你哎。”

“別等我，好好玩哈。”

“……”

我掛掉電話，深吸一口氣，跟她們說她有點事，會晚一點。

“嘁，自己都遲到！”一片噓聲。

“這人，哎……算了算了啦。”我很放得開的樣子，嗔罵歐陽幾句。

嘗了美食，吃了蛋糕，吹了蠟燭，還被催著許了三個願望。這些人都太能調動氣氛，讓我有種在被熱浪推動的錯覺。

除了歐陽缺席，這一餐祝福完美得讓我想落淚。

“阿姨，不好意思，陽臺能借用一下嗎？”

看著足下的燈火，我撥出號碼。

“餵？”

“……”

“怎麽了陳素？”

“秦易好點了嗎？你還回不來？”

“哦……下午就沒有大問題了……”

我一楞。

“那你在醫院幹什麽？”

“呃……”，她終於說，“她家人抽不出空，需要人陪著，我……”

“自己家孩子出事了磕成這樣，家人抽不出空？”

“陳素……”

“靠，那憑什麽是你陪著啊？”

“你可以了……”

“你覺得我吃飽了撐著給你打電話是不是？你他媽以為我為什麽今天白天那麽開心？你自己請過來那麽多我們的好朋友，這裏有熟人這裏熱鬧你不來，你在醫院待著？蛋糕吃完了蠟燭也吹完了，我還等著你過來……我傻啊。你陪著吧，陪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好了！”

我狠狠摁掉，眼裏都是淚花，眨巴眨巴夜景都扭曲了。轉身靠到欄桿上想清醒清醒，卻發現鄭昕就站在我身後……

“我說你怎麽偷偷跑到這裏來，”她幽幽說著，掀起我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跟我並排靠起來，兩個人一起沈默，只聽得見樓下轎車呼嘯的聲音。

其實我很混亂 ，同時也很清醒，又緊張到了極點……

“對不起。”忍不住先開了口。

“為什麽對不起？素素，你又沒做錯什麽事。”她的聲音如她人一般纖細溫柔，純粹的安撫。

怨我太吃軟，眼淚奪眶而出。

“鄭昕！壽星！快出來玩狼人啦！”一聲大吼猝不及防地響起，伴隨著腳步聲靠近。

昕起身拍了拍我的肩，道：“有煩心的事，就跟我說吧。”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而我今天在散去的時候卻仿佛松了口氣。跟她們告別後，我和鄭昕堅持要留下來幫阿姨打掃。

“哎……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歐陽曄太過分了，這孩子！我有時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回頭我好好訓她！真是太沒禮貌了！”她好看的柳葉眉皺起，語氣嚴肅。

“啊哈哈阿姨……沒事啦，畢竟大家都挺開心的嘛。人都是她幫陳素請的嘛。”

“真是……氣死我了。”

“阿姨貴姓呀？”鄭昕問。

“啊……免貴姓譚。”她微笑。

“噢！我一個小姨也是這個姓呢！和您一樣漂亮——”

“哪有哪有，小美女過獎了！”

我白了一眼嘴甜到膩味的鄭昕，她朝我偷偷地吐了吐舌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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