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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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們的心理活動,變幻莫測捉摸不透。同樣地,我在成為一個大人的過程中,也越來越搞不懂自己,不清楚最想要的是什麽。所能做的是,盡力不去傷害更多愛的人,僅此而已了。

那天很晚的時候我回到家,見到的只有母親一個人。她坐在衣櫃前,以我再熟悉不過的姿態整理著我的衣服。我並沒有那麽驚訝,這是她向來的處事風格。

實在不想問,又迫於形式開口:“爸呢?”

她都不擡頭瞧我,只細細地說聲:“有事出去了。”說完又挑起一件黑色毛線衫問我:“這件還要嗎?有點小了……”

笑話,還有事比這事更重要?……看著她紅腫的眼,僵硬的顏,我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

我深知自己不該向她透露出比她更洶湧的悲傷,但是自私如我,無力壓抑。走進自己的房間輕輕關上門,哭聲隨著我撲上床,紮進了枕頭裏。

十六年,我站立於在一面親情所砌的古墻上,四周都是海洋。我視它為最可靠的精神支柱,盡管,心的最深最深處,它代表的只是我執念的母親。將一切攤開了說破了,值得慶幸還是悲哀?脆弱也好,矯情也罷,我不在意外人怎麽想我。面對這個家庭的每一寸曾經存在的溫馨,我只會被依賴感左右。

跟歐陽提起時,已是一周之後。那時我剛看完父親發來的短信,很長很長。我半作避嫌地側身對著她,手指在屏幕上劃上劃下,劃下再劃上。他很少發短信,□□也幾乎不用,和我在外交流只是電話裏講幾句,聊天也從來只抓重點。這一次,他可能是找不到更好的表達途徑了。

他在短信裏對我道歉,含著對他妻子的愧疚,一些符合情理的廢話。我甚至沒有看到那個女人的影子,他一點沒提及,仿佛□□不是一個第三者而是純粹二人的自掘墳墓。最後,他說要赴臺出差半個月。

這一對瓷婚夫婦,倒皆比我這個小屁孩淡定得多,我又能說什麽呢?

歐陽正好在和恰巧也來這個影院的朋友寒暄,沒註意到我長時靜止的動作。今天是我們211寢室集體出游,到了晚上成兩對散了。明天就要開學了,不知她們都準備好了沒有。

看完電影,我們舔著甜筒手牽著手閑逛鬧市。趁著興頭我很不應景地說了家裏的事,條理清晰無所遺漏。歐陽隨著我的進度不停“嗯”著,看我的眼神變了又變。

聽完她“靠”了一聲,欽佩又訝異地對我說:“你怎麽跟講別人家的事似的……”

幹笑幾聲,反問道:“那我還要在這裏哭給你看?”

她問我打算怎麽辦,我說只能等一陣了。

“你知道那女人是誰嗎?”

“我只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是怎麽樣的人。最詭異的他媽就在這裏,按常理他們不是應該告訴我嗎?他自己不說就罷了,現在我懷疑連我媽都沒問……”

“……”

她說:“奇葩的一家人。”

奇葩?!我瞪她,恨不得把她臉燒出幾個窟窿。

“你說啊,換你你怎麽辦?還說風涼話!”

她表情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又表情認真地回答:“那我一定把那個女人揪出來,親手殺了她。”

心一顫,我被震住了,竟說不出一個字。

“毀了我家庭的人……”她補充。

四目相對,我忍耐著等她說完,她卻突然露出笑臉:“哈哈哈哈,嚇你的。”

……

不想再看她,右手使勁想從她的手中掙脫,沒想到怎麽用力都是徒勞無功。她更使勁地捏著,看著前方說:“不管怎麽樣,都是個bitch。”

霓虹燈跳躍在躁動的空氣中,格外刺眼。“根本想不到,電視劇裏的情節會發生在我身上。”我嘆息,“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去百度一下,搜出她的資料?那樣我就可以……”

“你就可以怎麽樣了?”她打斷我,“單挑一個bitch?得了吧……”

“好啦,別想了,”她左手在我臉上隨意地捏了兩下,安慰道:“他們的事,我們摻和得多不一定會好,反而會很累。順其自然吧。”

“嗯……”

“來,我請你玩這個。”四個硬幣塞在了我的手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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