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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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老胡一楞:“許夫人?”

肖遠抱孩子進門,看見她講電話的這幕,眉頭嚴肅地擰起來。

她似乎是講了一會兒,帶著些微的不耐煩:“讓你回就回,少管人家家事不知道嗎!”

老胡被吼得一陣郁悶。

他冒著下雨天,開著來回將近三個小時的車,最後只被當事人之一扣上「多管閑事」的帽子。

想想就血壓升高。

老胡憋著氣,準備說點什麽,電話那邊傳來肖遠的聲音:“胡叔,回來吧。路上慢點。”

嬰兒啼哭正好響起來,電話直接被掛斷。

老胡愁眉不展嘆了聲,憋的氣消散不少。

每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每個人都有難言的苦。許同學這是半輩子的坎坷抉擇都撞在一塊兒了。

老胡回到醫院,已經是雨色黃昏之時。

胡鵬仍守在門外,坐在不知哪來的折疊凳上打盹,發現來人,迷瞪瞪地站起來喊「叔」。

老胡朝裏面望一眼,他家少爺抱著孩子輕哄,月嫂站在一邊,最裏面那張床拉著簾子,傳來護士和許夫人的小聲交談。

“啥子情況?”老胡問。

胡鵬搖頭:“應該就是正常的檢查。”

老胡看了看侄子,讓他繼續打盹休息,然後走進病房,進去了才看見他家少爺拿著奶瓶,娃娃在他臂彎裏喝得起勁兒。

老胡:“誒,少爺你小時候也這麽大。”

肖遠也笑:“不可能,我出保溫箱的時候才四斤二兩。”

老胡幹笑了下,覺得男生沒有其他異樣,換話題說:“過兩天要出院,名字這塊許夫人給結果沒?出生證明要開呀。”

肖遠嗯一聲:“我晚點再跟她談談。”

“還有……”老胡遲疑說,“你抽空給老板打個電話吧。”

“好。”

肖遠眼下烏青偏重,一連幾日沒怎麽睡好覺。

雖然月嫂晚上留宿這,但孩子每次夜醒,他都親力親為。

老胡有點心疼:“少爺,不如今晚回去休息休息。”

“不用。”肖遠說,“你早點回,這兩天辛苦。胡鵬留在這,我跟他聊好了。”

老胡高興應好。

他侄子本來在摩托車廠上班,做了兩三年都沒升職。前段時間剛被他罵醒,成功失業。

他給肖明澤當了十幾年司機,今年四十四。日常吃喝不愁,待遇等同白領。

肖遠以後肯定要接手X-mz。

他侄子能在肖遠身邊做事,不比摩托車廠好啊。

稍晚……

肖遠和父親說完電話,回到病房。任雪站床邊看孩子,神情專註。月嫂沖他點點頭,表示一切正常。

肖遠小聲問:“想抱抱他?”

任雪緩緩搖頭,說:“我不太喜歡孩子,下定決心丁克的時候,有了小宴。”

肖遠按下心裏震驚。

“生下來之後,忽然又變得沒那麽討厭,主要還是因為小宴爸爸寵我。”

任雪碰碰嬰兒小手:“他不限制我自由,我想做什麽做什麽,孩子不用我帶,任何家庭瑣事,都不會成為我的煩惱。”

她坐到旁邊,嬰兒的小手緊緊勾住她的食指。

任雪繼續說:“小宴十歲的時候,我和他爸吵架,雖然他爸很快道歉,但我還是任性離家出走。

他爸說沒關系,你玩一段時間,散散心。一別六年,我去年剛回家,他爸依舊寵我,小宴卻不愛我了。”

“你來家裏做客那天,小宴時隔六年,第一次叫我媽媽。”她哭笑不得,“看,你一個外人,都比我這個做母親的面子大。”

肖遠終於知道這對母子之間的問題出在哪了。

他抿抿唇:“被一個人傷過,重新接受會變得很難,需要的是契機,契機是很小的一部分。”

“不要為他說話了,也不要看低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反正肯定比我高。”任雪表情煩躁,“我才不會管你們談不談戀愛。”

“還沒……確定關系。”肖遠低頭,耳朵在日光燈下泛著紅。

任雪意外挑眉。

她小表情一豐富,人就變得活潑起來,再瞧不出半分這些時日的壓抑。

“嗯,你繼續努力。”任雪說,“我也要繼續追求我的新時代生活。”

肖遠疑惑地望著她。

梅雨之後的空氣,悶熱又粘膩。肖遠查完分,邁出書房的那刻心情不錯。

客廳,老胡正在照看嬰兒床裏的孩子,瞧見他的臉色,心下一喜:“理想分數?”

問的是廢話,他家少爺什麽時候不是理想分,回國後,年級第一的寶座就沒退下來過。

“嗯。”肖遠抓起茶幾上的手機,“許宴比我分高。”

老胡眼睛瞪如銅鈴,短時間內忘記眨。

4班群裏,全是查分消息,目前處於沸騰狀態。

班長發了好幾遍「28號填志願,學校集合」都沒幾人搭理,直到班長@清零和@凈含量,這鍋沸騰的水才漸漸冷卻了。

凈含量:“28號見。”

肖遠發送完這條,抓過許宴手機,回覆同樣的話。隨後不管群裏怎樣花式@,都不再冒泡。

“準備一下。”他說。

老胡:“需要帶點什麽,奶粉,衣服,出生證明,接種證,還有?”

肖遠想了想:“奶瓶。”

老胡:“……”

抵達時,快到晌午,天氣炎熱,小區門口站了一堆人等著他們。

肖遠隔著車窗,看見樹底下人堆裏的許宴。

許宴和奶奶說著話,不經意回頭,恰巧老胡摁了一聲鳴笛,一群老許家的人不約而同迎過來。

車輛靠邊停。

肖遠降下車窗,光線落差,懷裏熟睡的孩子倏地緊了下眼睛。

許宴看到孩子第一眼,表情飛快劃過一抹驚喜,隨即沖嘰嘰喳喳的親戚們誇張地「噓」了下,然後小心翼翼地問:“睡啦?”

肖遠點頭:“嗯。”

“讓讓。”胡鵬撐開一把大的黑色遮陽傘。

老許家親戚自動讓開路。

許宴沒讓,接過傘:“我來。”

胡鵬幫忙開車門。

肖遠抱著孩子下車。

有個小孩問老許家長輩,為什麽不把車開到樓下去呀。

許宴奶奶連日下來神色有些憔悴,但難藏喜悅,說:“第一次回家,都要認個路。”

車裏舒適的環境一變,沒走兩步,嬰兒便哭了起來,小臉很快嚎得通紅。

許宴心慌,一陣緊張:“是不是太熱了?”

老許家某個長輩聽見這句,立刻叫了個人名,說:“你腿快,趕緊回去把空調調成恒溫,室內外溫差太大,對孩子不好!”

一個少年火箭般沖到他們前頭去,眨眼沒影了。

肖遠兜了兜尿不濕,眼睛笑得彎了一下:“沒,水喝多了。”

許宴在傘下看他,心裏湧上密密麻麻的柔軟。

一群人行色匆匆,有說有笑,許家幾個漢子跟在最後,有的拿尿不濕,有的扛著嬰兒車,有的拎著大包小包,有人抱著奶粉瞧。

快到樓下,突然炸起鞭炮聲。

肖遠下意識捂住孩子耳朵,許宴下意識捂住肖遠耳朵。

許家人一溜煙兒散開,準備迎接孩子進門。

鞭炮聲嗖地一下過去了,許宴拿開手,攬住他肩:“走。”

肖遠耳朵被掌心覆蓋的熱度,直到進了家門,中和了空調冷空氣才消散下來。

許家人紛紛自告奮勇換尿片。

肖遠出了一身汗,去衛生間簡單洗了一把臉,出來時,許宴等候在門口,把毛巾給他。

“謝謝。”許宴說。

肖遠接過毛巾,想說不用謝,最後還是「嗯」一聲。

他觀察屋中擺設,朝一個方向走過去,對著黑白照彎了腰。

老許家親戚一陣安靜,紛紛放低音量說話,有人慫恿誰問一下任雪。

肖遠聽在耳朵裏,行過禮之後對許宴說:“我們進房間談?”

臥室依舊。

許宴拿來冰的酸奶,插好吸管,再給他。連日不見他,眼下一片青灰,一時看著竟有些陌生。

倒不是彼此的關系陌生,而是他眉眼間透露出的東西,和之前感覺不太一樣了。

多了一些……成熟?

肖遠喝半瓶酸奶,稍微降了點燥,剩下半瓶放桌上。他看著許宴說:“我首先要跟你道歉。”

許宴從他上下滾動著的喉結上回神,表情懵逼:“啊?”

“叔叔的事,其實我9號淩晨兩點多鐘就知道了。”肖遠低著嗓子說。

“噢。”許宴垂下眼。

“我瞞著你,沒有在第一時間告訴你,存了一點私心。”肖遠說,“許宴,你可以怪我。”

許宴低著頭,坐到床尾,盯著肖遠純黑的褲腳看:“我有短褲,你穿嗎?”

肖遠:“……”

“我不怪你。”許宴拉回話題,一遍一遍說明,“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不怪任何人。”

他提前十分鐘交卷,回到酒店就看到老舅發的消息,當時腦子轟地一嗡,拎上自行車就走了,半路想起來沒退房,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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