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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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外, 紀湛仍然望著幽深的洞口, 可是洞口幽深曲折,從他這裏看下去, 也只能看到層層疊疊的冰淩,根本看不到冰窟底端的境況。

身後的一群青瑤護衛試探性地走上前來,生怕紀湛一個不留神跌下冰窟, 他卻立即呵斥,嚇得那些人一連後退幾步:“你們這些人, 還不趕緊給我拿繩子去, 我一定要救梨汐上來!”

這種情況下, 還是有一個青瑤護衛勇敢地站了出來打破他的幻想:“讚普,這個洞窟幽深曲折,即便是拿了繩索過來,也難保不會被那尖銳的冰淩割斷,梨汐姑娘, 怕是救不上來了。”

“你說什麽?”紀湛沖到他面前來, 拎起他的領口吼道:“梨汐不會死, 一定不會!”

這麽多年來, 她是令他心動的第一個女子,她怎麽會這般輕易死去?

這時候,紀湛身後突然多了一道黑影,方才說話的青瑤護衛趁著紀湛分神之際,一掌拍在了紀湛的肩膀上,紀湛直接暈了過去。

“我等趕緊將讚普送回去吧, 此地不宜久留。”

還是有人懼怕紀湛醒後會找他們麻煩,於是提道:“難道我們真得不去救梨汐姑娘了?只怕讚普醒來也不會放了我們啊。”

打暈紀湛的青瑤護衛踢了一塊碎冰到冰窟裏,碎冰落到冰窟之中眾人只聽見幾下撞擊的聲音,後來就再沒了蹤影。這種情況,就是放繩子下去救人,也確實沒有多大希望,繩索磕著冰淩容易斷,就算是不會碰到那些冰淩,也極有可能被凍起來。

這些青瑤衛士只好跟著後退了幾步,一同下山去了。

山下,藍月谷中的雨還沒有停,卻比上山時候要小了許多。

竹樓內的銅鏡前,紀衡的母親滿心歡喜地替荊語楓梳著青瑤姑娘的發髻,她打心眼裏喜歡這個姑娘,也知道自己兒子的心思,現在出了這樣的事,衡兒能娶著她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願了。她這個做母親的,雖說也並非完全放下了當年的事,荊語楓又有著荊朝公主的身份,可只要兒子喜歡,她也就沒什麽意見了。

銅鏡裏的荊語楓面色紅潤,雙眸流轉,只是細看不難發現眸中帶愁。一方面她擔憂著自己兄長的安危,她走後不久就下了這場雨,那麽火焚的刑罰肯定是沒法進行了,可是到現在她也沒聽到關於他的消息。另一方面,她更擔心的是自己的命運。她也能看出來,紀衡對她動了真心思了,所以他對自己說,他會想法子放她出去,她有些不相信。

紀衡將她帶回他的家中後只說讓母親替她打扮,自己則出去了,也不知去幹什麽了,這個時候也還沒回來。

紀母替荊語楓梳好頭發後,滿意地扶著荊語楓站了起來,臉上俱是笑意:“楓兒,你可真好看,梳了這青瑤的發式,更是別有一番風韻了。只是這身衣服還得換下。”

荊語楓的心思不在這裏,她不著痕跡地推開紀母,淡淡詢問:“大娘,你可知紀衡去哪兒了?”

“衡兒?”紀母這才反應過來,這段時間裏她一心顧著替荊語楓打扮了,倒是將紀衡給忘了。那小子還真不在這裏了。

“方才我也沒註意,這外頭還下著雨,也不知這小子跑哪裏去了。”

荊語楓的心裏略略有些不安,她居然有一絲擔心,擔憂起紀衡的安危來。她這也是杞人憂天了吧,只要紀衡在這藍月谷裏,那他又怎麽會出事?

紀衡確實沒有出什麽事,但他現在的處境也不太好。

送荊語楓回到母親身邊後,他冒雨趕到了祭司竹樓這邊。

祭司閉門不見他,他就跪在竹樓的臺階上一直等著,可這場雨,卻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處是幹的了,而裏面的祭司也一直不搭理他。

紀衡對著竹樓磕了一個頭,苦求道:“祭司大人,雖說你現在不怎麽管藍月谷裏的事了,但這麽多年來,除了阿媽就是你最疼衡兒了,之前衡兒每次想溜出谷玩,都是在您這兒拿的避寒丸,今日您應該知道,衡兒來此依然是為了避寒丸,您為何閉門不見?”

藍月谷的入口和出口並不在一處,入口處在石林,而出口卻在白水河,白水河與外界的寒泉是相通的,谷內人若想出谷,只得從白水河游出去,但是尋常人是受不了這股寒氣的,若是想出谷,就必須得在下白水河前吞下祭司專門制作的藥物。

屋內的祭司閉著眼,起先沒怎麽搭理他,後來聽他將同樣的話重覆了無數遍後終是不忍道:“紀衡,若你問我要這避寒丸是為了你自己,我倒是可以給你,可我知道此次你問我要這藥丸,定是為了幫那個荊朝公主逃離這裏。衡兒,你也該清楚我們十年前定下來的族規,我們若想在藍月谷裏安穩一生,那就不能讓外人知道出入藍月谷的方法,既然她已經來到了這裏,那麽,她的命運就已經被安排好了,要麽死要麽永遠留在這裏。”

他自然也希望她能留在藍月谷陪伴他一生,可是相處了這麽些日子,縱然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對她,可他還是能感受到她打心眼裏對他的抵觸。他也想過逼迫她屈服,可是換來的卻是她更為深刻的厭惡。

感情的事情,真得沒法強求,得知了她的真實身份後,他也有過一陣矛盾,因為他以為自己愛上了仇人的女兒。他去藏書樓查閱了一些資料,才知她只是荊皇的養女,那一剎那,他的心裏又好受了些。

可是,與此同時,他發現藍月谷外的滇蜀密林中來了一大隊人馬,為首的那個人衣著華貴,一直喚著的就是荊語楓的名字。目光裏的急切同他無異,所以他斷定密林裏的那個人就是語楓的心上人。

之前他一直以為喜歡一個人就應該擁有她的全部,可算,當看到她被綁在火刑架上時,他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救下她,盡自己所能滿足她的願望,幫助她逃離這裏,即便不能與她相守,至少也不會令她再討厭他了,且還能讓她記住自己。

紀衡又朝裏面磕了一個頭:“祭司大人,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是我貪玩出了藍月谷才遇到了她,將她帶到了這裏,又引得她的兄長到了這裏。大人,求你給我一個機會了結這一切吧!”

祭司輕輕推開門,看著額前發梢上掛滿雨滴的紀衡,狀似不解:“你不是喜歡她嗎?之前你還一門心思想讓她嫁給你,怎麽現在倒想著要幫她出去了?”

跪著的紀衡朝祭司那邊挪騰了幾步,抹去了眼中的雨水和淚水:“大人,衡兒是喜歡她,可是她的心思不在衡兒身上,衡兒也不希望她在藍月谷的這一世都活得不開心。”

祭司一甩衣袖,並不讚同他的意見,只是怒斥:“衡兒,你糊塗啊,她的身份特殊,現在荊朝太子被讚普扔下冰窟,生死不明,若是她出去了,將這裏的事告訴荊皇,只怕荊皇又會派遣大軍來掃蕩我藍月谷,到那個時候,我青瑤可就真得滅族了。”

紀衡似乎是明白了一些什麽,他的直覺又告訴他,楓兒決不會做對不起藍月谷的事,她一直都很善良。但是,祭司大人說讚普舅舅命人將她的兄長扔到了冰窟裏,若是大荊太子真得命喪於此,那她的逃離則真得會給藍月谷帶來災難。

紀衡的心思有些動搖了,可是在他從火刑架上救下她的那一刻,他已經答應了她一定會助她離開這裏。

祭司屈身親自將他扶起來:“衡兒,這回我是不會給你避寒丸的,過幾日你就娶了那個姑娘吧,若是等的久了,只怕湛兒也不會放過她。”

紀衡眼中無光,雨水已經漸漸吞沒了他的意識。祭司在他暈倒之前立即扶住他,嘆道:“又是一個癡情兒郎!”

只是,這藥他還是不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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