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汐趕在荊予寒之前一口氣沖了進來, 見紀湛要殺小陶然, 這才眼疾手快將雁翎刀擲了過來。

“梨汐！”瞧見進來的人是一身黑衣的梨汐，紀湛有幾分欣喜。手裏卻還緊緊攥著陶然不松開。

陶然有意掙開他, 察覺到紀湛手松了些，他便趁機對著紀湛的手腕一口咬了下去。

手腕處突如其來的疼痛令紀湛皺緊了眉頭，他一手用力甩開陶然, 陶然摔在了地上，額頭處撞出了一道傷痕。陶然忍著劇痛爬起來, 也硬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去。

他才不要在這樣一個人的面前倒下。

紀湛的手腕處的衣裳已經被陶然咬破了, 血紅的牙印觸目驚心。他的眸子裏泛著怒紅, 陶然就站在他的前面，他就是想放過他，現在也壓不住心裏的怒火了。舉起嵌龍銀刀就沖了過去。

陶夢令和荊語楓離著他們有一段距離，幾乎是同時大喊：“然然！”

梨汐翻了幾個筋鬥迅速跳到了陶然的身前，暫時失了武器的她, 只能徒手將陶然護在自己身後。身上的黑色服飾在燭火下居然泛著閃爍的光彩。額前的碎發以及靴子上的淺泥都暗示著她剛從外面回來。

梨汐神色凜然, 面含怒氣地站在紀湛眼前, 面對直接沖過來的嵌龍銀刀也沒有絲毫畏懼神色。

紀湛一見眼前的人是梨汐, 匆忙收了手中刀，因為用力過猛，還差點摔倒。

小陶然硬撐著站了這樣久，這個時候，巨大的疼痛讓他產生了一陣眩暈感，他也倒了下去。梨汐匆忙扶住陶然, 緊張呼喊著：“陶然，陶然！”

這時候，荊予寒終於到了門外了，他們臨近稼軒之時就聽到屋內有爭執的聲音，梨汐擔心竹樓裏會出事，所以拋下他一個人先過來了。

原來是紀湛到這裏找麻煩來了。

陶然受傷暈了過去，荊予寒想都沒想就沖了過去，幫著梨汐抱起了陶然，匆匆往陶然的房間趕去，然後囑托荊語楓：“楓兒，快去請周大夫來，救人要緊！”

梨汐走到竹墻前，用力拔下了自己的雁翎刀，趁著紀湛神思恍惚之際，將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冷聲道：“紀湛，你枉為青瑤一族讚普，難道你連你們族內的孩童也不肯放過嗎？”

紀湛還指望能在她面前極力維持自己的好形象，現在看來是全然不可能了。於是，他將內心裏沖動的一面全然釋放了出來：“你也知道我是青瑤讚普，他對我出言不遜，難道我堂堂一個讚普還沒有權力教訓他了？”

梨汐稍稍用了點力，雁翎刀在紀湛的脖子上劃出了一道輕輕的血痕：“讚普，剛剛你可不是在教訓他，你是想殺了他啊。他不過一個五歲的孩子，即便說錯了什麽話得罪了你，你也不該如此狠心，難道身為一族首領，你連這點容人的氣量也沒有？”

紀湛知道她不會真得殺了自己，引起藍月谷大亂，所以用手推開了她的刀，同樣對上梨汐憤怒的眸子，反駁道：“你還不是藍月谷的人，這些事你說了還不算。梨汐，我勸你還是不要得罪我得好，你應該順著我點，不然，保不齊我就將那個細皮嫩肉的書生給殺了。”

梨汐放下雁翎刀，怒瞪他：“你——”

梨汐想接著與他爭論下去，但是也覺得他說的在理，現在她和殿下都還被困在這裏。藍月谷的人又對他唯命是從，他們不能和他起正面沖突。

紀湛握著手腕處的傷，冷冷地囑托陶夢令：“看好你的兒子，別讓我再看到他，我可不保證下次我會像今天這樣‘寬宏大量’了。”

陶夢令連連稱是。

梨汐別過臉去不去看他。

紀湛卻在走之前，有意湊到她跟前來，輕聲道：“一個月時間很快就會過去，梨汐，你可得想好，日後你是跟著裏面的人還是跟著我。”

梨汐並不回答他的話，幾步將他推了出去，然後重重地關上了竹門。

竹門外的紀湛瞬間癱軟下來，看著自己掌心的紋絡，心中很不是滋味。

是啊，白阛是他的師父，可是，當年向祭司建議將白阛扔下船以減輕船只重量的人確實是他。

他踉蹌著走下稼軒的竹梯，像個喝醉了的人。

多少年前的往事也漸漸清晰，一種前所未有的負罪感湧上心頭，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十年前的岷江江面，綠波蕩漾，層層漣漪蕩過，湖面未曾平靜過。湖面上有只小船正艱難地行著，後面有無數追兵已經漸漸登上了船只，朝他們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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