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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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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一樣。

連這個小孩都覺得她不像是個姑娘。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陶然兩度提起這個問題後,梨汐的臉色還是黯淡了下來。

荊予寒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他手上的泥濘幹了一部分了,粘在手掌的紋絡間,一拍那些泥濘就落地了。

陶夢令也是善於察言觀色之人,立即將陶然拽到了自己的身邊,佯裝指責:“有什麽不一樣的,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麽。”

他客氣地親自去扶荊予寒:“金兄弟,還有這位姑娘,你們隨我進屋吧!”

梨汐整理了下有些低落的情緒,隨著陶夢令進屋了。同時她替殿下感到慶幸,整個藍月谷的人都對外界充滿了敵意,這一家人對殿下倒是很客氣。

他們一路走著,陶然仍在仰頭看著梨汐。還是有點不一樣,他想不出哪裏不一樣,但是總覺得有些不一樣。

紀泠早已將午飯準備好,聽著了外面的動靜,便知定是荊予寒兄妹回來了。她忙放下了手裏的活出來迎接,這才發現回來的只有荊予寒,他腿上有幾道明顯的紅痕,顯然是受了鞭笞,不用想也知道是青瑤衛士為難他了。當初陶夢令也受過這樣的鞭笞,而她那個時候,總是求著周大夫給她一些傷藥,她又偷偷地將這些傷藥放在了他睡覺的地方。

後來,他去田間勞作的時候,他們兩個人還是碰到了,並沒有過多的言語,就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時,陶夢令忽然說了句:“多謝紀姑娘!”

如今瞧著荊予寒這個樣子,不覺有幾分同情。

荊予寒卻表現得很坦然:“無妨,陶夫人,我這點傷沒什麽,只需上點藥就行了。”

想不到這個富貴公子哥兒的忍耐力還不錯,紀泠讚賞地點了點頭。同時瞥到了站在荊予寒身邊的人。似乎也是個姑娘,但不是荊語楓,是一位穿著男子衣裳的姑娘。

第一眼時,紀泠還不敢確定和荊予寒站在一起的就是位姑娘,多看了幾眼後她就確定了。這姑娘看上去英姿颯爽,連耳垂上都沒有墜飾,看上去有幾分男兒模樣,只是那雙眸子裏還含著一股柔情。

紀泠也立即會意,微微一笑,伸手就去挽梨汐的手,這雙手果然和她事先預料的那般,並不似荊語楓的雙手那般滑嫩,甚至比她自己那雙長年幹活的手還要粗糙。她壓制住心中的疑惑,狀似親切地道:“金兄弟,這位是?”

雖然都是女子,但是梨汐有些不太習慣陌生人碰自己的手,於是不著痕跡地抽了回來,也不等荊予寒替她回答,自己將自己的身份姓名報上來了,剛準備開口又覺得不能直接說出自己的姓氏,於是稍稍做了改動:“我叫‘金梨汐’,是金公子的女護衛。”

紀泠面露欽佩之色:“第一眼瞧著姑娘,只覺得姑娘英姿颯爽,不失男兒氣概,原來姑娘竟真得是會武功的。”

荊予寒連忙附和:“她啊,不僅懂武功,她的功夫還不在你們讚普之下呢!”

紀泠:“果真如此?讚普的武功師承高人,多年來在我們藍月谷中也沒有人是他的對手。想不到這位姑娘的功夫竟如此厲害!”

梨汐受不了這樣的恭維,她的功夫在同門師兄弟中確實算是出色,但是還不及師父的一半,只可惜師父他老人家未曾將剩下的武學精髓教授與她就與世長辭了。她現在的功夫,也只能算是上乘而已,卻還沒達到與萬物合一的地步。

聽完紀泠的話後,梨汐即刻搖了搖頭:“不!夫人,青瑤讚普確實厲害,我不及他。”

若是以前,她說這話時會對紀湛充滿敬佩和愧疚,可是此刻受傷的荊予寒就站在她身邊,她心中的敬佩與愧疚早就消失的蕩然無存了,連說這話時說到後來也是有氣無力的。在紀泠聽來,只覺得這句讚美的話裏有幾分不由衷的味道,也只當是她的謙遜之詞了。

其實剛剛梨汐說自己是金兄弟的女護衛時,紀泠便一切都明白了。昨日他們青瑤讚普在古楓下和這護衛曾經交過手,而且還敗在了她的手下。

早已到了午膳時間,說了一些話,陶夢令只覺得自己都有點餓了,更別說這兩個客人了。於是吩咐了紀泠去將語楓喚回來用膳,自己則扶著腿上有傷的荊予寒回了荊予寒居住的屋子,梨汐也同他一道扶著荊予寒進去了。

陶然也探頭探腦地跟過來了,他一直瞧著梨汐,終於想出來哪點不同了。

阿娘的耳朵上綴著長長的綠松石耳飾,這個姐姐的耳朵上卻是幹幹凈凈的,一點裝飾也沒有,不過也很好看。

小陶然正要跟著他們進去的時候,陶夢令將門給關上了,將他關在了外面。陶然知道陶夢令的脾性,阿爸將他關在外面,肯定是不想讓他進去了,他只好失落地走開了。

屋內,陶夢令從木制的抽屜裏掏出了皮外傷所用的傷藥,問荊予寒:“金兄弟可要在下幫忙擦藥?”

陶夢令十分客氣,荊予寒見梨汐在這裏,就沒怎麽瞧他了,漫不經心道:“不用了,有勞陶兄了,陶兄將藥放在這兒就去忙你的事吧!”

陶夢令只覺得不解,現在是中午用膳時間,藍月谷中中午的時間都是用來休息的,所有的活動都會停止,因為怕驚擾了左鄰右舍休息。

瞧著在一邊傻站著的梨汐後,陶夢令瞬間明白過來了,原來他居然在這裏妨礙了這兩個人?金兄弟有英氣嫵媚的女護衛伺候著,哪裏還需要他?

陶夢令將傷藥放在了床榻上的小案上,朝著荊予寒笑了笑就退出去了,還順帶著將門給掩上了。

屋內靜得出奇。

梨汐一直瞧著窗外的雪山,竟也幾分出神了,都未曾察覺到陶夢令的離開。

荊予寒有意打破這份寧靜,從床榻上下來,親自拿了藥瓶遞到梨汐的手上,仿佛是求她似的:“梨汐,你看,如今我又受傷了,還得勞煩你啦。”

梨汐遲緩著接過藥瓶,視線方才從窗外的錐形雪山轉移回來。殿下正側眼瞧著她,而他的手也正和那個藥瓶一起,放在自己的手上。

梨汐穩穩接過藥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寒兄,我生來手笨,讓我上藥,只怕會弄疼你。”

荊予寒的眼波流轉:“無妨,你忘了嗎?之前在密林間我被藤蔓紮傷,也是你替我上藥的,力道是重了些,但也不是很疼。再說了,這樣的小痛我還忍不了嗎?”

梨汐最是抗拒不了他這樣一副玩笑樣子,於是扶著他坐下:“那寒兄趕緊坐下吧!寒兄腿上的傷還是由寒兄自己來上藥吧,至於你夠不著的地方,我可以——”

荊予寒立即搶道:“好!沒問題!”

他坐下後,梨汐跟著坐在了他的身後。荊予寒也絲毫不忌諱,即刻就將上身的青瑤外衫解開了,露出光潔的後背和肩膀來。

他生在皇宮,自幼錦衣玉食,雖然纖瘦,但膚色比常年下田耕作的人白得多,這番受了鞭笞,背上參差的紅痕尤其顯眼。

梨汐用指尖輕輕觸著,一絲一毫力氣也不敢使出來,生怕弄疼了他。荊予寒感受著背上的癢意,也知道她的小心翼翼,幹脆道:“梨汐,你趕緊上藥吧!沒有那麽疼的。”

梨汐打開藥瓶,倒了一部分傷藥在他的背上,雖然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但她也能明顯感覺到他稍稍動了下,似在緩解後背處突如其來的疼痛。

此刻,她真得後悔了,當初就不該同意讓他出來,害他吃了這麽多苦,她這心裏也是難受極了。她當然也明白,此時她對於他的關心,早就逾越了臣子對主人的情誼,可她還是抑制不住。

她真怕有一天,這股情感會突然爆發出來,一發不可收拾。

藥是塗上了,可是她還是不忍心下手去揉。

荊予寒聳了聳肩頭,調整了下坐著的姿勢,幾乎是以命令的口吻說了:“梨汐,將藥抹勻吧!”

每一次,她都會有顧慮,而他卻只能這樣的方式這樣的口吻才能徹底消除她的顧慮。不過,他也相信,總有一天,她會放下所有的顧慮,坦然接受他這個人。

梨汐將指尖放在了傷藥上,輕輕揉著,傷藥與傷口接觸的瞬間,荊予寒還是有股火辣辣的疼痛感,但只要感受到了她指尖的冰涼,他就覺得沒那麽疼了。

替荊予寒上好藥後,梨汐立即去取了荊予寒自己的衣物來輕輕蓋在了他的背上。做好這一切後,她正起身離開,荊予寒卻趁機挽住了她的衣袖:“梨汐,你要去哪兒?”

梨汐松開他的手:“寒兄,剛剛我為了救你再次傷了青瑤讚普,我得回去向他請罪。”

他想阻止她,但也知道不能去阻止,如果觸怒了紀湛,那他們幾個很有可能就會在此地丟了性命,更別說逃出藍月谷了。

於是荊予寒主動松開了手,看似平淡實則表情沈重地說道:“梨汐,你一切小心。”

梨汐幾步走到了門邊,荊予寒突然起身從她身後抱住了她,他高大的身軀恰好將她整個人禁錮在了懷中。

“梨汐,天黑之後記得在古楓下等我。”

梨汐強忍著眼中的熱淚,也不想從他的懷裏掙脫,這一刻她不願去想尊卑禮儀,她只想要這一份溫暖。

她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才緩緩他的手拿開,一個勁兒推開了門出去。

其實,她了解紀湛的性子,今日紀湛又遭她偷襲,他一怒之下很有可能會殺了自己。無論如何,她會盡全力保住殿下和公主,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聽了個講座,拿到餘華先生的簽名啦,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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