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葉定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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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他在發光啊。”李知嘴快,說話總不過大腦。

丁林風答:“因為站在大燈正下方。”

雙手捧著臉,李知依舊說著不著邊際的話:“原來如此!真是心機帥哥,還懂怎麽打光呢。”

丁林風異常無語:“你喝醉了嗎?”

見此情景,最邊上地楚新倒樂了:“這才是正常的反應,你是因為和他坐得近,天天都能看到,所以免疫了。唉,理解一下,理解一下我們嘛。”

嘴角有些抽筋,丁林風給她倆的胡扯能力比了個大拇指。

“尤其一想到,現在我們享受的半個周末是他申請來的,我就覺得他好帥啊。”

這點她倒是讚同:“那倒是。”

丁林風想,這確實是一個異常優秀的BUFF。

這邊四個人正說著話涮著鍋,胡言亂語且天馬行空,但也克制了音調。卻不知是因為她們的目光實在是太灼灼也太嚇人,或者因為別的原因,“事件中心人物”葉想同學,突然轉過身,稍稍一發楞,便往這裏招了手。

見他往這邊看過來、甚至還有要走過來的趨勢,楚新一個激靈,趕緊回頭坐定,並誓死不擡頭;呂聞婧突然開始專心致志地涮著鍋子,把已經熟了的東西又壓下去;李知則埋著頭,把面前的醬料盤子堆成小山。

於是自認為是四人裏唯一一個情緒還算正常的丁林風,笑著對他揮手。

瞇起眼睛,轉身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葉想便和朋友一起開始點餐。

掀著眼皮看他坐定,李知松了一口氣,又把醬料盤子攤開:“剛真的嚇死我了,最怕在帥哥面前出醜了。”

“你又沒摔跤臉上也沒菜葉,你怕啥出醜?”

李知振振有詞:“我今天的丸子頭隨手亂紮的!不夠精致!”

呂聞婧嘲笑她:“原來你這麽註意形象管理啊?”

李知也不服氣:“那剛剛是誰一個勁兒地涮鍋子!肉都被涮老了!”

“行啊,你有本事就別吃!”呂聞婧分著菜,不忘拌嘴,“也不知道剛剛還像個鴕鳥一樣的人是誰。”

一涉及到吃的,李知立刻毫無底線,撒著嬌去挽她:“哎呀小婧姐,別這樣,你可以打我,但是不能不讓我吃肉!”

挑開對方扒拉著自己的手,呂聞婧無奈地笑笑。

然後挑了一塊最老的肉放進她盤子。

提起筷子,李知欲哭無淚:“……原來你這麽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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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放了小半天假,作為四中的老傳統,晚自習還是得照常。

丁林風側身,給姍姍來遲的葉想讓位置時,卻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突兀的煙味。

隨即看了葉想一眼,心下又覺得他決不是抽煙的人。

便單方面認定,這是從別的地方沾來的味道。

於是她一邊寫題,目不斜視,又一邊小聲問道:“你剛剛怎麽……是不是打架了?”

“波不亦粒,粒不亦波。波即是粒,粒即是波。丁老師,你知道量子疊加態嗎?”男生像是中了邪,又像是從哪裏獲得了什麽人生感悟,便突然開始念念叨叨。

既沒有直接回答,也沒有看向她,只是拿出課本裝模作樣地翻閱起來。

他繼續說:“在量子力學裏,物體可以同時處於兩個不同位置,將這套概念類比各種事件,於是事件也可以處於兩種完全不同的疊加態。由此可得,我正處於‘打架了’和‘沒打架’的疊加態,所以你不可以說我剛剛去打架了,因為那不是完整的事實。”

雖然自己也不知道這在說什麽,但葉想依然對自己的胡謅水平徒然生出一種敬佩之感。

右邊的女生不甘示弱,拿書擋在臉前,又把聲音壓低,也開始瞎說:“有一種原理叫做‘宏觀物體與環境作用的熱退相幹’,它告訴我,你剛剛的確在打架。”

“小聲點兒!”他想去捂她的嘴,卻又覺得不妥,於是只是湊近了一點,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熱什麽……幹?熱幹?”

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麽,又小聲笑了起來。

笑出的氣聲就落在耳邊,丁林風這裏一下子被擋了一大片光,有些神色不定,只得給他指指嘴角:“你……你的嘴角!沒覺得疼嗎?”

葉想這才後知後覺地摸了摸唇角,隨即“嘶”了一聲:“你有小鏡子嗎?”

她從包裏翻出一小面鏡子遞過去:“還蠻明顯的。”

頓了下,又說:“而且,你身上還有一股煙味……”

聽了這話,葉想立刻滿臉嫌棄,突然從座位上彈起來。

看著一臉莫名其妙、但還是給自己讓了位置的同桌,他微皺起臉:“我回寢換身衣服。”

丁林風不動聲色地翻著書頁,沒多說話。

他出教室的動靜挺大,前排的李知也不是個能沈住氣的人。

看著葉想出了教室,她即刻轉過身:“他這是咋了?”

“衣服蹭臟了,回寢換衣服。”丁林風也沒多說,只避重就輕回答了一下。

卻在心裏默默想著,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如果葉想像這樣無故把自習課曠掉,按道理是要扣分的,等下要是老師問起,自己可能還要再給他編個看起來更正當的理由。

聞言,李知樂了:“還挺講究。”

把作業告一段落時,女生再擡頭看表,發現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而葉想依然沒有回教室,也不知道還打不打算回來;只是,完全出她所料,這半個多小時裏楊宣在班裏轉了好幾圈,值班老師也來點過人頭,就連年級組長也來走過一輪,卻沒有一個老師問起葉想為什麽不在座位上。

她心裏疑惑,上次班裏有同學晚自習缺席了十幾分鐘,立刻被記上老師的晚自習情況手冊。

咋,這帥哥還有特權呢?

呼出一口氣,丁林風抿嘴,繼續往下翻著題冊。

誰知,一直挨到晚自習課間,葉想才晃了回來。

手上一袋雪糕,嘴裏也斜斜叼了一支,頭發還是濕漉漉的。

“你這……夠舒坦的啊。”本著人道主義,丁林風貢獻出了自己的抽紙,“頭發。”

“洗澡的時候沒註意,淋上去了。”葉想呼啦啦甩了下頭,接過紙就往頭上拍。

“還洗澡了?”

那還真挺講究的……

葉想坐回座位時把手上那支雪糕遞給她:“是啊,不洗不舒服。”

“那幹嘛請我吃雪糕?”女生毫不客氣地接過,拆開咬了一口,卻還是十分形式化地問了一句。

“謝你。”

“謝我什麽?”

“謝謝你教我那個什麽……啊,對,熱退相幹。”

丁林風笑了起來,像個小老師一樣科普道:“全稱是宏觀物體與環境作用的熱退相幹,可以放作文裏,既湊字數,也有哲理,還體現了各學科之間的融會貫……”

一邊偷聽,葉想前桌的吳明賞卻竊笑:“26分教36分的寫作文。”

仗義李知立刻賞了他一記爆栗子。

丁林風聞言卻也沒有生氣,只覺得他說挺對:“是我唐突了……”

確實哈,一個在作文裏默寫道德經的人,我居然在教他提升哲理性……

葉想一邊笑一邊往前踢了一腳,立刻收獲前桌哀嚎一聲,又頗為認真地轉頭對丁林風說:“別聽他瞎說。宏觀物體與環境作用的熱退相幹,謝謝丁老師,學到了。”

並沒有被安慰到但丁林風報以假笑:“謝謝你安慰我。哦對,有件事情。”

葉想剛好吃完,拿紙擦擦嘴,就靠上窗臺,好整以暇地看向丁林風。

“就,你不是沒請假直接把自習曠了嘛,我怕你被扣分,思來想去費盡腦汁給你編了一個特別正當的理由。但是好奇怪啊,剛剛一大批老師來了又去去了又來,我敢保證絕對有人註意到你不在了,但是居然沒一個問起!”

葉想卻不在意這點,沒人問豈不是好事兒。

只問:“編了什麽理由?”

“說你軍訓累吐了,吐了一身,回寢室去換衣服。”她笑,“怎麽樣?是不是還能博點同情分?”

葉想聽了才想吐:“這理由也太不體面了吧!”

丁林風解決掉了最後一點雪糕,去教室後面丟了垃圾:“我編理由就這水平……”

周圍同學都呼啦啦地回了教室,電子表指向19:39。

“不說這個。”葉想話鋒一轉,毫無征兆,“丁老師,你是不是惹到什麽人了啊?”

“什麽人?”丁林風不解地看向他。

“就比如說,鍋蓋頭啊,栗子頭啊,蘑菇頭啊,爆炸頭啊,這種。”

重點是最後一個。

“鍋蓋頭?栗……唔,我和楚新剛吃晚飯,倒是在食堂門口碰上一個……爆炸得很誇張的爆炸頭,上來就叫我……叫我幹啥來著?留個號碼之類的吧……”

“你怎麽說的?”葉想追問。

“翻了個白眼走掉了啊,還能怎樣。”丁林風回,“不會吧,他們要削我?”

“嗯哼。”葉想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因為這個?”

“嗯哼。”

“你打架也是因為這個?”

葉想頓感無語,白了她一眼:“你當你小說女主啊,還猜別人為你打架呢。”

“不是就不是唄,幹嘛翻我白眼。”丁林風埋頭把做完的作業整理好,往桌上一拍,“ 我還懶得問呢。”

正巧上課鈴響了,於是她決定第二節 自習課一整節課都不理他。

雖然也不知道自己在糾結哪一點。

卻不想,才剛過了五分鐘不到,就有一張紙條從左邊傳過來:“丁老師,物理習題冊借我看下好嘛,我那兩道大題都不會做。”

字很好看,問題也正當,但是人要有骨氣,說不理就不理!

於是丁林風全當沒看見,頭也不擡。

見狀,葉想又把紙條往右邊稍稍。

丁林風擡頭對他假笑一下,然後把紙條上的“丁”塗成“鄭”,扔去了鄭穆科桌上。

茫然地擡起頭,鄭穆科看了眼前座的兩個人,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麽花頭精,也沒想追究,便把紙條夾進自己的物理習題冊,又給葉想遞過去。

葉想拿過習題冊,對鄭穆科小聲道了謝,又寫了一張紙條遞給她:“對不起嘛,我不是那個意思,給個認錯的機會!”後面附加了一只簡筆畫的求饒小狗。

丁林風實在有被可愛到,頓時毫無骨氣:“那今天晚自習結束後的名單整理全歸你了。”

葉想同學速速回覆:“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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