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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訪神盾局事件後，凱倫行事更加小心翼翼，恨不得能把自己裝進蝸牛殼裏。除了減少每天的預約病人數量，還在每一個隸屬政府、警署、神盾局的病人診療時，都仔細搜索他們的記憶，再三確定沒有關於那天晚上的任何信息，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看來神盾局是把這件不太光彩的事兒壓下來了。凱倫真心希望這件事能到此為止，僅從結果來看，除了被放倒的幾個特工需要休息個一兩天，神盾局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損失。

芬奇心理咨詢診所再次接到托尼.斯塔克的預約是兩個月之後的事了。這次是斯塔克工業的安保主管兼托尼.斯塔克的私人保鏢哈比親自上門來預約的。

單純的哈比被內心燃燒八卦之魂的小助理甜言蜜語哄出不少鋼鐵俠的日常軼事。當小助理故作神秘向凱倫透露鋼鐵俠喜歡吃芝士漢堡和甜甜圈時，凱倫哭笑不得。呵呵，如果她想知道，鋼鐵俠在她面前別說愛吃什麽，就連穿什麽牌子的內衣、喜歡什麽樣的體位都不是秘密。

到訪那天，托尼.斯塔克顯然比第一次來的時候要放松的多。他熟門熟路地走進診室，給自己找了個最舒服的角度窩在沙發上，甚至還在懷裏抱了個靠墊。

“凱倫，我需要你的幫助。”托尼開門見山道：“我感覺我的PTSD好像又嚴重了些。”

“顯而易見，斯塔克先生。”凱倫給托尼泡了杯桂圓陳皮茶，審視著他大眼睛下深深的黑眼圈，嘆了口氣說：“您的氣色比上次來確實更差了些。”

“其實上次回去後我嘗試做了些努力，我說服了佩珀搬過來和我一起住。”托尼提到佩珀的時候顯得很高興，凱倫甚至看到他的藍色精神力糖球上閃爍出些許代表□□的紅點。然而下一句就是迷茫的疑問。

“我以為和心愛的人朝夕相處應該能緩解我的焦慮，可我為什麽還是整晚整晚睡不著？每天佩珀睡了以後，我怕翻來覆去影響她，只能躲到地下室擺弄我那些鋼鐵戰衣。從樂觀的角度看，我的戰衣研發速度倒是突飛猛進。”

托尼自嘲完，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凱倫點著頭，認真地盯住托尼的雙眼放緩語速，盡可能用肢體語言表示對他的安撫和理解，作為一個心理醫生，她對PTSD病人是非常同情又無奈的，常見的癥狀如夢中反覆重現創傷體驗和持續性回避心態，造成病人的嚴重失眠。

像托尼.斯塔克這樣的高智商人群一旦在自我認知中產生了否定情緒，就很難通過簡單的心理疏導拉回正軌，何況他的性格固執到近乎偏執。藥物控制是一種常用的治療方法，可凱倫實在不忍心給這個天才開抗抑郁和焦慮的藥物，多多少少對神經都有些副作用，也許可以嘗試做些EMDR治療，雖然效果也並不可期。

如果和托尼住在一起的是自己，那麽她倒是可以用精神力為他隔絕覆那些負面情緒，雖不能完全治愈，但至少可以保證他每晚睡個好覺。這個荒謬的念頭在凱倫心裏一閃而過，馬上被她從意識中驅趕出去。說好的普通人生活呢！神盾局這個馬蜂窩還懸在頭頂，超級英雄、覆仇者什麽的，就該離得越遠越好。

“您太疲勞了，在這兒好好休息一下吧。”凱倫決定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解決現下的問題，她再一次給托尼施加了催眠術，又分出一絲精神力包裹住他的精神力球，很快就看到托尼在沙發上安穩地睡熟了。

凱倫預計托尼這一覺至少要睡個三小時，她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翻看明天的病人資料，並做些筆記。看完資料，她的目光又回到托尼臉上。熟睡中的鋼鐵俠神情柔和得像個孩子，沒有霸道□□也沒有玩世不恭，有的只是甜美可愛，原諒她想不出更貼切的詞來形容這樣的托尼。

凱倫內心還是十分希望能幫助托尼擺脫PTSD的困擾，無論是出於一位心理醫生的本心，還是出於她對托尼精神力球第一眼的好感。經過一番猶豫，凱倫對托尼動用了她從未用過的技能——靈魂鏈接，親身去體驗他的感受，了解他最深層的恐懼是什麽，希望能從中找到治好他PTSD的契機。

當凱倫從托尼的記憶深處退出時，她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靈魂鏈接這種能力真的不能隨便使用，完全融入另一個人的人生，全盤接受另一個人的情緒，就算凱倫這樣精神強化過無數倍的人也感到喘不過氣來。

對不起托尼，我幫不了你。凱倫擦幹淚痕深吸了一口氣。在看過托尼的深層記憶之後，她明白了托尼的恐懼全部來自於對這個世界的責任感和對重視之人的眷戀。

說實話，就算打開了靈魂鏈接，凱倫也並不是很能理解托尼那種拼命壓榨自己的使命感和奉獻精神，好像他不這麽做就沒有存在於世的價值似的。

同樣經歷過失去雙親、缺少關愛的少年時期，凱倫對周圍的人是冷漠的，在她意外擁有超能力之後，也只想獨善其身，過平凡的日子。而托尼正相反，自從在阿富汗被綁架、伊森為救他而死後，他的人生就徹底偏離了原來的軌跡，成為一個瘋狂想要保護世界、保護所愛之人的覆仇者。

可哪怕他智商超群、富可敵國，畢竟只是凡人之軀。經歷了私有技術被政府覬覦、父輩恩怨報覆到他頭上，還差點因鈀中毒送命，他的超級英雄之路可謂走得如履薄冰。而紐約大戰則成為了壓垮他心志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內心清楚自己能做的太少，那種自責和無助造成了他的PTSD。

要想緩解托尼的PTSD癥狀，除非他能放下肩負的責任，或者淡化對愛人、朋友的感情。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凱倫雖然沒有預知能力，卻也能從他的性格中看出他將來的日子會很苦。

除去托尼自身的問題，還有一件事讓凱倫有些擔心。夜訪神盾局之後，雖然局長沒對覆仇者透露什麽，但是私底下，娜塔莎有拜托托尼幫她調查當晚闖入神盾局大樓的人。娜塔莎不愧是優秀的特工，短短幾分鐘，就把闖入者的身高、體格、性別判斷得八九不離十。只是多年的特工經驗讓她相信闖入者多半是敵國的間諜或者九頭蛇的餘孽之類，因此托尼的調查範圍也基本限於各國的間諜組織和疑似九頭蛇的信徒。

這幾年來凱倫把自己的能力隱藏得很好，她也有自信繼續隱藏下去，只要別再一時頭腦發熱做些多餘的事情，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一覺睡了四個小時的托尼醒來後感到神清氣爽，再次對凱倫的醫術讚嘆不已。離開的時候他甚至想讓凱倫成為自己的專屬醫生，當然被後者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最終凱倫只是承諾，作為芬奇心理咨詢診所的VVIP客戶，托尼可以不用預約，提前一小時打個電話過來就行，哪怕淩晨兩點也會接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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