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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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這天,汴京城裏下起了雪,呼嘯的北風伴著飛雪下了整整一夜,整個天地都變成了一片銀裝素裹。

譚笑睜開眼,望著窗外不斷飄落的雪花,懶洋洋地不想起床。

“醒了?”身旁的人第一時間發現她已睡醒。

因著這兩天不用開張,她死磨硬賴地讓無情陪著她一起睡,反正那晚不是都一起睡過了,那再多睡幾回,也沒什麽要緊的吧。

以前沒感受過還好,但那次醉酒之後,體驗過枕在心上人有力的臂膀上安然入睡的感覺,讓她再也沒法忍受一個人了。

再說了,她這也算是半個婚前同居吧,還有兩三個月結婚,萬一在一起睡覺的過程中發現對方有什麽她難以忍受的缺點,比如不愛洗澡不洗襪子等等,她還來得及趕緊分手不是。

對於無情來說,這可真是甜蜜的折磨,昨晚聽到這樣的請求時,他一度懷疑,她那句想要自己陪著一起睡的話是不是有什麽別的含義。

他再三確認了下,那雙羞澀清澈不含其他意義的瞳孔裏,真的就只是想抱著他睡覺而已。

無情也不知道自己該高興多一點還是失落多一點。

譚笑翻身摟住他的腰,將頭靠在他的胸前,蹭了蹭,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說道:“不想起床……”

無情原本靠坐在床頭,右手拿著一本《十萬個為什麽》在看,此時將書換到左手,右手攬住她的腰,讓她靠得更舒服一點。

“那就再睡一會吧,今早也沒什麽事。”

她搖了搖頭,身子坐起來了些,靠在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看那本書。

兩人都只穿著薄薄一層睡衣,對方的體溫和身體的形狀清晰地傳達給自己,但是很奇異的,兩人此刻心中沒有半分旖旎的想法。

不約而同的,他們都沒有開口多說什麽,因為此時的氣氛太過溫馨美好,讓他們深深沈溺其中,不忍心打破。

在他懷裏窩了會,譚笑仰頭看他,無情稍微一低頭,便看見那雙亮晶晶的小狗般的眼睛,裏面寫滿了依戀和親近。

他彎了彎唇,低頭在她眼睛上印下一個輕輕的吻。

譚笑無聲一笑,將自己的臉埋在他的頸彎裏,呼吸著他身上清冷好聞的氣息,她突然覺得,這是自己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刻了。

無情書也看不進去了,他兩只手都抱著她,像哄小孩子那樣,一手在她背後輕輕拍著,嘴角噙著溫柔至極的笑容。

膩歪了好一會,譚笑快被他哄得睡著了,便去衛生間洗澡。

今晚除夕,她早就跟神侯說好了,要去參加他們的家宴,不同於以往串門走動,這幾天上門,是要當做正式的拜訪的。

既然是拜訪,那就不能空著手去,但送什麽禮,她還沒一點頭緒呢。

雖然無情告訴她平常對待就好,但人家可以不計較,她卻不能真的不當回事。

從浴室裏出來,她的頭發還在不停滴水,身上帶著濃厚的水汽,一臉期待地看著無情:“用你的內力幫我把頭發烘幹吧。”

無情有些無奈,這樣深厚高明的內功只是用來弄頭發,也不知道那些武林中人聽到了,會作何感想。

隨著一股股水蒸氣不斷冒出,不到半分鐘,一頭濕漉漉的發已變得幹爽至極。

譚笑驚奇地摸了摸,不像有些吹風機吹過之後那種滯澀感,還帶著餘溫的發絲觸手順滑,這可比吹風機好用太多了啊。

她看著無情的眼裏盡是滿意,無情笑了笑合上書,自己也去浴室洗浴。

他從前並不是一個對生活品質有多挑剔的人,只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差距,他在府上雖說萬事都有人服侍,吃穿也完全按照世叔的規格來,但真論起舒適,卻遠遠比不上譚笑這個不大的臥房。

哪怕什麽都要自己動手,在體驗上也是遠遠勝過別的地方的。

等他收拾妥當穿戴整齊後,看見她似乎正為了什麽事發愁。

看見他出來,譚笑像找到主心骨似的,急忙向他求救:“你快幫我參考參考,我一會過去,該帶什麽見面禮啊。”

無情淡淡一笑:“我早已說過,你不用為這些事費心,今天只是家宴,你我關系非比尋常,世叔和師弟他們也早把你當做自家人,不會計較這些的。”

“可這是春節啊,又不是其他時候。”譚笑不太讚同:“哪有大過年去別人家做客,空手上門的道理,神侯不願意計較,但我卻不能不知禮數,否則也太沒有禮貌了。”

見勸不動她,無情想了想,道:“不然,烤一些蛋糕帶過去?”

譚笑惴惴不安地問道:“這樣行嗎,會不會有些太敷衍?”

無情:“送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你有這份心,已經遠遠勝過那些名貴的珠寶玉器許多倍了。”

她認真想了想無情的話,這話也沒錯,自己親手做的東西,在親近的人眼裏,總歸是比其他的更讓人欣喜的。

正好除夕,就做一個大蛋糕好了,再帶上兩瓶紅酒,等晚上吃飯吃得差不多了,大家可以分著吃。

其間無情想進來幫忙,被她毫不留情地趕出去。

她有作弊器在,做一個蛋糕一個多小時就搞定了,但再加個什麽都不懂的外行人,到底是幫忙還是拖後腿,還真不好說。

最後一步寫祝福語的時候,她拉著無情來,對方用鮮紅的果醬,在八寸的大蛋糕上,寫下了春節快樂這四個字。

折騰一上午,到神侯府時,已經是中午。

府裏到處張燈結彩,桃符也換了新的,門上還掛著印刷在木板上的年畫,年味十足。

不用無情招待,她已經自己跑著去玩了。

雪這會停了,傭人們正拿著掃帚打掃,譚笑看見了,突然想堆雪人玩。

滿府上下都知道這是大捕頭的未婚妻,以後就是這裏的女主人之一,對她想玩雪這點小小的要求,哪裏能拒絕。

何況譚笑平日裏對他們極為和善客氣,沒有一點架子,和丫鬟小廝們也十分玩得開。

在幾個丫鬟的幫助下,她剛堆好雪人的身子,就被路過的金劍銀劍看到了。

這兩個半大少年,玩心跟他一樣重,這種有意思的事絕對不能少了他們。

只是漸漸地,堆雪人的活動不知怎麽地,就變成了打雪仗。

譚笑和所有丫鬟小廝一夥,金劍銀劍兩個人一夥,兩人大叫著不公平,然後仗著會武功靈活走位,躲避著向他們襲來的雪球,一邊又將團好的雪球砸出去。

“救命啊!快來人啊!我被偷襲了!”她尖叫著躲在丫鬟背後,銀劍嘿嘿奸笑著向她靠近,其他人一看,紛紛把手裏的雪球往他兩那裏扔去,意圖救出自己的主帥。

一個小廝在奔跑的過程中不慎摔倒,一瞬間,隊友全部變敵人,所有人一哄而上,用雪將他埋起來。

無情剛和鐵手交代了些事情,下午要祭祖,雖然他們幾個來自五湖四海,一個牌位肯定供不了那麽多祖宗,但社神和天地還是得祭拜一下的。

兩人正在核對儀式流程,突然聽到外面喧囂不止,歡笑和尖叫聲一陣接一陣。

“何事吵鬧?”無情皺了皺眉。

鐵手茫然地搖了搖頭。

無情循著聲音走過去,就看到鬧哄哄的一堆人,每個人身上都沾著雪,他一眼就看到了譚笑也在其中,臉頰紅撲撲的,不知道是笑的還是跑的。

同樣聽到聲音的還有追命和冷血,後者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追命則站在場外,一臉躍躍欲試。

譚笑也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幾人,她捧著一個碩大的雪球,一路小跑至無情身邊,對方看著她凍得通紅的手,急忙用內力幫她捂熱。

“當心別患了風寒。”無情有些心疼。

她滿不在乎地搖頭:“不會的,我身體好著呢。”

這倒是,相處這麽久,從沒見她有個頭疼腦熱什麽的。

追命也來到她身邊,譚笑眼珠轉了轉,一臉笑地對他說:“追命哥哥,要不要一起玩啊,我打不過他們,跟我一夥吧。”

“不要突然這麽叫……”追命抖了抖,不過對於這個提議,他十分心動,轉身就要下場。

突然領口被人拉開,一團冰冰涼涼的東西順著脖子滑到腰間。

追命被冰得直跳腳,再一看,罪魁禍首已經大笑著跑遠了。

他恨恨地將那團雪取出來,長腿一邁,咬牙切齒地追上去,滾著雪球加入混戰當中。

鐵手和無情看了一陣子,最終還是壓下抓追命回來幹活的想法,隨他們鬧去吧。

很快到了夜晚,正堂裏擺上了豐盛的年夜飯。

室外的火爐裏劈裏啪啦地燃放著爆竹,還不到三更天,一些商戶和富人們早早放起了煙花,街市上燈光連成一片,亮如白晝。

席上除了諸葛正我和他的四個弟子,賴星逐也在列。

沒有那麽多規矩,只有親人間一起吃頓飯的淡淡的溫馨。

吃到尾聲時,丫鬟進來收拾了狼藉的桌面,重新擺上瓜果點心糕點等小吃。

譚笑帶來的蛋糕和紅酒也一一分給在座的眾人。

沒有春晚,但這個年似乎一點也不無聊,只是這樣安靜地坐著,就讓她的內心無比充盈和踏實。

快到三更時,外面的爆竹聲猛然大了許多,煙花也比方才的規模更大了些。

爆竹聲中一歲除,人人都歡笑著迎來新的一年。

她望著高空之上的煙花靜靜微笑,放在桌下的手突然被一只溫熱的手握住。

席上的眾人都已有些醉意,每個人都在高聲談笑著,沒有人看到桌布掩蓋下,他兩的小動作。

無情看著她微微一笑,隨後也跟她一樣,把視線投入到斑斕的夜空裏。

所有的痛苦和不好的回憶都隨著舊的一年,成為過去,未來的日子裏,一定全是數不清的幸福和喜悅吧。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比jj的審核更奇怪的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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