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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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之間,流傳得最快的往往是誰誰的風流韻事。

若是主角的身份特殊一點,那就更不得了了,保證不出三日,這種桃色新聞就能傳得滿天飛。

隔了兩天,一直在研究黃歷的無情,突然察覺門口站了個人,他擡頭看去,追命斜斜倚在門口,挑著眉毛賤賤地笑道,“大師兄,以前沒看出來,你竟然是這麽會哄女孩子的一個人。”

無情握著書的手緊了緊,他皺著眉頭問道,“你跑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句話?”

“哪能啊。”追命笑嘻嘻地走進去,“只是有件事,不問清楚我憋得難受,這才過來。”

走近了後,追命才看清無情手裏拿的東西,只是稍微一想,他便明白過來,道,“大師兄,難道,你和小譚要?”

無情微微一笑,“是,日子還沒定下來,等世叔回來,還需要跟他去商量商量。”

追命樂得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這是好事啊!咱們神侯府這麽多年,終於有一樁喜事了!我這就去告訴其他人!”

無情失笑,“你不是有事要問我嗎?”

追命變往外走邊頭也不回地道,“那不重要,沒有什麽比你要成親這件事更重要!”

有了這個大嘴巴的宣傳,不到一刻鐘,整個神侯府的人都知道了大捕頭好事將近。

無情看著不知道第幾個假裝不在意從自己門前經過的人,微微嘆了口氣,接著繼續低頭研究黃歷。

“大師兄,聽追命說你要成親了?”

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無情微笑道,“看來你們全都知道了。”

鐵手溫聲道,“再過不久,恐怕連外面都要知道了。”

他看了看無情手裏的書,微微笑了笑,笑容裏有些許促狹和調侃,“大師兄可是遲遲拿不定主意?”

無情平靜的臉上突然也有了一絲苦悶,他輕嘆一聲,道,“不是太靠前過於倉促,就是太靠後,這中間隔太久,若是耽擱的時間長了,我總擔心,難免又起變故。”

鐵手抑制不住地哈哈笑道,“大師兄,我看你就是關心則亂,一涉及到譚姑娘的問題上,你太執著於把所有事情都做得盡善盡美,但日子的好壞,都是人過出來的,執拗於一個時辰是不是吉利,豈不是本末倒置了。”

無情怔了怔,道,“你說的是,是我著相了。”

似乎想起什麽往事,鐵手感慨道,“想想半年前認識譚姑娘的時候,怎麽能想得到,日後會成就這樣的緣分。”

無情垂眸看著那本黃歷,彎了彎唇角,眼神溫柔又遙遠,似是想起什麽趣事般,輕笑了一下。

外面轉了一圈的追命又回來了,他的分享欲得到了充分的滿足,此時整個人洋溢著十分快樂的氣息。

鐵手忍俊不禁地道,“追命,你辛苦了。”

追命得意地挑了挑眉,一臉好兄弟不用謝,然後又問,“日子定下來了嗎?”

無情略一思忖,便道,“三月桃花盛開,正是個好時節,初步先定在這個時候。”

四個月的時間也足夠他去準備了,從時間上來說既不會過於倉促,也不會太遲。

追命抓了抓頭發,半是高興半是哀嘆,“這幾個月我可得少喝點酒,不然俸祿全花光了,到時候拿不出份子錢。”

其他兩人想了想他沒錢喝酒時那副抓耳撓腮唉聲嘆氣的有趣模樣,不禁會心一笑。

大概是心裏真的很高興,也是難得的想放松一下,無情起身走至一旁,打開一個櫃子取了什麽東西回來。

看清他拿的什麽,追命的眼睛猛地一亮,“紅酒!”

正是他上次在譚笑那裏喝過的那種酒,自那之後,他一直念念不忘,去問了兩三次,都被告知已經喝完了,每次都是失望而歸。

如今他知道了,小譚就是唬自己的,她的眼裏除了大師兄,真是一點都不記得兩人之間的朋友情誼了。

他哀怨地看了眼無情,又樂顛顛地去開酒。

無情微笑,“咱們許久都沒有這麽聚過了,趁此機會,來一杯如何?”

鐵手坐在他對面,笑著道,“上一次這樣聚在一起,還是在七夕吧。”

“可不是,這都小半年了。”追命摸著下巴道,又突然笑了起來,“說起來咱們跟小譚來往逐漸密切,也是自七夕那一次聚會開始的吧,我還記得她喝醉了,非要鬧著學人家穿七孔針,結果一個都穿不進去的樣子。也不知道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她的女紅有沒有進步一點。”

鐵手忍俊不禁,“這種事,就得問大師兄了。”

追命將無情從頭看到尾,身上的配飾還是那幾樣,沒有多出個香囊同心結啥的,心裏便有了底,很明智地不再過問。

紅酒醒好還得一會,追命突然道,“我去看看冷血在不在,師兄弟之間聚會,哪能缺一個人。”

說完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不到兩分鐘,抓著一個人的胳膊又飛快地跑了回來。

冷血額上汗津津的,前後背的衣服都濕了一小片,似乎剛劇烈運動完,還來不及洗漱下換身衣服,就被追命抓著過來了。

待兩人落座,追命迫不及待地給四人倒酒。

他舉著杯子,看看左右,眉眼間蓄滿了笑意,道,“大師兄,今天有幸沾了你的光,為了以後還能繼續喝上這樣的美酒,你們兩可得和和美美的啊。”

看著他喝進去一口,無情幽幽開口,“此酒一瓶一百兩。”

追命猛地一梗,一口酒差點嗆喉嚨裏,他呼吸好幾次次理順氣,忍不住咋舌,“一百兩,我一個月的俸祿也就三十兩,攢上三個月都不夠買一瓶,看來以後要是想喝,只能來你這蹭了。”

他一點都不覺得這話有什麽不要臉的,又問道,“小譚不是只賣奶茶和點心嗎,她什麽時候也開始賣酒了?”

無情淺淺抿了一口,道,“她不賣酒,只是在做點心的時候會加一點進去調味。”

追命忍不住羨慕恨,“可惡啊,這麽好的酒居然只是拿來做點心,這也太浪費了,一瓶酒一百兩,這點心要賣多少錢才能回本啊。”

無情回想著看過幾次的菜單,道,“紅酒甜甜圈一個二十文,紅酒巧克力蛋糕一塊五十文。”

除了無情外的幾人,不約而同地楞了楞,所有人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這麽做生意真的不會賠嗎?

無情微微一笑,他知道一點事情的真相,也知道譚笑店裏所有的原材料,都是通過一個只有她自己才能溝通的渠道采買的,就是她所說的那個神奇的東西。

兩人閑聊時,她告訴過自己,所有的配料,最貴的一種也不過百文錢,她還給自己算了一筆賬,一瓶紅酒八十文,一整塊黑巧克力蛋糕只需要加一杯就夠了,可以切成六份出售,一瓶紅酒差不多可以倒七八杯,無論怎麽算,她都是不可能虧本的。

不過這種事,就不要告訴追命了,免得他天天跑去纏著笑笑討酒喝。

喝過一輪,追命又道,“大師兄,我前面說有事要問你。”

無情道,“直說無妨。”

追命直言不諱地問道,“傅宗書和王欽家的事,是你的手筆嗎?”

無情微一挑眉,道,“為何這麽問?”

其他兩人也專註地看過來,追命道,“若只是傅宗書的事,我還覺得可能是巧合,但再加上王欽,前腳他們剛上門欺負小譚,後腳就出事了,何況這兩件事裏,都有你的影子,憑我的直覺,你肯定做了什麽手腳。”

無情看了看幾人,笑而不語。

追命壓低聲音道,“真的是你?可是,你完全沒有任何條件啊,是怎麽做到的,還不留半點證據?”

鐵手也說道,“不錯,我去查了下,傅宗書那天去相國寺的時候,已經清過場了,且他的轎子周圍全是侍從和打手,保護地十分嚴密,隔著一定的距離,你根本找不到任何機會,暗器也射不了那麽遠。

還有王政,當時房裏只有他們夫妻二人,房頂窗戶都完好無損,沒有任何人闖入,就像有什麽東西從天而降,將他那處硬生生切斷了一樣,太不可思議。”

無情心裏暗道,可不就是從天而降。

不過,出於對譚笑的保護,他不會把真相告訴任何一個人的,到底是怎麽樣的,就讓他們去猜就行了。

看他還是不說話,冷血也跟著問道,“大師兄,不會有人查出來什麽吧?”

無情道,“放心,神鬼難測。”

想知道的事問了一半,追命也不再糾結,哈哈笑道,“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傅宗書死了,蔡京廢了一半,大師兄好事將近,咱們今晚必須不醉不歸!”

幾個師兄弟之間已經許久沒有這樣輕松愉快地聊過天,不說他們以前辦案時,總是天南地北地分散在四處,極少有聚在一起的時刻,若是見到這幾人共同出現,那大部分原因只能是,又有什麽不得不讓四人共同去辦的大案,那時的心情,總歸是沈重的。

這樣愜意的,放下所有包袱痛飲的時光,真是許久都不再有了。

下午時分,正是店裏人最多的時候。

譚笑這個老板整天不見人,這會在床上翻騰,一會捂著被子傻笑,一會激動地蹬腿。

這種癡傻的癥狀,她已經維持了兩三天了。

那根玉簪,她寶貝一樣地裝在盒子裏,放在床頭,時不時看一眼,然後再樂上半天。

撲騰完了之後,她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好像也該送無情一個什麽東西回禮?

男子送女子發簪,女子總不能再送同樣的東西了吧,就她從那些話本裏了解的來看,送一個自己做的香囊或是手帕之類的絕對是主流。

但……這就難倒她了啊。

她這半年,雖說針線活多少進步了一點,但真的也就一點點,從只會縫扣子到會補個破洞的區別。

還是補得不太好的那種。

她從櫃子裏翻出平日裏買的香囊手帕,上面的刺繡無一不是精致絕倫的,個個都是藝術品,她拍馬都趕不上。

不過那句話怎麽說,送什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心意!

不會就學,哪怕繡得不好,至少也是她一針一線繡出來的!

再說了,她別繡那種覆雜的圖案,只是簡簡單單的青竹這樣子的,還怕學不會嗎!

這樣的自信心,就在第二日,被陸娘子無情地打擊了。

她看了看譚笑在布上走得那兩行歪歪扭扭的針腳,沈默片刻,才說道,“掌櫃的,要不你還是打個同心結吧,那個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

攢了四十多個樹脂,跟著大佬刷了一天的材料,為了三天後的鐘離。

帝君,我是你的狗!我愛你啊!求求你一定要看我一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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