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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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那些話會造成怎樣的影響,這個世界接下來會怎麽發展,就不是她能參與的了。

說破天她也就一介平民,無權無勢的,再怎麽特殊,在這些事情上也是幫不上任何忙的。

自那天之後,她最直觀的感受就是,無情變得越來越忙了,包括神侯府其他幾個人,每次去不是埋頭一堆公務,就是幾人聚在一起商討事情。

唯一讓她放心一點的是,盡管這麽忙了,諸葛正我和賴星逐依然每天不放松地盯著他覆健,也保證了每天基本的休息時間,否則按照他工作狂的屬性,一忙起來就真是什麽也顧不上了。

這天下午,她依舊是只能無聊的在店裏四處幫忙給自己找點事幹,自從老李被抓,店裏又缺了一個保潔的崗,她暫時也不敢再外招,就怕又進來什麽居心不良的人,治好自己先幹著。

好在活也不多,白天大概清理下地面,然後將客人用過餐後的桌面清理下就行,到了晚上關起門來,就是一個清潔術的事。

劉娘子這時扭扭捏捏地找到她,問她店裏還招不招打掃衛生的人,如果招的話,她八歲大的女兒能不能過來幫忙。

譚笑瞳孔大地震,八歲!這是童工沒錯吧?再黑心無良的資本家也不會讓八歲的孩子幹活吧!

再說人招來了她要怎麽分配工作,只能白吃白喝養著吧?

“八歲是不是太小了,她能幹什麽啊,招個這麽大點的孩子,明天我就被全城百姓傳得是個黑心掌櫃了。”

她甚至有一瞬間懷疑,劉娘子是不是看她脾氣好好說話,想把家裏小孩弄來多領一份工資。

她為自己這個猜測有一點點的生氣。

不怪她這麽想,她這裏的工作辛苦是沒錯,但工作環境好吃的也好,上面也沒有黑心老板打罵,工資也高,還有各種福利和獎金和分成,同樣的報酬他們去任何一家酒樓飯館,工作強度和環境遠遠不是她這裏能比的,多的是人想進來的。

劉娘子懇切地看著她,說道,“掌櫃的,我女兒雖然人小,但她什麽活都能幹,掃地擦桌子這點小活都是她在家裏做慣了的,您不用給她工錢,只要管飯就行。”

譚笑就納悶了,皺眉問道,“不要工錢……那你為什麽讓她來打工啊,這麽小的孩子能幹好嗎,圖什麽呢?”

劉娘子苦笑一聲,道,“譚掌櫃,一看您就是嬌養長大的,沒吃過一天的苦。我們這樣的窮苦人家,孩子從下了地就要給家裏幫忙幹活了,尤其是女孩子,哪個不是裏裏外外啥都幹呢,六七歲的時候都已經能踩著凳子做飯了。

再說我們娘兩個,我出來一整天,放她一個人在家我也不放心,還不如在這裏幫忙打打下手,在我眼皮子底下待著我也安心些。”

她一陣沈默。

這樣的理由的確讓她沒想到,甚至也為方才的無端猜測而感到羞愧。

她再次認識到,自己有時候還是太想當然,也或許就像劉娘子說的,自己沒有吃過他們這種苦,所以也就很難真正地跟他們共情,現在再想想方才那番話,真是處處充滿著高高在上的不知人間疾苦的天真。

以後一定得註意,她暗暗想到。

思及此,她語氣溫和地說道,“既然如此,明天先讓她來試試吧,不過咱們先說好,雖然是你推薦進來的,但還是得看她具體的表現,如果確實可以做,工錢我也會照付,就按照老李的標準,若是不行的話,那我也只能……”

後面未盡的話誰都聽得懂,劉娘子欣喜若狂說道,“多謝掌櫃,您放心,妞妞一定會好好幹的!”

譚笑也不再說什麽,她想著,即便如此,但這個年紀確實太小了,遠遠超過她的道德底線,招個十四歲的陸琛就已經是她最大的程度了,八歲?這要是在後世放微博上,她肯定能被網友罵幾十萬條。

雖然劉娘子的確很不容易,但她這裏人員來往眾多,一個不小心孩子丟了,或是發生點別的事怎麽辦,她可擔不起這責任,等明天來了,還是找個借口讓走吧。

等到第二天早上,她就見到劉娘子帶了個瘦巴巴的小丫頭,長相稱不上多可愛,只能說句普通,估計營養不良的緣故,頭發看著黃黃的,臉蛋上都沒多少肉,顯得一雙眼睛大的出奇。

譚笑只覺得自己腦門青筋亂跳,說是八歲,但這看起來也就六七歲的樣子啊!

身高只到她腰那麽高的小孩子,她敢讓她幹活嗎!

“這是不是也太小了……”她猶豫著看向劉娘子。

看著她不太愉快的樣子,劉娘子十分肯定地說道,“掌櫃的,您放心,她真的什麽活都能幹的,就讓她試一天行嗎,如果到晚上您還是不滿意,您不要她也行。”

譚笑瞅了瞅劉娘子,又瞅了瞅她牽著的那個小丫頭,勉強道了句,“那行吧,先試用一天。你不忙的時候給她教一下,就像老李那樣就行,也不用一直打掃。”

劉娘子還沒說話,小姑娘倒是脆生生喊了句,“姐姐您放心,我在家裏什麽都會做,我肯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她被小姑娘這幅小大人的模樣逗得一笑,半真半假說道,“那我可要拭目以待,我的要求可不低,你要是幹不好的話,哪怕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我也不會要你的,知道嗎?”

她這話說完,頓時覺得有些不合適,果然才丁點大的小女孩臉上一片惶恐瑟縮,一臉不安地看了眼劉娘子,好不容易匯集的一點勇氣也蕩然無存。

“當然了,你要是幹得好,以後就能天天和娘親在一起了。”她又急忙堆了一臉笑去安慰。

過了沒多久,手裏拿了塊抹布地跟在劉娘子身後在大廳裏擦來擦去,也許是被叮囑過,小姑娘倒是很懂事的沒有到處亂看。

譚笑看了一陣子後,很不情願的承認,人家幹活比她要利索……

雖然工作能力沒有任何問題,但每次她的眼睛一看到那團小小的身影,都不自覺的眼睛抽搐,心臟一陣緊繃。

蒼了個天啊,她這真的是在犯罪吧,八歲的童工,舊社會也沒有這麽壓榨人的。

好一點的是,打掃的活並不多,擦幾張桌子,地上臟了掃一掃拖一拖就行,沒事的時候就可以待著休息。

這點活做完也就十分鐘,也不需要一直做,倒也不累。

她默默觀察了一天,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人家幹活的確沒任何問題,隨即又自我安慰道,八歲就八歲吧,至少在她這裏有人看著,總比一個人待房子裏強,就當是做好人好事了。

只要別出這道門就不會有任何問題,再說了,不是還有個暗衛在嗎,輕易也不會有什麽事。

就這樣,劉娘子的女兒妞妞被定了當店裏的保潔,待遇跟老李和陸娘子一樣,都是一個月三貫,她也沒那個臉只用一頓飯就讓小女孩給她幹活。

小姑娘滿臉的歡欣雀躍還勉強克制的樣子看得她又是一陣笑,雖然稱不上多可愛,但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裏閃爍的感激崇拜等等情緒,倒是讓她的虛榮心莫名其妙被滿足了一把。

好像也不算壞,先幹著吧,以後再看。

夜裏躺在床上,窗戶外面突然亮起火光,她穿上拖鞋走到窗前一看,大概一百來人的隊伍舉著火把在寂靜的街上穿行,個個都是一身短打,胳膊上紮著一圈黑色的布條,手裏提著各式各樣的兵器,她甚至還看到有人挑著根扁擔的。

這麽多人大半夜的幹什麽去,還個個帶了兵器,一副去勢洶洶的樣子,難不成是打群架?

看了一會,她也猜不出個什麽,又躺回去睡了。

只希望他們能挑個沒人的地方打吧,不然又是小老百姓的房子和攤子要遭殃,這種江湖打架殃及無辜的,也沒聽說誰會給賠錢。

她打了個哈欠,再一次陷入黑甜的睡夢中。

第二天一整天,依舊不那麽放心的她一直在一樓待著,就怕妞妞出點啥問題。

謝天謝地小姑娘非常懂事聽話,偶爾擦擦桌子掃掃地,大部分時間都老老實實在最角落的椅子上坐著,或者就去廚房裏跟在娘親身邊,沒有她所擔心的調皮搗蛋或是待不住的情況,所有工作全部都保質保量的完成了,以她這個年紀,簡直超乎譚笑的想象。

就是她心裏依舊糾結年齡這個坎就是了。

正午時分,好久不見的展昭來了。

依舊是那身標志性的紅色差服,笑容溫和清朗,劍眉星目,目若朗星。

她驚喜地喊道,“展大哥,好久不見你了,又去外地公幹去了嗎?”

展昭溫聲說道,“這段時間金風細雨樓和六分半堂明爭暗鬥不斷,一直都有摩擦,兩幫的弟子時間時有鬥毆,大多發生在城南一帶,包大人便讓我負責城南那裏的巡視,所以就不能總是來看你了。”

“原來如此,那是挺遠的。”她恍然大悟,“不過這種事你們應該也不好直接管吧,畢竟他們不是都嚷嚷那什麽,江湖事江湖了麽?”

展昭低笑兩聲,“你倒是清楚這些道上的規矩,你說得不錯,江湖幫派之間爭鬥,我們作為朝廷官差,的確不好插手太多,只要不傷及無辜,傷亡別太重,官府也都是睜只眼閉只眼,更何況人家也未必領我們這個情。”

“理解理解……”譚笑一臉深以為然,“那些江湖人士對你們偏見也不少,就像崖餘哥哥,不管他為百姓做了多少好事,有些人說起他,不還是一句朝廷鷹犬,好像這麽說的話就顯得他們有多清高脫俗一樣。”

“崖餘……哥哥?”展昭怔了怔,他濃黑的劍眉微蹙,似是在心裏又默默念了幾遍這個名字,又問道,“你說的,可是神侯府大捕頭無情?”

她笑瞇瞇地點頭,“沒錯,你肯定見過他的。”

猶豫半晌,展昭踟躕問道,“譚姑娘,聽你這樣說起,你們兩似乎關系匪淺?”

“額……這個……”譚笑紅著耳根子支支吾吾的,她在想著要用怎樣的詞匯來形容兩人的關系,說他是我男朋友?相好?情郎?心上人?

不管哪一個,在這個時代,對一個未婚少女來說,都有些出格了。

看她半天不說話,眼神躲閃,臉頰微紅的樣子,展昭還有什麽不明白。

他突然就覺得有些沒滋沒味的,一下子提不起勁來,心裏也有幾分郁郁寡歡。

“我明白了,譚姑娘不必再說。”他勉強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替眼前一臉為難的女孩解圍。

譚笑松了一口氣,她輕咳一聲,不好意思地低聲說道,“也就是,最近的事……應該好多人都知道了……”

最近?這麽說,是他去應天府那段時間?

展昭默默咽下一口老血,臉上還要微笑著祝福,“我跟無情見過數次面,他的確是世間一等一的男兒,你們兩個在一起,稱得上……佳偶天成。”

最後四個字,他幾乎是從嗓子裏擠出來的,他覺得自己真是虛偽,明明心裏不痛快,還要強裝出一副大度的笑臉,他無比唾棄這樣假模假樣的自己。

但他到底是南俠展昭,失落過後,他便也真心實意地為譚笑高興。

在他看來,譚姑娘純真可愛善良靈動,無情聰慧博學重情重義,哪怕他不良於行,但這點缺點在他看來遠不及他身上的優點重要,他是真心實意的覺得,兩人很般配了。

譚笑紅著臉岔開話題,她兩配不配這種問題,她跟無情私下來討論就行,就不必在旁人面前多說什麽了,再說她就要不知道怎麽接了。

她問道,“對了展大哥,我昨夜看到許多帶著兵器的人向南去了,胳膊上紮了根黑色的布條,他們也是金風細雨樓或者六分半堂的人嗎?”

展昭正色答道,“你猜的不錯,六分半堂一個小分堂昨夜襲擊了金風細雨樓的一處產業,他們此回仗著人多,讓金風細雨樓吃了個暗虧,索性傷亡不多,我今天也正在忙這事。”

譚笑一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說起金風細雨樓,她就想起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蘇夢枕和楊無邪,無情告訴過她,神侯府和金風細雨樓是盟友,他跟蘇夢枕之間也是交情不錯的朋友,都是同一陣營的人,此時她的心裏多少還是有些為那個病懨懨的蘇樓主擔心。

金風細雨樓是江湖幫派裏為數不多的旗幟鮮明一心抗金的了,奈何前有昏君不給力,後有對手砸場子,他們的整體環境也是很艱難,甚至有著這樣大義為先的旗號,也只能是跟六分半堂對半開而已,在汴京這一趟魚龍混雜的渾水裏也占不到多少上風。

聽無情說他一身治不好的病,好幾種解不了的慢性毒,這樣的身體還能活這麽久,也是挺……堅強的。

看到她一臉沈思,展昭便提出告辭,他一個007的公務員,擠出這麽點休息時間,從城南跑來城北看她,也是很不容易的。

譚笑笑瞇瞇地揮手跟她告別,臨走前,她突然想起件事,又問道,“展大哥,我中秋讓人給你帶過去的禮物收到了嗎?”

展昭又恢覆了他一貫的明朗,微笑道,“我來此正是為了這事,有勞譚姑娘掛記,費心了。”

“這有什麽,還值得你特地跑來感謝一句,朋友嘛,應該的。”她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

展昭便也不再說什麽,只是輕笑兩聲,轉身便離去了。

譚笑心裏還在琢磨金風細雨樓的事,作為同陣營的盟友,她心裏天然的對六分半堂的人沒什麽好感。

大敵當前,不想著團結一致對外就算了,老是扯後腿是怎麽回事,有那能耐去刺殺幾個狗官不好嗎,或者再狠狠心,把趙佶那狗東西宰了不是更好,就知道自己人打自己人。

她現在看每一個同陣營的人都自動加50好感值,尤其蘇夢枕這樣的重要性人物,她更是將他放在了和神侯府其他幾人同等重要的主力軍的位置上。

但願他還能再堅強地活個二十年吧。

她在心裏默默想道。

作者有話要說:

我現在已經出離憤怒,保障做得一塌糊塗就算了,領到的救濟菜是一堆胡蘿蔔兩根蘿蔔一堆洋蔥也不說了,至少餓不死,但是供暖實在太糟糕,西北的冬天室內只有十五度左右,我硬生生被凍感冒,膝蓋和腳踝那裏也難受地不行,問了好多朋友,家裏都是這情況,藥也不好買,家裏貓貓這幾天有點不對勁也沒地方看病,躺在被窩裏用手機打完了這一章,不夠的字數我會在下一章補齊。

別說什麽社區團購了,一個社區團購又感染了好多人,本來定了一筐菜也退了,除了核酸我再也不出門了,我自己感染了都不怕,就怕我被隔離了,兩只貓沒人照顧只能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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