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結黨營私,窺伺帝蹤(二更……

關燈
才想說只要胤禩夠安分, 當個富貴閑王,還是可以的。

看在到底是親骨肉的份上,他不介意擡擡手放過去。

可第二日一早上, 梁九功便來報, 胤禩著人送了套汝窯瓷器過來, 和先前他被砸的那一只,一模一樣。

康熙閉了閉眼, 忍著氣, 由底下人服侍著穿衣裳。

當阿瑪當了這麽久,生怕孩子們不長進, 所以不論孩子的生母如何,宮中皇子的教養都是一樣的。

一起上書房,一起去演武場學布庫。

胤禩的問題不是他不上進。

而是太上進了!

以為翅膀長硬了, 就開始肖想不該肖想的東西。

昨兒晚上才摔了茶盞,今天一早這就尋到一模一樣的了?

且不說胤禩在他這裏安插了多少人, 就說胤禩手底下,光是為他辦事的就不少。

凡是帝王, 都不喜歡旁人窺伺他的行蹤。

老八這都不僅僅是窺伺行蹤了, 是直接在他身邊安插了人!

康熙冷了聲音,神情嚴肅。

“把底下的人都篩查一遍, 有一個算一個,送回內務府去, 嚴格查辦!”

“是, 奴才即刻去辦。”

梁九功知道他心情不好, 刻意放輕手腳服侍,連大氣也不敢喘。

等早膳端上來,康熙心裏怒意到達了頂點。

只因端菜的宮人提點了一句。

“陛下, 八貝勒怕您晚上沒休息好,特意交代要給您一盞養神湯......”

宮女說這話,本也是為了胤禩邀功,不想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急於求成,忘記了管事人叮囑了,在陛下跟前有些話能說,有些犯忌諱的,一定不能說。

八貝勒怕他晚上休息不好?

八貝勒是怎麽知道他昨晚沒休息好的?

康熙聽罷,氣得整盅羹湯都摔了去,灑了宮女滿頭滿臉。

冷聲道,“結黨營私,窺伺帝蹤,不孝不悌,詭思陰險,良嬪可真是養了個好兒子!”

“梁九功!”

“奴才在。”

“命人把八貝勒,收押大理寺!”

“是,奴才領命!”

天子一怒,伺候的宮女、太監們,俱都跪了一地。

他們心有不解,八貝勒明明為陛下擋了刀,重傷於府中修養,不過是命人遞了一盅湯過來,為何陛下會如此生氣?

可惜他們如何想,康熙並不想關心。

他如今是厭惡極了這個兒子!

康熙此次的聖旨為密旨,下得又急又快。

除了派去胤禩府上的人,唯一知道內情的,也就梁九功了。

這一日上朝時,看著底下站著的諸位大臣,他突然就想知道,裏頭到底有幾個人是忠於胤禩的。

因此刻意問道,“直郡王和四貝勒命人傳了話過來,河工源頭已經查清楚了,但如何治理卻一籌莫展,此等大事須得推舉一位賢能總攬,眾愛卿看,推舉誰比較好?”

大臣們聞言,均在底下竊竊私語。

“河工一事大家都沒有經驗,應當推舉賢能,有能力者擔之。”

“如此說也不對,有能耐的不一定有威懾力,應當在阿哥們中推舉一位總攬此事。”

康熙冷眼瞧著他們商量了一回,命宮人端了紙筆過來。

每位大臣可在紙上寫下一人的名字,推舉的人最多者,即可總攬此事。

“諸位莫急著下筆,朕再多說一句,此次在治理河工中立功的,不拘是誰,均給予厚賞。若是皇子,則封親王;若是臣子,加官進爵。”

康熙說話時是笑著的,但眉眼認真,無人敢說陛下是在開玩笑。

底下人頓時就思量開了,陛下這是什麽意思。

若他們推舉的是皇子,是不是說有很大的概率可以直接封親王?

要知道朝中只有兩個郡王,一個親王可都還沒有呢!

若是封了親王,不就僅在太子之下了?

如今太子沒從前受陛下看重了,若是太子有個萬一,那個位置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太子一派從索額圖開始,已經有些急了。

但胤礽聽了這話還是眉目不動,靜默的模樣,讓人摸不準他心裏是如何想的。

就在索額圖又一次遞眼色過來時,胤礽擡眸,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隨後瞥了眼紙筆,略微搖了搖頭。

索額圖心有不甘,但還是決定按照太子的吩咐辦事。

胤禩一派卻都激動壞了。

殿下在府中已久,總覺得陛下不夠看重他,眼下不正是一次機會?

若是這次他們推舉八貝勒爺,並命能人徹底解決此事,是不是八爺往後就是親王了?

那太子之位,不也指日可待?

胤禩不在,他們幾人悄悄對視一眼,等目光落在紙筆上時,毫不猶豫地寫下了胤禩的名字。

按照陛下的意思,這次推舉是匿名行為,就算他們寫了八爺的名字,遞上去,也無人知曉。

梁九功把紙條都收回來,恭恭敬敬遞到康熙跟前。

康熙眼神掃視了底下人一圈,展開字條看起來。

“八貝勒”“八皇子”換一個還是“八貝勒”

倒也有推舉胤禛和太子的,不過數量極少,和推舉胤禩的人比起來,小巫見大巫。

饒是做好的心理準備,康熙也悚然一驚。

能上朝的官員,皆在五品以上,其中推舉胤禩之人,竟高達七成,這實在是個駭人聽聞的數字。

他冷笑兩聲,單手拍於案上,發出“嘭”地一聲巨響,把眾位大臣嚇地一哆嗦,沒絲毫猶豫,紛紛跪在了地上。

“朕剛剛看了一眼,不想爾等竟都有志一同地推舉八貝勒,不用細數,粗粗看過去,少說也有七成!”

“朕倒是想問諸位一句,這朝堂是朕的朝堂,還是他胤禩的一言堂!”

“陛下息怒。”

康熙話音落,臣子們個個心慌的厲害。

八月的天,楞是嚇得渾身冒冷汗。

寫了胤禩的尤為心虛,生怕陛下從中看出自己的字跡來。

“臣等不敢!”

“朕看你們敢的很,結黨營私,欺上瞞下,還有什麽是你們不敢的?”

康熙這話說的很嚴重,嚇得臣子們不停地磕頭,恨不得回到一刻鐘前,老老實實推舉賢能。

若是叫陛下捉住了錯處,往後仕途盡毀都是輕的。

康熙好似還嫌刺激不夠大似的,喊了梁九功把這些日子推舉過胤禩的折子都找出來。

又拿了胤禩勾結宮女在乾清宮安插人手、和南巡途中勾結流寇的證據來。

東西很多,足有厚厚一摞。

一股腦地仍在朝臣們跟前,擲在地上,發出劇烈的聲響。

大臣們跪的戰戰兢兢,東西就擺在腳邊,卻無人敢伸手拿。

“梁九功,他們既然不敢看,你就一字一句念給他們聽聽。”

“是,奴才領命。”

梁九功隨手撚了一本,正好說的是今日早上的事。

“康熙三十七年八月十二日,陛下於宮中摔了一個茶盞,康熙三十七年八月十三日早上,八貝勒即命宮女遞了一套一模一樣的過來......”

大臣聽的冷汗津津,八貝勒這是在做什麽?未免過於急切了。

和剛才他們合力推舉他的事擺在一起,陛下會饒過他才怪!

試想一下若是他們也有個兒子,拼命想爭奪家產,不止錯漏百出,還在當爹跟前安排了不少人手,說不準立刻就要把人逐出家門。

照陛下的意思,八貝勒護駕受傷,其實也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梁九功念完一條,底下人卻已經不敢聽了。

饒是胤礽都詫異非常。

總覺得老八是個很隱忍的人,為何最近一步錯,步步錯。

他卻不知道,從前老八隱忍是覺得自己離太子的位置還遠的很,皇阿瑪並沒有足夠看重他,是以他能踏踏實實走好每一步。

可後來,太子示弱,朝中支援他的聲音漸長,胤禩逐漸有些飄飄然了。

而且這回“舍身保駕”實在花了大力氣。

收獲的和付出的完全不成正比,他心裏可不就失了衡?

而人一旦變得急躁,往往看不清眼前的路。

宮外,八貝勒府周圍突然出現許多侍衛,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已然把八貝勒府團團圍住。

好事的百姓,瞧著被圍起來的貝勒府,竊竊私語。

門房開了門縫,悄悄看了一眼,嚇得連滾帶爬地進院匯報。

“爺,爺,咱們府上叫侍衛給圍起來了。”

消息一層一層往裏遞,胤禩聽到時,嚇了一跳。

他第一個反應就是不信。

“不會的,我好好地在府中,皇阿瑪怎會突然圍了貝勒府?”

“劉榮、劉榮,派人去隔壁四貝勒府上問問,是不是我門下有人犯了事?”

劉榮進來時,腦門上全是汗,他也是頭一回面對這種情形,親眼開了門縫瞧了一回,嚇得腿到這會兒還直打哆嗦。

“爺,隔壁、隔壁四貝勒並不在府上。”

胤禩這才想起來,皇阿瑪派老大、老四去查河工,這會兒還沒回來。

“那九皇子、十皇子府上呢?可有著人遞消息過去。”

“已、已經遞了。”劉榮擦擦汗,心道就算遞了消息,離得這麽遠,人家也不可能立刻上門幫忙呀。

再說,侍衛們都是禦林軍,沒有陛下的吩咐,一般人可支使不動。

親兄弟這時都要避嫌,別說九爺十爺了。

又有小廝進來稟報,“爺,爺,不好了......”

劉榮斥他,“閉上你的狗嘴,咱們爺好端端地站著呢,你哪只狗眼睛看見爺不好了?”

小廝跪在地上連連磕頭,“不是的,是、是禦前侍衛總管,親、親自進來拿人了!”

胤禩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嘴唇不那麽顫抖。

“拿人?拿誰。”

小廝飛快擡頭看了他一眼,又狠狠低了頭。

劉榮見狀,一顆心降到了谷底,險些喘不上來氣。

這小廝的意思表達的很明顯了,禦前侍衛是來捉拿八爺的!

他們八貝勒府,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