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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還差一個契機(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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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寅在地牢裏關了十來日, 臉上的紅腫終於消了下去。

期間他試過無數次方法,想和外界聯系,卻沒有一次成功。

也是到了這時, 他終於明白——太子可能知道了他們聯絡的方式。

知道自己暫時出不去以後, 餘寅做的頭一件事, 就是積極吃飯。

不論如何,總要吃飽了, 才有逃出去的可能性。

“來人......有沒有人啊......我要餓死啦......”

他有氣無力的喊。

姓孫的那個家夥, 手上半點不留情,這麽多天, 他整個人瘦成了皮包骨,身上恐怕也沒有幾塊好肉。

餘寅恨毒了這幾個每日在他跟前晃動的人,但在現實面前, 卻不得不低頭。

一個小將聞聲,狠狠敲了下牢房的門。

“叫什麽叫, 孫將軍問你的事你還沒回答呢!什麽時候回答了,什麽時候給飯吃。”

他說完, 身子一扭, 轉了過去,壓根就不管餘寅的鬼哭狼嚎。

小將士本來還同他聊幾句, 被餘寅騙過一次以後,半句多餘的話都不肯同他說。

他站在牢房門邊值崗, 眼觀鼻鼻觀心, 假裝自己的是個石頭人。

餘寅身上鞭傷縱橫, 要爬起來,站到門邊和小將士套近乎都不行。

他仰躺在稻草堆上,不用擡眼, 就能透過墻上的小窗口,看見外頭燕子裏成群飛過,偶爾還能聽見幾聲鳥叫聲。

這個牢籠把一切都隔絕了。

外面越是明媚,他這裏越是寂寥。

時日一久,餘寅忽然就有些害怕。

怕自己一輩子都困在這個小小的角落裏,出不去,也得不到任何外界的消息。

盡管心生動搖了,他還是緊咬牙關,沒讓自己洩了氣。

牢房之外,胤礽和孫機等人,也聽見餘寅的叫喚了。

他們卻兀自說著宮外的消息,充耳不聞。

孫機道,“殿下,要不要我進去再收拾他一頓?”

“嗤,就你那貓爪似的力氣,去了不如不去,餘寅還有力氣叫喚,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汪鐸臉好了,又開始出來活動。

他許久沒和兄弟見面,見一次懟一次,像是不說話就不能證實自己的存在似的。

孫機知道他這一點,忍著沒回懟過去,只當耳旁風。

胤礽搖頭,不假思索道。

“不用去了,他身上哪兒還有下手的地方,要叫喚就叫喚,讓士兵都別搭理,日子久了,覺得沒勁了,不用問,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他全都會抖落個幹凈。”

餘寅既然是小主子,就算一直生活在民間,也是被人捧著的存在。

孤單的滋味兒,大概這輩子都麽嘗過。

更何況這可不是孤單,而是整個世界就剩下他一個人的既視感。

日子久了,別人沒瘋,他自己就先瘋了。

胤礽去了乾清宮,康熙問起來,他也是這般回答。

“請皇阿瑪再給兒子一點時間,這人來頭不小,未免投鼠忌器,還是緩著來比較好。”

康熙雖對那人好奇,卻也沒反駁太子的話。

見皇阿瑪應了,太子繼續幫他處理公務。

這些瑣事都是做熟了的,他處理起來游刃有餘。

手上動作不停,胤礽心裏卻思緒繁雜。

見過餘寅之後,大概大部分人都會往偏處想。

蓋因餘寅雖長了張娃娃臉,眼睛卻是一雙鳳眸,微微上挑的弧度,和他自己像了個十成十。

太子自問生不出這麽大的兒子,唯一想到的可能性,還在皇阿瑪身上。

他背地裏,不止一次懷疑餘寅是皇阿瑪兒子......

如今皇阿瑪還沒見過他,所以心裏更多的是好奇,並不存在任何維護的意思。

可若是見過了呢?

胤礽下筆動作連貫,一氣呵成,每一個批註都恰到好處。

康熙看了一會兒,暗自想,這些事兒便是他親自處理,也就這般了。

饒是他也沒有把握,完全勝過太子。

更何況他年歲漸長,而太子才不過二十出頭......

康熙一時有些意興闌珊,再和胤礽說話,也沒那麽殷切了。

太子敏銳地擡頭看他一眼,覆又低頭專心做事,假裝自己沒有任何察覺......

待太子退下,朝中大臣過來議事。

不少人瞧了手裏的奏折,連聲稱讚。

“太子殿下果真年輕有為,文武俱佳,卻又心思細膩......眼前這樁事,便是老臣,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索額圖撫須,對著奏折嘖嘖稱讚。

他本就是太子一派,自然逮住機會就好好誇一誇太子。

更別說太子本身有這個資本。

頭一次上戰場便立了大功,年紀輕輕處理政務,還頭頭是道。

其餘大臣也一一看過,深以為然。

“是啊,殿下心系百姓,是咱們大清之福。”

“殿下宅心仁厚,深受百姓愛戴。”

最後一人實在誇無可誇,便道,“太子習得一手好字,筆力虬勁,便是臣也不及他多矣......”

大臣越是吹捧,康熙心思卻越是覆雜。

是啊,太子樣樣都好,不止深受百姓愛戴,更是深受大臣們的擁躉......

長此以往,恐怕天下人只知太子,還有誰知他這個皇帝?

康熙為自己這一瞬間升起的嫉妒之意,感到可笑。

他能容下天下賢士,更遑論是自己的兒子......太子如此優秀,他該更為他高興才是。

毓慶宮,正殿。

胤礽回來以後,陪著寧容母子倆用完膳,就沒再出去辦公。

只托腮坐在一旁,笑看母子倆玩鬧。

弘昭正在學爬,寧容在地上鋪了極柔軟的毛氈,就讓兒子在地上爬。

她安心地呆在另一頭,手裏拿著亮晶晶的寶石,不時揮舞著。

弘昭呆在原地,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容容的手。

滿臉皆是渴望。

寧容:“弘昭快過來,到額娘這裏......你來了,額娘就把手裏的寶石珠子給你哦!回頭咱們弘昭又可以攢珠子啦!”

是的,弘昭除了喜愛亮晶晶的東西,還有點財迷屬性。

他拿來玩的“珠子”們,最不值錢的,當屬指甲蓋大小的南海珍珠。

這小子給他一顆,便攢一顆,如今也有一匣子珠寶了。

寧容不止一次笑話他,在攢老婆本。

因著他們並不差這點東西,胤礽也沒糾正他這小癖好。

想著以後不聽話,正好有東西可以做“人質”,完全不愁收拾不了他。

寧容連說了兩遍,弘昭聽懂了,象征性地爬兩步,卻爬不動了。

他小身子有點重,四肢又不夠有力,稍微動幾下,整個人像支撐不住一般栽倒在地上。

活像一只被翻過來,卻爬不起來的烏龜。

他躺在地上,見額娘無動於衷,還是揮著珠子叫他爬,委屈地眼眶都紅了。

等太子“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弘昭終於受不了,“哇”地哭起來。

孩子再小,還是有自尊心的,被自己阿瑪這麽一激,可不就當場爆了。

寧容瞧了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兒子,抱在懷裏哄了好半晌,才緩過神。

等弘昭哭累了,打著小哈欠由奶嬤嬤抱下去,寧容看太子的眼神,還滿是嗔怪。

“殿下逗弘昭做什麽,豈不知他人小,氣性卻不小。”

見她坐過來,胤礽幹脆一把將人抱在懷裏,也不嫌熱,還拿腦袋擱在寧容肩膀上。

他呼吸間噴撒的熱氣,把寧容弄的癢癢極了,直往他懷裏縮。

“孤不逗他,逗你好不好?”

平時清冷如月的眼神,盯著她,像有一團火在燒,羞得寧容面上一點點染上紅霞。

“還是白日裏呢,殿下可別做壞事!”

胤礽在她臉上香了一口。“孤不會做壞事,只會做讓你喜歡的事......”

明明語氣清淡,波瀾不驚。

說出來的內容,饒是寧容都不好意思聽。

不知什麽時候起,這男人突變成了老司機,在她跟前這樣的話信手拈來。

寧容惱得拿手堵他的嘴,“不許說!”

卻反手被他捏住指節,親了親手心。

知她害羞,胤礽到底不曾亂動,只拿臉蹭蹭寧容,整個人都平靜下來。

寧容察覺他的情緒,柔聲開口。

“殿下......您若是不開心的話,不妨和我說說,憋在心裏久了......恐作了病。”

他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卻不想容容一眼就看出來了。

胤礽點她的鼻尖,“孤哪有你說的這般不中用,不過為著些旁的事情,還能把自己折騰病了?”

“不會就最好,我盼著殿下長命百歲,和我相伴到老呢!”

小女人的話不假思索,望著他的眼睛裏,清晰到能映出自己的倒影。

胤礽有些受傷的心,一下子軟乎乎起來,把人又抱得更緊了些。

只語氣還有些低沈,“容容,並不是所有人都想我長命百歲的......”

太子難道不知道自己表現地日益優秀,皇阿瑪看在眼裏,引來猜忌的概率就越大嗎?

重來一世,胤礽在事情開始前,就已經預料到了結局。

但他能不去做嗎?

一個一無所長,全靠皇阿瑪的疼愛,才能坐穩太子之位的太子,會得到朝堂上下的認可嗎?

便是不提認不認可。

明知可以通過某些決策,讓大清變得更加強盛繁榮,他能忍住不去做嗎?

果然,自古以來,太子都不是個好幹的活。

做得好了,喧賓奪主,被廢少不了;做的不好,德不配位,還是只被廢這一條路......

這輩子他和皇阿瑪之間還差一個契機,若是碰不上,饒是他也無法改變上輩子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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