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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這人太過狠辣,不是個善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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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遲不遲, 時候正好,瞧瞧,一早給你預備下了位置。”

寧容沖她招手, 又指了位置給她。

殿內按序排的席位上, 果然空了一席。

幸好寧容早有預備, 要不然這會兒不知有多尷尬。

八福晉也跟著松口氣,她這次是求和來的, 還怕太子妃不給她顏面。

她來了, 九福晉無疑是最開心的。

不用在太子妃和八嫂中間周旋,開心到今日可以多喝一盞梨花白。

八福晉沒鬧什麽幺蛾子, 安安生生的吃菜,竟然還時不時誇讚幾句櫻桃的手藝。

若不是人還是那個人,寧容幾乎要以為, 她這是被誰掉包了。

散了席,九福晉還悄悄道, “八嫂,你今兒倒是表現的極好, 咱們往後多有仰仗太子妃的地方, 何必鬧得大家都不高興。”

八福晉點點頭,眼神卻始終盯著寧容。

九福晉剛落下的心有懸起, 緊拉住她的手腕,“八嫂, 今日二嫂好心請咱們吃酒, 你可不興去鬧她。更別說她肚子越發大了, 禁不住的。”

八福晉瞥她一眼,掙脫開,“行了, 我還不傻呢!誰不知道太子妃肚子裏那個就是寶貝疙瘩,我這會兒去找她不自在,不是自找死路嘛!”

“那你盯著她幹什麽?”

而且還一直看,生怕別人不知道嗎?

“沒事的,我去和太子妃說幾句話。”

“八嫂!八嫂!”

九福晉聲音壓的低低的,伸著手夠她,卻連片衣角都沒觸碰到。

八福晉早就擡著步子離開了,直奔寧容的方向而去。

丹桂是時時陪著寧容的,生怕主子有一丁點不舒坦。

見八福晉過來,人雖沒動,整個神經已經緊繃起來,隨時準備護著寧容。

“二、二嫂。”

八福晉不自在的捏著帕子,擦嘴角。

“今日多謝款待,上次的事......”

她有些尷尬,在府中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真到了這一刻,叫她低頭,又有些拉不下來面子。

好在寧容也不是愛刻意為難人的性子。

“過去的事便罷了,牙齒還有磕到嘴皮的時候呢,更何況是咱們。”

“是是是,二嫂說的是。”八福晉紅著眼眶,拿帕子直抹眼睛,“我這些日子也是吃不好睡不好,總覺得那日昏頭了,咱們一向要好,我自家在府中受了氣,竟然拿您做筏子,實在是吃了豬油蒙了心了。”

她本就是個嬌俏美人,哭起來格外惹人愛憐。

“罷了,這事就算翻篇了,咱們往後誰也不提這茬。”

寧容拉了人,往內室去,又喊了丹桂打溫水過來給她凈面。

重新梳洗打扮一番,八福晉的情緒也平覆下來。

她坐在妝鏡前,透過鏡子瞧身後的人。

從前只覺得太子妃長得好,便以為她之所以贏得太子的心,全靠長相。

相處下來,才覺得,太子妃才是真正的和善大氣,許是因著這,才叫太子另眼相看。

見她緩和了,寧容才笑起來,好看的眉眼完成月芽。

“還說你怎的了,見著我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又時常盯著我。我還問丹桂,近些日子咱們是不是跟你借了銀票未還?”

八福晉“噗嗤”一下笑起來,俏麗的小臉笑得像個小太陽。

“二嫂盡打趣我,您成婚的時候,嫁妝可是咱們妯娌中的投一份,要借銀子也該是我同你借才是。”

“好的呀,你下次缺銀子,來尋我便是。”

能成為皇子福晉,必定家世、背景不一般,她們這群女人,就還沒誰真的把黃白之物放在眼裏。

笑過之後,八福晉又嘆氣。

寧容:“好好的嘆什麽氣?今日我請你們來吃酒,不就想你們都開開心心的?”

八福晉:“二嫂和太子夫妻伉儷,沒有煩心事,這才能開開心心的。我的苦日子,且還一眼望不到頭呢,又如何能開心的起來?”

八福晉起身挽住寧容的手,兩人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說些私房話。

寧容:“你如何變得這般多愁善感?倒是有些不像你。”

八福晉把手裏的帕子饒了一圈又一圈,糾結著開口。

“二嫂你不知道,我們爺近日就跟魔怔了似的,前些日子納了個揚州瘦馬,最近又找了個什麽清倌人......倒是把咱們府裏鬧得烏煙瘴氣......我這是有苦無處說。”

“有心想在太後跟前提兩句,又怕太後下了懿旨,再把咱們爺斥責一通。都說夫妻一體,我若叫他失了面子,那這夫妻也就做到頭了。”

這寧容還真沒想到。

歷史上的八阿哥不該是如此昏聵之人,怎麽如今轉了性,耽於美色了?

八福晉的顧忌也對,男人的面子要給。

一旦撕開了面皮,當嫡妻的苦日子,只怕才開始呢!

女色之事,對男人來說都是小事,可對妻子而言,無疑是傷害最大的。

按說歷史上的八阿哥是個喜好鉆營權勢的,而且他蟄伏許久,太子倒臺之日,才是他冒頭之時。

如今一切尚未落定,八阿哥根基不穩,難道不應該安撫好八福晉,以期仰仗八福晉背後的勢力嗎?

寧容許久未說話,八福晉卻以為她不喜歡聽這些。

勉強擦了擦眼睛,她小起來,“瞧我,和二嫂凈說些不高興的事......天色不早,我也該告辭了......”

她說著站起身要走,卻被寧容拽了下手腕。

“我不過正在想對策,一時沒回你,偏你多心想歪了去。若我因這幾句牢騷,而厭了你,未免太小心眼了些。你也說天色不早,不若今日便留在宮裏吧,明兒正好是請安日,咱們一道去寧壽宮請安,可好?”

八福晉還是想回府。

她在府中時,裏頭都能烏煙瘴氣似的,若是不再......她都不敢想會如何。

“你先別急著拒絕,你和八阿哥的事,我確實不好插手,可你作為嫡妻,使使小性子卻是可以的。”

“偶爾一回不回府有什麽要緊?改明兒叫他親自來迎你回去。”

寧容耐心的勸。

“這......”八福晉猶豫不決。

“成了,你只聽我的,就當你今兒休沐,也給自己放松放松。回頭等天色徹底暗下來,我再使人遞消息去八皇子府,也好叫他急一急。”

“你不是心裏氣不順?如此也好敗敗火氣,說不得他和後院的那些女人,也不過逢場作戲罷了。”

許是寧容最後一句觸動了八福晉的心腸,她決定留下來,試探一番。

正好瞧瞧,那男人從前同她說的話,是真是假。

冬日裏天黑的早,胤禩一腳跨入正院,天色已經黑透了。

只有一輪清冷的明月,掛在天上。

月色如水,照著地上的白雪,叫人覺得愈發清冷。

往常這個時候,正院裏應該因著他的到來,而張羅開了。

這會兒卻靜悄悄的。

燈倒是都點著,卻處處露出幾分不對。

“爺、爺,您來了。”

留守正院的小丫頭上前就要替胤禩解開大氅,被他一下揮開了手背。

“我自己來,福晉呢?怎麽不見?”

胤禩解了大氅,隨手遞給小廝,邁著步子往裏,連走好幾步,都沒看見福晉的身影。

聽見他的聲音,福晉難道不應該樂呵呵的出來迎他?

還是頭一次,胤禩在福晉這裏受了冷待。

“福晉去了宮裏還未回來呢!”

胤禩步子一頓,他第一個反應就是福晉給他惹麻煩了,肯定惹惱了宮中主位,要不怎麽會這會兒都不見人影。

沒見她使了人報消息給他,肯定是不方便唄。

他有些著惱。

如今正是韜光養晦的時候,偏偏他們家的福晉,處處替他惹麻煩。

再開口,他語氣不善,豎著眉指著身後的小太監。

“你去宮裏探探,到底怎麽回事?”

“是、是,奴才這就去。”

小太監行了禮,連滾帶爬的往外跑。

走到二門,迎面走來的另一個小太監撞了個正著。

兩人頭對頭,俱都往後狠狠跌了一跤。

“你、你怎麽走路不看路啊!”

“你先撞的我,還有理了。”

兩人額頭撞的不輕,很快腫起來一個大包,想到主子的吩咐,也顧不得互相糾纏了。

各自冷哼一聲,錯開身子,往相反的方向跑。

“奴才給八爺請安。”

後頭來的小太監,入了院門,見八阿哥站在裏面,飛快地跪在地上行禮。

胤禩回身看了這人一眼,眼生的很。

“你哪個宮裏的?來做什麽?”

不像是額娘底下的人,要不他肯定會有印象。

也不像是哪個主位,興師問罪來的,否則不會就這麽一個人。

小太監:“回八爺的話,奴才是毓慶宮的,娘娘吩咐奴才來稟報一聲,八福晉在咱們宮裏呢,免得爺著急。”

胤禩清雋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卻有些惱怒。

太子妃真要派人來告知,為什麽不早些來,非得等到天黑了,他急的四處尋人的時候?

偏生這太監不是他的人,更不能當著這人的面發脾氣。

他扯出一個笑來。“多謝二嫂對福晉的照看,你回去稟報,就說明兒下了朝,我親自去把福晉接回來。”

“是、是,奴才告退。”

小太監一走,胤禩便沈下了臉。

臉上惱怒交加,恨不得把把那個蠢女人拎回來,看看她腦子裏裝的什麽。

有事大可以同他說,為什麽要跑去太子宮裏?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受什麽大委屈了,說不得兄弟們都在暗地裏,看他的笑話呢!

他卻忘了,近些日子,確實好久沒見福晉了。

不是他不肯見八福晉,而是確實抽不出空。

便是八福晉要找他,也找不著人。

事情已經如此,胤禩也明白,便是再惱怒也無用。

只能明日去了毓慶宮中,看情況再說。

片刻後,胤禩擡腳出了正院,一轉身又去了探月樓。

探月樓住著的,不是旁人,而是八福晉口中,他新得的庶福晉——楊氏。

楊氏長得沒有八福晉漂亮,但給人感覺很舒服,很耐看,溫柔如水。

若是寧容在這兒,定會覺得眼熟,楊氏未免和雲夫人身邊的丫頭長得太像了些。

太子後來派了人,遍尋不到,竟一轉身藏入了八皇子後院?

“爺,您來了。”

楊氏起身迎八阿哥入內,貼心地替他除了披風,又遞了暖暖的茶給他。

胤禩嘗一口,溫度適宜,不冷不熱。

他心下微暖。“還是你貼心,撇開家世、身份,八個福晉也趕不上你一個。”

楊氏笑笑,“哪有爺說的這麽誇張,是妾及不上福晉多矣。”

天冷,胤禩一盞茶下肚,整個人暖和不少,沈郁的心情也由陰轉晴。

不過該問的還是要問清楚:

“邊疆那邊可有消息遞過來?你們派去的人,到底有沒有用?胤礽應該不會活著回京的吧?”

連日來,從邊關收到的消息,全是好消息。

皇阿瑪和朝臣們,本就喜好吹捧太子,如今太子去了邊關,接連得勝,太子黨的尾巴,恨不得翹到天上去。

本以為老大、老四會是太子上位的勁敵。

誰知道一個陪著去了邊關,屢屢傳來好消息不說,據說還“兄弟情深”。

要不是確實認識他們本人,胤禩差點以為,這說的真是什麽感人的兄弟情。

另一個,人本就悶,如今更悶了。

除了埋頭做事,你別想從他嘴裏聽到一句真話。

因而就算楊氏再怎麽跟他保證,胤禩心裏都忍不住要打個問號。

“爺放心,咱們的人辦事牢靠,絕對不會讓太子活著回來的。”

楊氏還是溫溫柔柔的模樣,說起話來,可和溫柔兩個字,半絲關系都沒有。

“那就好,告訴雲夫人,京中的事情就按咱們定好的來,太子妃不是懷孕了麽?這一胎若是男孩,就怕皇阿瑪又移情到小奶娃身上。太子回不來,這個子嗣,不留也罷。”

“是,妾明白了。”

京城內,偏僻小院中。

楊氏把胤禩的話,一一帶到,心中疑惑。

“夫人咱們一定要聽八阿哥的嗎?總覺得這人太過狠辣,不是個善茬子。”

“他若是不狠,我還不會選定他呢!這人從前就是地裏的爛泥,在陰暗的角落裏待久了,只要給他一點陽光,就會拼命向上生長。”

雲夫人穿著夾襖,坐在暖融融的內室,剪花枝。

“有他沖在前頭,咱們才能更安全。你甭管他是不是善茬子,有什麽要求,都盡量滿足他,要他徹底信任你。等到他的大事成的時候,也就是咱們大事成的時候。”

“是,香嵐知道了。”

楊氏對待雲夫人很是恭敬。

她這條命都是雲夫人救的,自然隨她差遣。

“對了,夫人......小主子是不是又調皮,跑的不知所蹤?”

楊氏見京城內,他們的人的動向不大對,這才有此一問。

“這事兒不用你瞎打聽,管好自己就行了。胤禩既然已經吩咐下來,你就去安排吧。太子妃生產總少不了產婆、奶娘......”

說道後面,雲夫人語氣輕飄飄的,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是。”

楊氏應下之後,立馬退下去安排了。

見院中已經無人,雲夫人才獨自一人入了內室,她輕扣案臺三下,才得以入內。

“主子。”雲夫人跪地行禮。

“起來吧。”

暗室裏響起一道女聲,她打扮地極為素雅,年紀看著約莫三十來歲,坐在燈下,左手同右手下棋。

“吧嗒”一粒棋子落在棋盤上,女子才問,“寅兒那裏可有消息傳來?”

“不曾。咱們的人已經趕過去了,定能護住小主子。主子切勿憂心。”

雲夫人恭恭敬敬的道。

“這孩子說風就是雨,說要去戰場,被咱們拒了,竟然自己尋了個身份,參了軍。”

“這回他若是還不肯回來,便直接命人把他扭送回來,他一旦有事,咱們的計劃就全部落空了。”

“主子放心,小主子也只是氣不過,定有分寸的,您不必擔憂。”

雲夫人溫和的勸解。

“這孩子還太莽撞了......君子不立危墻,這個道理怎麽就弄不明白?”

女子嘴裏訓斥著,眼角眉梢卻露出了寵溺之色。

孩子雖說莽撞了些,卻是個好孩子。

若不是有寅兒在,她恐怕都堅持不下來,活不到今日。

雲夫人:“可不是,和主子您小時候一模一樣,若是老太妃還在,還不定多喜歡呢。”

雲夫人其實一直跟在老太妃身邊伺候,康熙十三年的時候,老太妃去世,才跟在主子身邊。

從前老太妃的人脈,也一並交給了主子掌管。

在雲夫人和主子口中,除了略有些莽撞之外,處處勝過旁人的餘寅,狠狠打了個噴嚏。

護衛趕忙遞了披風過來。

“小主子,邊關冷,您跟咱們回去吧?主子都交代了,不論如何,定要將您帶回去。”

餘寅都不知道,他額娘的動作這樣快。

不過才要努力挖掘胤礽的布防圖,竟然被護衛們找上了門,這些人還一個個隱匿在將士中間。

要不是他偶然落單,被他們拉到一旁。

估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認出對方來。

“再過幾日回去,你沒看見太子正重用我嗎?等我做了太子的心腹,咱們的計劃定然事半功倍。”

餘寅信誓旦旦,暗自下定決心,這次他非要把胤礽的布防圖挖出來不可。

到時候,借著敵軍的手,在戰場上了結他,也算是全了他們這場因果。

兩個護衛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見了無奈。

小主子的想法很好,但為什麽他們從沒感覺,太子有任何看重小主子的意思?

小主子留在這裏,真的不會事倍功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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