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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孫子兵法有一招,‘欲擒故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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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宜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僵硬了, 她眼神驚懼地看著門口,心跳都跟著漏跳一拍。

怎麽也沒想到,胤褆竟然會這個時候過來。

珍珠稍稍動了下身子, 想趁靜宜心神散亂的時候, 尋個機會逃出去。

事到如今, 她們之間也再沒有主仆之情一說。

最重要的是,如何全身而退。

珍珠想的很清楚, 可惜靜宜盯她盯的也很緊。

她稍一動, 脖子上的金釵便往裏戳了一分,瞬間便有血珠子冒出來。

“不許動, 不許有聲音,否則......”

靜宜湊過去,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出言威脅, 手上的力道順勢加重幾分。

珍珠吃痛,卻不敢動彈, 生怕自己稍稍動了一下,那支釵真的要了她的命。

她擡眼看去, 被靜宜眼神裏流露出來的狠意嚇住, 咬緊唇,不讓自己洩出半分聲音。

胤褆站在門口, 忽地聽見裏面一陣響動,心中狐疑, 又擡手扣門。

“靜宜?可是睡下了?”

裏面石靜宜立馬換了副語氣, 裝作才睡醒的樣子。

“爺?”她聲音打了個哈欠, “妾才聽見動靜?可要妾起身開門?”

胤褆聽出了她聲音中濃濃的睡意,一時又覺得自己可能來的不是時候。

“你院子裏怎的靜悄悄的,連個守門的婆子都沒有?”

靜宜目帶威脅地盯著珍珠, 聲音中帶著幾分虛弱,“爺,不怪她們......妾身今日著了涼,想著爺大約也不會過來了......便叫她們都下去歇息了......妾,這就起身開門。”

她聲音有些失落,說著還咳了兩聲,很是弱不禁風的模樣。

胤褆一下想起早上,她關切自己的模樣,有些心軟。

“不用了,你既然不舒服,好好歇著便是,爺就是順道路過瞧瞧你。”

“外間風大,比起來了,免得更不舒坦。”

“咳咳......好的,爺慢走......咳咳,謝爺關心。”

胤褆還是頭一次在小妾這裏吃閉門羹,他以往這麽說,小妾肯定會主動開門留自己,哪想靜宜竟然順桿往下。

不過人家身子不舒服,他自己也怕過了病氣,倒也沒強求。

只在門口略停了一會兒,便又帶著人往回走。

“爺,咱們去哪兒啊?”

小太監提著燈籠,不知道往哪兒走,感覺四處都一片森冷,去哪兒都不如好好回去睡覺。

“還能去哪兒?!去書房!”

胤褆氣不打一處來,狠狠拍了兩下小太監的頭。

早知道跑了個空,不如好好呆在正院裏,大晚上的,睡覺它不香嗎?

靜宜在內室,聽見胤褆罵罵咧咧地離開,松了一口氣,手上的力道也跟著松下來。

而珍珠,就是在這個空檔發難的!

——她猛地後退,脫離開靜宜的控制,劈手就要從她手裏把釵子奪回來。

千鈞之際,靜宜及時回神,牢牢抓住了釵子。

反手用力,另一只手,重新捏住珍珠的下頜。

“藥在哪裏?是誰在你和主子之間遞消息?”

靜宜不傻,珍珠在石府的時候,並沒有那麽大能耐,小曹佳氏管的嚴,大約沒有出門的機會。

來了大皇子府上,就完全不同了。

如泥牛入海,勢力滔天,且完全不將她放在眼裏。

她隱約想著,為什麽主子當初要非她入皇家。

難道,主子和皇家有什麽瓜葛?

珍珠當然不會說,不僅不會說,連藥給不準備給她。

既然靜宜不留情面,她又何必對她心軟?此刻她就想,快點逃走......

靜宜有了防備,豈會讓她逃脫了去?

幾年之前,主仆倆相依為命。

幾年之後,主仆之間卻以命相搏。

終究是靜宜更狠一些,手上發力,趁著珍珠不註意,一支金釵,狠狠釘入珍珠的脖頸。

一瞬間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氣,鮮紅的顏色順著她的脖子,汩汩而出,把靜宜的手,和地毯浸濕。

珍珠來不及說幾句話,死不瞑目地等著靜宜,很快咽了氣。

靜宜背靠著門,緩緩坐在地上,細白的手指舉起來,入目一片猩紅。

大片大片的紅色,和溫熱的觸感,讓她直犯惡心。

她往旁邊挪了些,好似這般做,就能和剛剛發生的一切,劃清界限似的。

她神志不清一般,低聲呢喃。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擡手觸及臉頰,才及時醒悟這場爭執的源頭。

她往前爬了幾步,忍著惡心和懼怕,珍珠身上四處摸索,終於找出一個她經常見過的小瓷罐子,還在同一個荷包裏,翻出一個小印章。

印章上寫著一個“寅”字,也不知和主子那頭有沒有關聯。

靜宜暫時顧不得了,飛快把東西收拾好。

站起身,盯著地上珍珠的屍體,眼神意味不明......

第二日,大福晉派了人打探靜宜院子的消息。

“福晉,一切如常,奴婢去看過,發現側福晉的臉,竟然恢覆成了先前的模樣......”小丫頭語氣驚詫。

香柳跟在大福晉身邊做事,先前替嬤嬤跑腿,去過靜宜院中。

當時她看得不真切,但是能肯定,側福晉臉上並不平整,雖拿厚厚的脂粉掩蓋住,也能稍稍看出端倪。

“哦?”大福晉這下真有些意外。

昨夜嬤嬤來報,爺並沒有歇在靜宜的院子裏,還以為靜宜臉被毀容的事,叫爺發現了,這才厭了她。

可從今日打探來的消息看,又不似這麽回事。

嬤嬤的關註點和大福晉不同,她著重問了靜宜的容貌。

“確實和剛入府時一般無二?”

瞧嬤嬤滿臉嚴肅的模樣,小丫頭又仔細回憶一遍,才又重重點頭。

嬤嬤眼神驚懼,看著大福晉的欲言又止。

大福晉會意,把一眾丫頭都揮退下去。

“如何?可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

“福晉,老奴是從宮中退下來的,您可還記得?”

大福晉點頭,她如何會不記得?

嬤嬤是當初剛開府時,惠妃娘娘怕他們年輕不曉事,特意賜下來的。

一直盡心盡力,在大皇子府好些年頭了。

嬤嬤看了眼大福晉的臉色,緩緩道。

“老奴從前在宮中,有個相處的極好的小姐妹,有一次奴婢親眼見她的手,被碎開的瓷器劃破了,可等第二日再去瞧......卻又完好如初,連一絲異樣都察覺不到。”

“那你那個小姐妹現在何處?還找得到嗎?”

大福晉有些好奇。

若是能把這人找出來也不錯,說不定能順著這根線,扯出靜宜身後的人。

大福晉可不會忘記,太子妃曾說過,靜宜被奪牌子出宮以後,不管是太子妃還是石府,都不曾插手過。

那她是誰送入大皇子府的?有何目的?

嬤嬤遺憾搖頭,“老奴的小姐妹沒過多久便死了,死因不明。”

“老奴之所以提起這事,只因側福晉身上的蹊蹺,和多年前那小姐妹,何其相似。”

大福晉一時無言,心中卻對石靜宜越發忌憚。

這樣來歷不明,又深谙城府的人,留在大皇子府裏,始終是個禍患。

尤其......

她將手貼在肚皮上,已經能感受到肚皮隆起,和時不時的胎動。

女子生產,險之又險。

哪怕為了孩子們,她也不能給石靜宜任何喘息的機會。

“香柳,你去遞了消息入宮,就說我有事求見太子妃。”

胤礽最近很忙,每日很大一部分時間都呆在禦書房裏。

禦書房裏的奏折,幾日下來堆積如山,人坐在書桌後面,不擡起頭,壓根看不見。

朝中事情不少,恰逢準格爾動亂,又要給江南修河堤。

康熙說撒手修養,便真撒了個幹凈,一心調養身體,再不過問。

若不是胤礽有上輩子的經驗在,恐怕也要鬧得焦頭爛額。

他應付起來還算游刃有餘,老三、老四兩個就真慘了。

頭一回接觸政務,便要替皇阿瑪下決定,無關痛癢的事,便也罷了,真關系的百姓民生,饒是他們二人是皇子,也不敢輕易下決定。

兩人握了筆,埋首於書案,要事、急事,總要問過皇阿瑪,查過資料,才能下筆。

胤祉從奏折山裏擡頭,腦仁突突疼。

“二哥,皇阿瑪恢覆得如何了?我感覺都半個月沒回府了,再這樣下去,皇子府大門朝那邊開,恐怕都得忘記。”

他和老四過來,是太子點了,皇阿瑪也為此還狠狠誇讚了他們二人。

一開始胤祉還挺興奮的,心中有雄心壯志,非要替皇阿瑪分憂不可。

隨著時間一日日過去,他們幾個幾乎連屁股都沒挪動過。

散漫慣了的人,驟然約束起來,能不煩躁才怪。

“哪有好幾日,四日前不是回去過麽?”

胤礽冷著臉,無情拆穿他。

才感受到為人父的喜悅,正父愛爛漫,他不也老老實實呆在禦書房麽?

胤祉還是苦著臉,“早知道老爺子抓壯丁,我上次就該多帶幾身換洗衣裳,多和福晉說說話。”

最難過的還不是回不去,最難過的是,他明明是個愛看書習字,附庸風雅的。

睜開眼,便是這個地方缺銀子了,那個地方少米糧了......

全是些庶務,和他的氣質不搭。

再者自他入宮起,實在是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從早到晚,都在這奏海折山裏頭。

一絲喘息的空當也無。

就算他們是長工,也得有休沐的時候吧?皇阿瑪明明已經大好......

胤礽下筆寫下一個朱批,把這一本合起來,放在“已閱”那一類裏。

眼見“待定”這一摞,又變得很高了,準備收拾一下,稍後給皇阿瑪送去。

聽見胤祉說的話,他頭也不擡。

“你放心,宮中還不缺你一套衣裳。”

“便是這兒沒有,吱一聲,榮妃娘娘可立馬派了人送來。”

胤祉:......

重點是這個嗎?

老爺子醒了,他們不應該卸下差事,回家該幹嘛就幹嘛嗎?

太子批奏折是應該的,人家將來要當皇帝啊。

他們陪著做什麽?難道這些奏折,以後還要他們管?

年輕又過分天真的三阿哥,沒想到他這時候竟然一語成讖,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見太子說不動,胤祉又去勸胤禛。

“老四、老四,你累不累?你三哥我,都快不行了。”

“每天一睜眼就是這事、那事,頭疼的很,再忙下去,估計連我都要病倒了。”

胤禛比他還冷淡,目光始終落在手上,“三哥頭疼便傳太醫吧,等我把手裏這點東西看完。”

他對這些倒是很感興趣,好不容易有機會接觸這些,像是海綿拼命汲取水分。

奏折裏面,是胤禛從沒有考慮過的角度。

如果把大清比作一艘船,那皇阿瑪就是船上的掌舵者,這船開得快不快,好不好,全壓在皇阿瑪身上。

可皇阿瑪平日裏處理的事情太多,太繁雜,底下人不乏欺上瞞下的。

胤禛翻了幾本,隱晦的地方多少有些對不上。

他準備都挑出來,等下交由皇阿瑪過目。

一個兩個都低著頭,下筆飛快。

倒好像他一個人是吃幹飯似的,胤祉嘆口氣,加入看奏折的行列。

又一大波看完,案臺上已經徹底放不下了。

胤礽幹脆捧了一摞“待定”的,去找皇阿瑪批閱。

這會兒康熙確實已經大好,前幾日因著高熱而有些消瘦,如今都已經養好了。

他穿著明黃色常服,站在禦花園裏,陪著宜妃四處賞玩的模樣,一下年輕了好幾歲似的。

兩人回頭見是太子,手中又捧著奏折,宜妃很有分寸地告退。

“皇上,您先忙,妾身去禦膳房看看,午膳時給您加一些滋補的菜色。”

“也好,你去罷,稍後朕再傳你。”

康熙笑得很和煦,頭頂的太陽暖洋洋的曬著,覺得日子愜意的很。

見宜妃走了,才把目光掃向胤礽。

“最近如何?事情堆積地較多,可忙得過來?”

康熙站在花壇旁,漫不經心地捏著花瓣,餘光卻在觀察胤礽的反應。

太子站得不卑不亢,身姿筆直,對於老三、老四兩個陪著一起看奏折,也沒什麽微詞,確實不是個專權獨斷的。

“回皇阿瑪,有三弟、四弟幫忙,倒還忙得過來。”

太子說完這一句,便把手裏的奏折捧過去給康熙。

康熙沒直接拿過來,反倒找了個涼亭坐下,待梁九功端了茶來,才拿了奏折隨手翻閱。

朝中的事情,說繁瑣也繁瑣,說不繁瑣也不繁瑣。

總歸兩件大事,其餘的,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重要的是如何和大臣之間扯皮。

太子這一點做得很好,回擊的力度並不算大,卻鏗鏘有力,許多朱批都直中要害。

康熙暗自點頭。

待那一摞奏章翻閱完,臉上露出了滿意之色。

“不錯,很有長進,不驕不躁,很多事情便是朕親自做,也不過如此。”

“待中秋過後,由你監國,朕再放心不過。”

胤礽把奏章接過來重新擺好,聽見康熙這話,面露糾結。

“皇阿瑪,兒臣、兒臣......”

“有話便說,在朕跟前何須吞吞吐吐?”

康熙拿了茶盞品茶,茶蓋一揭開,裊裊茶香襲來,端得愜意。

胤礽沈默片刻,終於吐露心聲。

“皇阿瑪,兒臣想替皇阿瑪征伐準格爾。”

實際上,在他和寧容說準備離別的時候,已經下了決斷。

他還是想登大位,可除此之外,也想為百姓做些實事。

猶記得上輩子皇阿瑪親征準格爾,確實獲勝了不錯,但皇阿瑪也受傷了。

並且來年準格爾又固態覆萌,一直征伐了三次,才徹底擊退對方。

換了他去,或許會和上輩子一樣,或許會有所不同,連他自己也摸不清楚。

但既然能讓百姓少受罹難,那他為什麽不去做呢?

“胡鬧!保成,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康熙放下手裏的茶盞,正色道。

兒子想要保家衛國是好事,換了任何一個旁的兒子,只要有能力,他都不會阻止。

可太子不一樣,他是大清朝的太子,代表大清的將來!

胤礽第一次提時,康熙並未放在心裏,只以為他少年意氣,不成想,他心裏早就有了決斷嗎?

“求皇阿瑪成全。”

胤礽抱拳,單膝跪地,一副康熙不答應,便不起來的架勢。

康熙垂眸盯著他,眼神覆雜。

他這個兒子,自小便懂事,等到大了,越發是皇子們的典範,就連朝中也多有讚譽。

恪守禮儀規矩,有勇有謀,文武俱佳。

他確實慢慢地,成為了康熙想要看見的樣子。

作為一個父親,康熙欣慰又自豪,總覺得太子長成這樣,往後定能好好把大清江山延續下去。

但讓太子替他出征,他心裏卻一萬個不放心。

他語重心長,“保成,你的心意,朕知道了。待朕出征以後,好好替朕監國,旁的事情,無需多說。”

“皇阿瑪!”

胤礽還要再說,康熙卻已經叫他退下了。

“行了,近日你辛苦了,回去好好歇著吧,大部分政務已經解決了,其餘細碎的,但讓老三、老四整理便可。”

胤礽無奈,只得行禮退下。

他從沒上過戰場,所有一切於他不過紙上談兵。

打仗不是兒戲,關乎千萬將士的性命,皇阿瑪不信也是理所當然。

但若是能說服裕親王福全,或許又會完全不同。

胤礽生性固執,打定了主意便要往裏闖。

既然皇阿瑪的路子走不通,迂回些也無礙,索性離皇阿瑪出征還有段時日。

毓慶宮。

大福晉難得造訪,寧容陪著吃了茶點,又領著大福晉逛花園。

伺候的宮女們,遠遠跟在後面,不敢打擾兩人說話。

陽光底下,花開得正盛,姹紫嫣紅,即便秋日也不見絲毫敗色。

大福晉卻沒多少欣賞的心思,她對太子妃觀感一向很好,遂也懶得拐彎抹角。

“太子妃,我來找你並非為了賞花......是......”

待要說,便想到那日借著酒意撒酒瘋,如今來竟還是為著同一人。

“是關於我大姐,靜宜的事?”

她一來,寧容已經大致猜到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大福晉和她交集最多的地方,便是靜宜。

雖然大福晉懷孕,暫時扳回一城,可懷孕本身,也是危機與機遇並存。

靜宜的存在,大概會讓大福晉坐臥不寧。

大福晉並未過多遮掩,見寧容問了,便爽快點頭。

“太子妃有所不知,近些時日,我察覺到你這個姐姐,實在有些蹊蹺......”

靜宜不對勁,寧容一早就知道,但她並不知道靜宜背後的人是誰,聽大福晉這話,難道已經找出端倪?

她不動聲色道,“何以見得?”

見宮女遠遠站著,四處無人,大福晉壓低了聲音,

“前兒,我身邊的侍女去過側福晉的院子裏,恰巧看見她臉上的傷痕頗深。可奇異的是,今早再去,她的臉竟又恢覆如初了。不瞞太子妃,饒是我也不曾見過這種仙丹妙藥,她一個小小側妃,困於府中,如何得來?”

“而且我也不曾見她請太醫之類......若說中間沒有蹊蹺,大概無人相信。”

寧容突然想起,靜宜剛奪牌子那會兒,一張臉也是被劃傷了,並無人醫治。

再見竟然好全了,還順利入了大皇子府。

見她若有所思,大福晉追著問。

“太子妃有何線索,快快說來,你不知我如今懷著孕,府中多少有些顧及不到,她如此手段,我怕......”

大福晉語言又止,寧容卻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怕臨門一腳的時候,靜宜出來搗亂,叫她一屍兩命?

如果是原主記憶中的靜宜,應當不會的。

但如果是推原主落水的靜宜,可就說不準了。

“其實也說不上線索,不過她身上原就發生過這麽一樁蹊蹺事罷了。”

“說來也是家醜,二女爭一夫,放到哪裏都不夠光彩。”

事到如今,寧容也只得把選秀前後的事,都透露給大福晉。

“原本奪了牌子,便是想叫她們二人回家尋了人另嫁,誰知靜宜竟然還能有本事入你們府中......”

越是分析,她便越是對靜宜背後的人感到好奇。

這麽費勁周折地把人送進大皇子府做什麽?難道大皇子府有他們要的東西?

“大嫂,你可知你們府上有沒有遺失過什麽東西?”

大福晉仔細想了一圈,緩慢搖頭。

她怎麽想都沒覺得府中有什麽特別的,最近更沒聽說哪個院子有東西不見。

“如果不是東西,那便是人了。”寧容側目看著遠方的景色,淡淡道。

“人?是誰?”

大福晉話音落,腦海裏便自動浮現一個人影。

“她是為了爺入的大皇子府?”

“是也不是,可能是為了大皇子,也可能是為了大皇子手中的權柄。”

寧容沒說的是,從這樁事裏便能看出來,幕後之人所圖者甚大。

大福晉有些驚到了,本以為這樁事不過是後院女人爭風吃醋,竟然還有旁的目的?

她捏帕子的手,松開了又握緊,把帕子的一角都帶的微微抖動。

“不論如何,爺總是個成年人,只要我告知他,定會有所防備。可我孩子們......”

大福晉的心提起來,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容許有任何人傷害她的孩子們。

“太子妃,你可有什麽辦法引出幕後之人。”

不把靜宜和背後的人一鍋端,大福晉恐怕夜夜難安寢。

寧容搖頭不語,往大福晉身邊湊得更近了些,手搭在她肩膀上,冷靜地寬慰。

“大嫂先別急,這事如今已經不是咱們兩人的事了,咱們困於後宅,很多事情使不上力。不如告訴太子和大皇子,讓他們暗中查訪......”

大福晉苦笑,“我何嘗不想告訴我們爺,只他嘴裏一口一個靜宜,昨夜還巴巴去看她,不論我說什麽,大概都不會信。”

寧容腦海裏,自動浮現大皇子對著菊花鞠躬道謝的模樣。

心道大皇子便是信了,恐怕也於事無補。

他看起來真的太蠢了,能幹什麽呀?

“罷了,你先回去等我消息,待這事我同太子商量過,再告知你。”

寧容也一籌莫展,只得一邊寬慰大福晉,一邊親自送她離宮。

大福晉點頭,寄希望於寧容和太子。

對於家裏那個,根本不抱任何期待,只要那位爺安安分分的,別突然跳出來,壞了大局便好。

晚上寧容獨自用膳,因著懷著心事,即便面對櫻桃精心張羅的珍饈美味,也有些提不起興致。

“娘娘,您嘗嘗這羹湯,奴婢熬了兩個時辰呢。”

“哦。”

“娘娘,這個炙牛肉,奴婢做的可入味啦,秋蕊幾個嘗了都說好。”

“哦。”

“還有這個鰱魚豆腐,滋味鮮美......”

“哦。”

“娘娘!您再這麽著,奴婢都要生氣啦!”

“哦。額......不是,本宮不是這個意思,好了好了,我們櫻桃最好,人美心善,做菜也好吃。”

見小丫頭嘴撅起,都能掛個油瓶了,寧容從思緒中抽離安慰,又問她先時的菊花糕可還有多。

櫻桃氣來的快,散的也快。

“還有多呢,咱們當時摘菊花太興奮了,一下子摘多了,餘下了不少,奴婢都洗幹凈曬幹了。娘娘若要吃菊花糕,片刻就能得。”

“那正好,你去做吧,稍後我給殿下送去。”

“奴婢就說,娘娘怎麽神不思蜀,竟然是因為思念殿下呀!”

櫻桃一副發現了大秘密的模樣,也不等寧容呵斥她,便笑著離開了內室。

“竟連你這丫頭也敢編排我......”

寧容佯怒,舉著手作勢要拍她。

櫻桃才不怕她,嬉笑著立馬跑了出去。

裏頭氣氛正好,便聽見小太監來報,太子殿下回來了。

寧容嘴上否認,心裏還很掛念他,見他進了內門,連忙起身迎接。

這時櫻桃還沒跑遠,見自家娘娘恢覆精神,麻溜的往太子殿下身邊去,故意對著寧容眨巴兩下眼睛。

寧容噗嗤一笑,轉了臉,不去看她。

“和小丫頭打什麽眉眼官司呢?也說來給孤聽聽?”

胤礽並不要她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拉著她往前走。

“不過是小丫頭和妾身說了些玩笑話,逗妾身開心呢!”

“倒是殿下,不是說前面很忙,暫時沒空回毓慶宮的嗎?”

太子殿下越來越放得開了,原本拉個手都要紅一紅耳朵尖,如今丫頭都還沒全退下呢,竟然主動伸手過來拉她。

“嗯,是有些事,皇阿瑪準孤回來歇息幾日......正好可以看看你。”

他一開始說時,音量還算正常,且無什麽不規矩的舉動,說道後半句,語氣變得輕飄,目光落在她身上,專註又柔和。

寧容心尖一顫,率先挪開視線。

“殿下還未用膳吧?正巧可以陪妾身一起用。”

她緊挨著胤礽坐下,又遞了碗筷,待丫頭們退下以後,才和胤礽說起白日裏的事。

胤礽聽著聽著,便眉頭緊蹙,俊逸的臉上笑容漸失。

“照你和大福晉的說法,你這個姐姐很有問題。”

“這點妾身也知道,可她後面到底站著誰呢?這人不找出來,不止大嫂坐臥不寧,就連妾身也是如此。”

“畢竟我們可都是得罪過她的人,若她真有如此大的能量......”

胤礽擱了碗筷,側目看他,語氣裏帶著天然的傲氣。

“這天下,若說有背景,還能大的過皇家去?”

寧容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殿下是說,懷疑靜宜背後的人是皇室中人?”

太子卻不說了,他夾了一筷子菜給寧容,擱在她的小碗裏。

“喏,把這個吃了,孤才告訴你。”

她碗裏的飯,動都未動,一看便知沒吃多少。

寧容拿了勺子,一下把太子夾過來的魚,舀走吃掉。

遞了吃光的勺子給他看,“吃完了。”

隨後又眼巴巴的看著太子。

太子卻不理她,又給她夾菜,見她不動,便拿眼神示意她。

寧容這下也知道,太子非要她吃完晚膳才肯說了。

正好她確實有些餓了,便不再問,和太子兩個,你一筷子我一勺的,很快把膳食用完。

等小丫頭把膳桌撤下去,端了清口的茶來,她一雙好看的杏眼,又瞥了過去。

她這幅樣子呆萌又可愛,像是毫無威懾力的小貓咪似的。

饒是胤礽也被她逗笑,上手捏她的臉頰。

“旁人都說一孕傻三年,到了你這兒更是如此。”

他手指修長,輕柔地捏住她的臉,把她的臉揉的不成樣子。

她口吃不清地反駁,伸手去拍太子的手背。

“才唔油”

太子一下松了手。

容容真是越來越不見外了,連他都敢打,以前多乖多聽話呀。

“好了,孤不同你鬧。”太子捏住她的柔胰放在手裏把玩,“你怎麽不想想,保泰既然有大用,背後的人,會不會又使了更得用的,許給保泰?”

“再一個,既然這人能左右選秀,便是不在宮裏,恐怕也宮裏脫不開關系。”

“啊......”太子一說,寧容倒真有些茅塞頓開。

“孤再教你一招。”太子看著寧容淺笑起來,本就清雋的臉,越發昳麗,恍然若謫仙,端得勾人。

他勾勾手指。

寧容便下意識湊近了去。

“孫子兵法有一招,‘欲擒故縱’。”

“殿下的意思是......”

她還有些懵懂,所有的神志都被胤礽勾了去,智商恐怕一下降到了負數。

寧容卻不知道,她這般杏眼睜得溜圓,眼巴巴看著人的模樣,好看又好吃。

胤礽沒忍住,在她嘴角香了一口,意猶未盡。

“過幾日便是中秋宴,既然她是側妃,許她入宮又如何?”

“她入了宮,說不得會給你一個大驚喜呢!”

胤礽話音落,嘴唇也貼了上去。

在禦書房辦差好幾日了,很是想念小媳婦......

胤祉有些時候跳脫了些,有些時候說的話,還挺對。

可以高床軟枕,他們又何必委屈自己?

寧容尚未反應,便被太子一把抱起。

她驚呼一聲,一下抱住了太子的脖頸,臉頰緋紅,輕輕地和胤礽的貼在一起......

大皇子府。

靜宜枯坐在院落裏,看著秋風把樹梢上的葉子,裹挾著盤旋而下。

“側福晉,您要的茶點。”

小丫頭端著托盤過來,見她點了頭,放下茶水便走,不敢離她太近。

誰都知道側福晉這裏莫名其妙少了一個丫鬟,後面安排過來的,都有些心有餘悸。

不明不白地少了個人,誰知道到哪兒去了。

有沒有命在都不好說......

雖說珍珠死後,她院裏的人已經徹底換過。

人人對她畢恭畢敬的,再也沒人敢指使、威脅她做事,卻也無人敢靠近。

日子若能像一團死水,一直平靜下去倒也無礙,只可惜......

靜宜端著茶盞喝茶,揭開茶蓋,裏面是深色的茶湯。

她垂著眸,能在茶水的倒影中,看見自己此時的模樣。

固然端莊精致,卻也如同泡影,一戳就破。

她眼神落在自己受傷的那半邊臉頰,那裏的傷痕被很好地遮蓋住了,暫時看不出端倪。

但其實,珍珠身上留下的藥,已經快用完了。

可笑的是,她為背後的主子做了這麽多事情,並不知道對方是誰。

也不知道平日裏珍珠,通過何種方法同對方聯系。

靜宜一度想過,幹脆假裝成珍珠,和主子那邊的人繼續往來。

一方面可以繼續拿到藥,另一方面順著這根線,把“主子”從陰暗的角落裏扒拉出來。

若是可以互相制衡,以對方通天的手段,便是幫她把臉治好又有很難。

想法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靜宜空有一方小印,卻不知道去哪裏尋人。

“側福晉,我們福晉說過幾日便是中秋家宴,太後娘娘愛熱鬧,讓所有的皇子攜福晉和側福晉一塊兒去呢。”

“福晉還特意送了料子來,叫您裁衣裳,好中秋的那日穿。”

香柳說著揚揚手,自有小丫鬟奉上一個托盤,裏面放著好一匹鮮亮的布料,確實是靜宜會喜歡的。

她笑起來,眉目端莊地行禮。“妾謝過大福晉。”

正愁找不到門路,宮中卻是個好地方。

若她沒記錯,當初珍珠在儲秀宮附近,和主子的人搭上了話。

既然猜測那人和皇室有關,還有什麽地方別皇宮更貼切。

即便主子不在宮中,安插個人總可以吧?

便是不知那人是儲秀宮還是附近宮室的。

不過這也不怕,只要拿著小印,一試便知。

日子如流水一般劃過,在靜宜翹首以盼中,很快到了中秋家宴。

為了這一日不叫旁人看出端倪,她把自己關在臥房裏好幾天,忍著沒用藥,只把那僅剩的一點挪到今天來。

大福晉出了正院,便見靜宜一身香妃色衣裳站在院門口,身姿梟娜,確實好看。

她讚了一句,待靜宜轉身行了禮,眼神輕飄飄地在她臉頰上掃過。

確實和初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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