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故舊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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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收回目光,餘光裏瞥見納蘭元晉盯著寧容的眼神。

心底冷笑,面上卻越發溫潤,只是捏著九龍玉佩的手越來越緊。

他垂著眸,笑著應付和他搭話的兄弟們,卻在思索著,怎麽樣把那個膽大妄為的臭小子,徹底打服。

因寧容離開,而垂頭喪氣的納蘭元晉,突然覺得脊背一寒,轉過頭卻沒發現任何異常。

他四處轉了一圈,看見在隊伍裏看見石府中人時,眼神一亮。

圍場狩獵住的地方自然不會在室內,而是由宮人提早搭建出來的帳篷裏,有點像後世草原上的蒙古包。

按照身份大小,帳篷的位置、大小等也都不盡相同。

寧容跟著太子,住的地方自然離康熙最近,帳篷也極大。

掀開帳子進去,裏面擺好了床榻、桌椅擺件等,雖不如毓慶宮精致,卻頗有些野趣。

秋蕊幾人一直跟著寧容,也是頭一次住帳篷,一進來就新奇地四處看,臉上興奮的神情怎麽也掩飾不住。

丹桂笑著打趣,“你們出去可別這幅樣子,不然人人都以為娘娘的身邊的人,都是些沒見識的!”

秋蕊氣結,上去和丹桂扭成一團,霎時間帳篷裏洋溢著小宮女嘻嘻哈哈的笑鬧聲。

寧容跟著一笑,並不阻止。

此時只有她們主仆在,她也樂得看她們都開開心心的。

皇宮就像一座牢籠,把她和幾個丫頭都圈住了,一朝呼吸到新鮮的空氣,連她都跟著輕快起來,自然由著她們玩樂。

主仆幾人氣氛正好,忽聽見外頭靜宜求見。

寧容擰了眉,笑意收斂。

她差點忘記了,石府倚仗她和石文炳的身份,也獲準參加圍獵。

就是不知來的人都有誰?

靜宜擡步走入帳內,秋蕊幾人已經規規矩矩地垂首站好。

當著外人的面,她們幾個一向很有分寸,這也是寧容和杜嬤嬤願意多寵她們幾分的原因。

待靜宜恭恭敬敬行了禮,落座。

丹桂捧茶,秋蕊上點心,幾個丫頭先後退了出去,留守在賬子入口。

“娘娘身邊的丫頭進了宮,倒是長進了許多。”

靜宜笑看了眼秋蕊,隨後不動聲色地四處打量。

她很好奇,寧容和太子是如何相處的,是不是真如外面所說,很得太子喜歡。

其實女人受不受寵,從家具擺件,都能看出來。

四周擺設並不算很精致,但每一樣東西都不是太子妃庫房裏能有的,隨意一件拿出來,都不似凡品。

穿的自不必說,一眼掃過,寧容身上每一件都是最新進貢的新品。

就拿丹桂端來的茶盞來說。

用的是白玉籽料,觸手瑩潤,指甲蓋那麽大一點,估計都得要幾百兩銀子。

這種該刻成玉佩,雕成玉鐲,擺在家裏傳家的上等玉器,寧容卻拿來奉茶。

說不清是什麽滋味,靜宜一時有些走神。

“大姐姐,你來找我可是有事?”寧容捏了塊糕點,側身看她。

原主這個姐姐,每一次看都覺得好奇怪,她身上有種很強烈的違和感。

杜嬤嬤上次和她說過以後,寧容覺得要麽靜宜同她一樣是穿越的,要麽就是有什麽神通,否則她怎麽會恰好避開選秀?

“是有事。”靜宜品了口茶,沒去看寧容那張姝麗無雙的臉。

入了宮,寧容越發長開了,明明看了十來年的人,每一次見面,都會讓她覺得驚艷。

是不是太子也因著這張臉,才格外厚待她幾分?

她收回目光,懊悔的情緒啃噬著她的心,讓她常常想,如果當初被賜婚的人是她會怎麽樣......

不對,這樣不對。

明明是她要拋棄他的,明明他就是眼中只看見的皇位的......失敗者。

寧容擰著眉,昳麗的臉上帶著不解。

這位大姐姐不是有病吧?突然來找她,說有事,卻又不說清楚,她難道不知道說一半留一半,最讓人討厭?

寧容老神在在的嘗糕點,並不理會靜宜的獨角戲。

今兒為了出宮方便,她早上不曾好好用膳,這會兒是真有些餓了。

櫻桃新做的菱粉糕,是拿宮裏的老菱角磨成粉做的,一個個切成兩指大小的菱形小塊兒,好看又好吃,正是應季。

一口咬下去,冰冰涼涼,滑糯回甘,據杜嬤嬤說還可美容養顏呢。

寧容一連嘗了兩塊,靜宜似才回神一般。

她赧然一笑,“瞧我,見了娘娘太過歡喜了,竟是忘了正事。”

這話說的,寧容默默翻了個白眼。

一進門捧著茶就發呆,她可沒在她臉上看到半點歡喜的情緒。

怎麽比太子還假?

寧容不應她,讓她一個人演個夠。

靜宜卻完全不覺得尷尬,她從身上掏出一封信,拿給寧容手看,“娘娘,這是納蘭公子讓我帶給您的,想必他有許多話想同娘娘說。”

她加重了“許多話”這三個字,說的意味深長。

寧容瞥了眼信封,並沒有伸手去接。

靜宜見她看過來,手腕一縮,稍稍往後退了些。“另有一件事要同娘娘說......”

她捏著信封,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羞澀,暈紅的臉頰,給她清秀的臉添加了一抹艷色。

“阿瑪......阿瑪為我定下了納蘭公子......”

“這是好事啊。”寧容笑著稱讚。

只不過,靜宜給自己未婚夫送信這個舉動,該說她大度呢還是她別有所圖?

總之,怎麽看怎麽詭異。

“原本是好事。”靜宜說著,眉眼間染上一抹輕愁,“只可惜......三書六禮走了一半,納蘭公子卻不同意了。”

哇哦,吃了一口大瓜的寧容,默默品茶。

“腦子有坑”的納蘭公子拒絕了娶靜宜,卻還讓靜宜給她送信?最關鍵的是,靜宜還同意了。

就挺意外的。

原本只覺得納蘭元晉腦子不好,原來這倆人都腦子不好。

靜宜懇求,“娘娘,這封信就留在臣女這裏吧,為了石府,臣女不會刻意害娘娘。但是娘娘已為人婦,實在不應該和外男過多接觸......”

“臣女這次來,是想求娘娘,能不能和納蘭公子徹底斷絕往來?”

寧容:......

她已經被靜宜的騷操作給整懵了。

她一個沒忍住笑起來,更顯明眸皓齒,眉目冶艷。“所以,你覺得我會放棄俊美無儔的太子,和那個納蘭元晉有什麽勾連嗎?”

不過須臾,寧容收起笑容,冷聲斥道,“石靜宜,你放肆!”

靜宜跪的很利索,臉上卻不卑不亢。“臣女不敢。”

她心道,你只以為納蘭元晉是個沒什麽用的六品小官,胤礽是堂堂太子殿下。

可你焉知,風水輪流轉。

往後納蘭元晉會位極人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而太子......不過落得個幽靜終身的下場。

吹了半刻鐘冷風的胤礽,把裏面兩人的對話聽的真真的。

如果不是石靜宜突然來這一出,他差點都忘記了,在他第二次被廢之前,納蘭元晉已經官至二品,而且皇阿瑪對他頗為賞識......

太子垂著眼,深邃清寒的鳳眸裏幽深一片,滿是陰翳。

身上朱紅色的騎馬服,像是一團烈火,恨不得把裏面的女人焚燒殆盡。

到了這一刻,他才明白,原來石靜宜也回來了。

之所以不願再當一回太子妃,是因為攀附到了一個潛力股?

若他猜的沒錯,寧容成為太子妃,也和她脫不了關系吧?

可她一個深閨女子,到底是怎樣做到的?

至於寧容稱讚他俊美什麽的,完全被胤礽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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