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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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審那天, 媒體來了不少,但是,被允許進場的只有寥寥幾人。流程很簡單, 法官詢問, 律師對辯……溫淩全程坐在原告系上,或回答問題, 或沈默,沒有看傅宴一眼。

隔著幾米, 她能感覺到傅宴在看她。

但是, 她一次都沒有看他。

哪怕需要問話時對焦, 也只是匆匆一瞥就收回視線, 仿佛他只是一個陌生人。

臉上,也沒有一丁點的表情。

“被告, 事發當晚,你是否指使莫林做過指控之事……”

“被告,請回答問題。”

法官第三次詢問, 傅宴才回神,沒有再做什麽辯解:“是。”

錘下, 庭審結束。

溫淩走出大門, 擡頭看去, 午後的太陽十分刺眼。她瞇了瞇眼睛, 伸手擋住。

可短暫的刺眼過後, 便是沐浴在陽光下的溫暖和濯亮。

身上的每一個細胞仿佛都獲得了新生。

她深吸口氣, 迎面看到傅南期從臺階下上來, 勉力擠出一絲微笑。只是,笑容似乎比哭還難看。

她笑了會兒,又繃住了, 反而變成了一絲尷尬的苦笑。

他好似沒有看到,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牽著她下了臺階,全程沒有多問一句。

溫淩知道他是照顧自己的感受,勉強笑了笑,坦然道:“我沒事了,事情已經過去了,都這麽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能這麽想就好。”

下午傅南期去公司,溫淩沒事,也跟他去了。她就坐在會客的沙發裏看他處理工作,一邊吃橘子一邊說:“我不會打擾你吧?”

傅南期沒理會她假模假樣的謙虛,道:“不會,我工作時不會受影響。”

“你的意思是我影響不了你咯?”她狠狠塞了一大瓣橘子進嘴裏,沖他笑了笑。

他好笑地看她一眼:“溫小姐,你非要跟我杠?”

她吃完橘子站起來,用紙巾擦了擦手,到他身後摟住他脖子,狠狠親了口他臉頰:“不行?”

“行行行。”他的語氣無可奈何。

傅平此時操著文件進來,手一叩門就開了,要說的話卻忽然剎住。他神色自若地把文件放到傅南期桌上,簡單交代了一下就出去了。出去時,不忘把門關上。

溫淩:“……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傅南期反問她:“你覺得他能誤會什麽?又有什麽好誤會的?”

溫淩一噎,過了會兒才去看他,結果,發現他噙著笑,一副要笑又忍著的模樣,知道又被他給涮了。

她瞪了他一眼,回到沙發裏重新坐下。

“好好工作吧,傅董事長!”她拿腔拿調地說,架起了腿。

“賺大錢養你?”

“我需要你養嗎?”

“那你養我?”他半開玩笑,信手翻過一頁文件。

“可以啊,每月給你多少?”她回頭,沖他眨眼,模樣狡黠。

他挑了挑眉:“您看著給,我不挑。”

鬧了會兒,她還是決定不打擾他了,起身去了裏間。透過磨砂玻璃,隱約可以看見他低頭認真工作的模樣,一身裁剪合宜的黑西裝,坐姿端正,身材挺拔,好不豐神俊朗。

都說工作的男人最迷人了,果不其然。

她捂著嘴偷偷笑了一下,一個人在那邊捧著臉傻樂,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但就是有種特別愉悅的感覺。笑意堆在眼底,怎麽都忍不住。

傅平一會兒又回來了,兩人在那邊談論著什麽,隔著玻璃看不到,但是,溫淩細想應該是紫興的事情。

如果沒有大資本在背後支持,天翼和申華是不可能完成對紫興的完全控股的。其次,時機也拿捏地恰到好處,他們背地裏早就掌控了一手資料。

她心裏一片了然。

只是,兄弟間鬧成這樣,終究是不好看,而且,他家裏那邊……溫淩不免替他擔心,隨即又想起自己跟他的事情,還有他的父親……有些憂心起來。

剛剛提起來的心情,又回落下去,暗暗嘆了口氣。

有些事兒,終究是不能太圓滿的。

好在,他是個堅定的人,每每都能給她信心和鼓勵。

傅南期進來時,發現她拄著頭坐在那邊皺眉發呆,把手搭在了她肩上:“怎麽了?想什麽這麽入神?”

她想了想,還是搖頭:“沒什麽。”

“那下午跟我回一趟家裏。”

“啊?”她是真的猝不及防。

傅南期失笑:“你不是已經去過了,這麽緊張幹什麽?或者,你想先去見我媽?她人在南京,可能不大方便,得過幾天。”

“不不不……”溫淩表情尷尬,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你平時不是很厲害,這會兒慫了?”

溫淩覺得奇怪得很,欲言又止。

“有話就直說。”

“……你真敢回去啊?不怕汪筠削你?”傅宴那個媽,她已經領教過了。一審結束後,傅宴還放棄了上述,溫淩覺得,他們要是這會兒回去,多少有些耀武揚威的味道,沒準會被打出來。

雖然她覺得自己沒做錯,可這多少有些尷尬。

最好的情況,還是大家不要見面。

傅南期卻道:“早見晚見,不還是要見?我只問你一句,你怕嗎?”

溫淩看著他,他烏黑沈靜的眼睛給了他力量,她終是點頭:“有你在,我不怕。”

“對,你又沒做錯什麽,犯不著怕她。”

下午,他們去了大院。

到的時候,是午後2點,汪筠和傅成憲都在。

傅南期跟院子裏的警衛打了招呼,帶著她進去。溫淩見他仍是談笑風生的,心裏的緊張也稍稍消了些。

但是,還是忍不住會多想。

就算她能不顧忌汪筠,可是他爸呢?他會怎麽想她?

之前跟傅宴在一起,現在又跟傅南期在一起,在他兩個兒子間橫跳?現在又把傅宴送上了法庭。

人都是有立場和私心的,就算傅宴錯了,想必他也不會接受她。

溫淩的掌心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別這麽緊張,不會吃了你的。”傅南期在旁邊附耳低語,提醒她。

溫淩回神,抿了抿唇,點點頭。

出乎她的意料,傅成憲什麽都沒說,桌上,只是跟傅南期說話,聊他最近的一些工作規劃啊之類的。

汪筠低頭磕著瓜子,品著茶,一句話沒插。

只是,說到紫光集團版圖擴展的時,她丟了把松子,斜他一眼:“那是你的本事啊,你弟弟都被你送進監獄了。”

傅南期倒是神色如常:“他如果沒有做的話,沒人能動他,我還是很相信北京的法院的。”

汪筠臉色鐵青,就要發作,傅成憲瞥了她一眼,她才把剩下的話都咽了下去,轉身告罪上了樓。

“她就這脾氣,你們別放心上。”

溫淩忙說不會。

見他神色和藹,是非明辨,一顆心才往下落了落。

……

送走兩人,傅成憲轉身回書房。坐下沒多久,汪筠果然過來了,拿著帕子揩著淚:“我現在是討你嫌了,巴不得把我趕出去呢!”

“我怎麽惹你了?”傅成憲打開昨天翻了一半的書,抽出書簽漫不經心地撇了撇,戴上眼鏡。

汪筠偷偷瞟他神色,見他沒有生氣的跡象,才又哭著道:“阿宴都被他們害成什麽樣了,我們母子都被欺負成什麽樣子了?!你管都不管,我就這一個兒子!接下來,你是不是要把我們母子趕出家門了?!”

傅成憲看破她的心思,呵呵笑:“得咧,別在我面前來這套。你會被人欺負?從來只有你欺負別人的份兒。要不是你把他教得這麽無法無天,他會做出這種事?我看讓他吃點教訓也好,免得以後做出更離譜的事情。”

他目光望過來,似乎已經洞悉一切。

汪筠表情一頓,裝不下去了,手裏的帕子也放下來,但嘴裏還硬:“你怎麽這樣啊?!他可是你的親兒子。難道你想看他蹲監獄啊?”

“你要是不想讓他蹲監獄,就對人家態度好點。而且,阿宴為什麽不上訴?你想過嗎?你就算把人逼得放棄上訴,恐怕他自己那關也過不了,解鈴還須系鈴人。平時腦子挺靈光,怎麽,到了你兒子頭上,你腦袋就跟糊了漿糊一樣?”

汪筠楞怔,想了想,眼前微亮,瞬間破涕而笑:“你不早說?都是我,想岔了。”

“還有,你別老是跟南期作對,別自討沒趣,你不是他的對手。”

汪筠嗔怪地睨他一眼:“那你還不幫著我?就讓你兒子欺負我!”

“我還不夠幫著你?”他擡手拉開最底下的一格抽屜,取出一個藍色緞面的琺瑯鑲鉆盒子,遞給她。

“什麽啊?”汪筠喜滋滋打開,發現裏面是只紅寶石戒指,皺眉,“這種東西我多了去了。”

“那還給我……”

她忙把盒子一蓋,攥回手裏,嫣然一笑:“呸!你這樣大的人物,送禮物還有收回去的道理?我告兒你,到了我這兒的,休想吐出來。與其便宜那姓蔣的,還不如給我。”

“說哪兒去了?我跟她都十幾年沒見了。”

“最好是這樣。”她收了盒子,得意洋洋地扭著腰出去了。

傅成憲搖了搖頭,無奈,卻又禁不住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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