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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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南期開完會已經是下午三點。

溫淩跟著他回到辦公室, 接過他遞來的領帶,團吧團吧扔到了沙發裏,一屁股坐下去, 生著悶氣。

傅南期說:“我怎麽惹著你了?”

溫淩低頭扒拉手指頭:“沒。”

傅南期:“瞧這表情, 不大像啊。”

溫淩瞪他。

瞪完又有些頹然地收回目光,不說話了。傅南期看了她會兒, 走回裏間去換衣服。

溫淩擡頭去看他的背影,走到門邊時他已經把襯衫脫了, 露出脊背緊實的肌理, 她忙收回目光, 臉發燙。

光天化日的!

這時, 有電話鈴聲響起。溫淩看過去,他把手機遺落在辦公桌上了。

她過去拿起, 發現來電顯示是“寧舒”。

不知為何,她心裏跟被刺了一下似的。

溫淩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想的,沒怎麽思考就繃著臉接通了, 聲音卻很是茶裏茶氣:“有什麽事嗎?”

那邊默了下,簡寧舒的聲音才傳來:“傅南期呢?讓他聽電話。”

溫淩面無表情, 故作歉疚道:“不好意思, 換衣服呢, 有什麽事情跟我說也一樣, 一會兒我就轉告他。”

掛了電話, 溫淩心裏還是不大暢快。

直到傅南期出來時, 還是耷拉著一張臉。

“怎麽了?跟我欠了你八百萬似的。”他整理著袖口, 目光淡淡掃來。

溫淩直接給他一個白眼,拿起拎包走了。

傅南期也不急,反正她總要鬧別扭, 都習慣了,不過大多數情況下是雷聲大雨點小。

她怵他,總是不敢過於鬧騰,又或者是說,敬畏。

不過,這一次似乎跟以往幾次鬧脾氣不大一樣。上了車,溫淩沈默地坐在後座,也不看他,像是兀自在出神,思考著什麽。

之後幾天,溫淩都沈浸在這種低氣壓中。不過,相比於感情上的這點小事,公司的事情更讓她焦頭爛額。

兩天後,光瑞被興榮收購的消息在業內砸下一顆重磅炸彈。之前就有傳聞,興榮和紫光因為H5項目而交惡,連合作都暫停了,而光瑞和紫光早在上半年就合作破裂了,興榮此舉,等於和紫光集團開戰。

溫淩心裏更是跟燒了似的,一整天都沒什麽精神。

這種焦慮還在於工作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上面似乎有意架空她,她手裏的兩個項目就因為各種莫名其妙的原因被停了。

H5的推廣也挺直了,等於她現在除了基礎工資就沒有別的收入。錢倒是小事,更糟糕的在於她對未來情況的不明。照這個情況發展下去,是不可能善了了。

別說她和傅南期還有那一層關系,就算沒有,H5是她全權負責,她根本無法獨善其身。

與其任人宰割,不如早找出路。

可是,她真的要換公司嗎?

這是她兩年的心血,就這麽付諸東流,她又實在狠不下心。

到了12月,天氣更加嚴寒,溫淩真切體會到了“北風那個吹啊”的意境。這日早上起來,窗外的行道樹都褪了顏色,放眼望去白皚皚一片,像是塗了一層霜霧。

身邊空空如也,揭開的被窩都涼了,也不知道一大早傅南期去哪兒了。

溫淩去洗手間洗漱完,已經是早上9點。傅南期給她打了電話:“還在睡覺?”

溫淩氣不打一處來,她在他心裏就是這樣的?

“早就起來了?!”

“真的?”他聲音裏帶笑。

“當然!你呢?上哪兒玩去了?”

“玩?我有時間玩啊?”他發了個定位過來,還發了個“隨時歡迎查崗”的表情包。

溫淩都震驚了:他都會發表情包了?

時代果然是在變化的!

她換了新買的大衣,開車去了目的地——位於東郊的一處高爾夫球場。

這是建在山頂的建築,是一處高級的會所,出入都需要會員。溫淩刷卡後,進入接待大廳,很快就有人過來領她。溫淩報了名號:“傅先生。”

侍者很快會意,態度更加殷切而恭謹。

他們穿過一處露天長廊,又進了一條室外的玻璃棧道。溫淩四處看了看,山坡上郁郁蔥蔥,滿眼青翠,也不知道栽種的是什麽常綠植被,風光甚好。

溫淩大老遠就看到了在坡頂打高爾夫的幾人。傅南期最高,修長又俊挺,站一堆人裏格外打眼。他穿純白色的運動服,其餘幾人服裝各異,襯得他更加清俊,卓爾不群。

匆匆一眼,溫淩還看到了她的大老板陳家恕,腳步就這麽停了下來。

這會兒,陳家恕也打完了一球,走回傅南期身邊:“我這球打得怎麽樣?”

傅南期點頭,試了試手裏的桿子:“可以啊。”

“跟你比起來,還是差得遠。”陳家恕笑了笑,直直盯著他的眼睛,不無得意,“光瑞的事情,對不住了。”

原以為會看到傅南期黑臉,誰知,他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商場如戰場,沒什麽對不起的,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陳家恕也笑了笑:“你能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陳家恕離開後,其餘人也陸續散去。傅南期朝他的背影看了眼,接過侍者遞來的帕子慢慢擦手。

傅平冷笑:“還沒到最後呢,一點小得利就這麽得意,到時候有得他哭。”

傅南期勾了下唇角,神色有些晦暗。

原本他們還要說點什麽,甫一看到溫淩,傅南期停了話頭,丟下帕子朝她走來:“吃過了?”

溫淩點頭,又搖頭,勉強笑笑:“你說早飯還是午飯啊?”

傅南期哭笑不得,擡表看了看:“你不看看現在什麽時候了。你可別告訴我,你剛剛吃早飯。”

溫淩做了個鬼臉,心裏卻愁雲慘淡。

剛才聽了寥寥幾語,她心頭仍像是壓了什麽似的,喘不過氣來,更慶幸剛剛沒有急著出去。

他們去了露天餐廳吃飯,溫淩吃得很少。

傅南期給她多夾了一些煎肉排:“嘗嘗這個,還不錯。”

溫淩吃了,但更多的卻吃不下了。

“怎麽了,心事重重的?”

她想了又想,終於開口:“你跟陳總,是要徹底開戰了嗎?”

他手裏的叉子停住,覷她一眼,莞爾:“你也關心我這些啊?”

這種時候他竟然還開她玩笑,溫淩胸悶,正色道:“我是擔心我自己的工作!你認真一點好不好?”

他不但沒有認真,反而玩世不恭地笑了笑:“還以為什麽大事情,大不了失業咯。要是你失業了,紫光集團很歡迎你這樣的人才。以前你什麽工資,我給你翻三倍。怎麽樣?”

“你還說笑?!我說認真的。”

“我就是認真的啊。”

溫淩不跟他說了,埋頭吃東西。

傅南期不逗她了,心裏卻沒什麽急的。溫淩這人,太在意別人的看法,其實,他不用想都知道,她在意的不是失業之類的事情,而是擔心她被人詬病。

H5的項目是她負責的,等於是她在興榮和紫光之間牽線。

這是她心裏過不去的坎。

然而,成大事的人,如果怕這怕那,又怎麽能成功呢?

有時候,傅南期覺得她也應該承受一些風雨,不能總是龜縮在她那一個小小的龜殼裏。

當然,這些話他沒跟她說,溫淩自然也不知道。

那一個禮拜,她心裏都煩得很。

禮拜六降雪,溫淩去海澱那邊參加一個小型會展。路況不佳,車路上開開停停,到了那邊都快中午了。

“鬼天氣,浪費那麽多時間。”小趙嘟噥。

溫淩苦笑:“看天氣預報了嗎?今年這種天氣多得是,做好心理準備吧。”

小趙哀嚎,又問:“姐,你上京牌了嗎?”

“沒呢。”溫淩沒好氣,“這玩意兒是那麽好上的?”

“前段日子我同學搖到個,拍賣了10萬,真是個賺錢的好路徑啊。”

溫淩一盆涼水打斷她的癡心妄想:“那也要搖得到啊。”

時間反正也不早了,他們先去頂樓餐廳吃飯。小趙忽然指了指門口道:“看,東利的人。”

溫淩應聲擡頭,在幾個西裝革履的精英人士中看到了盛裝的簡寧舒。

她眉心微不可查地皺了下,暗道流年不利。

小趙道:“簡家挺有背景的,這位簡總來頭也不小。”

溫淩起了幾分好奇:“怎麽說?”

小趙歆羨道:“我也是聽人說的,東利背後有大佬支撐,她當初在海外創的業,第一桶金就這麽來的。”

溫淩點點頭,不知為何,想起了之前在紫光資本樓下的事情。

簡寧舒和傅南期的私交,似乎挺不錯的。

嘴裏的食物忽然沒有了滋味。

小趙下午有事要回公司,跟她道了別。溫淩點頭,哭笑不得地答應幫她要某位科技新貴的簽名才送走人。心道,這行也搞追星這套?

會展大廳到場的能人不少,溫淩在門口往裏一望就看到了不少熟人。

她跟路過的侍者要了杯紅酒,款款邁入。

“溫小姐?好巧啊。”旁邊有人喊她。

溫淩回頭,發現是趙有良。

他西裝筆挺,意氣風發,身邊還圍繞了不少同樣衣著光鮮的人士,似乎已經走出了公司破產的陰影。

溫淩跟他笑笑,不是很想應酬。

他落她身上的目光,讓她感覺不大自在,像是被一條毒蛇給盯住了似的。

“說起來,我能東山再起,也該感謝溫小姐。”趙有良走過來跟她碰杯,皮笑肉不笑。

溫淩被他盯得滲人不已,更覺他來者不善:“趙總說笑了,您能另起爐竈,那是陳總的手筆,我不過是興榮一個小小的職員而已……”

“要不是傅南期咄咄逼人,我也不會找到陳總,興榮也不會跟紫光正式走到對立面。你說,該不該感謝傅董事長?”

溫淩的嘴角抽了抽,心道,你跟傅南期的恩怨,扯她出來算什麽本事?她完全是池魚之殃。

當然,這話不能說,她只能幹笑。

恨不能擡腳就走。

趙有良卻隱隱擋住了她的去路,嗤笑道:“你跟傅南期的關系要是曝光,你猜你們公司會怎麽處理你?”

溫淩也來了幾分火氣,冷冷道:“你跟傅董的恩怨,那是你們之間的事情,關我什麽事?不敢跟他叫板,所以來找我這個無名小卒的茬?要是這樣,我也沒話說了。趙總,您這樣可真讓人瞧不起。”

趙有良臉色一變,霎時陰沈下來:“好啊,不愧是傅南期帶出來的,這嘴皮子功夫,你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反正也撕破臉了,溫淩也無所謂了:“您過獎。”

她沒興趣再跟他廢話,端著杯子要走,不料趙有良陰惻惻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你知道傅南期跟簡寧舒是什麽關系嗎?真是可憐。”

溫淩腳步不停,繼續走。

趙有良下一句就來了:“兩女共事一夫,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少見,哈哈哈……”

溫淩知道不該搭理他,但他說得實在難聽。而且,她心裏隱隱有個聲音在呼之欲出,讓她的疑惑在不斷放大。她終究是停下步子,冷冷轉身:“你到底想說什麽?”

趙有良同樣冷笑走到她面前:“我只是看你可憐。知道東利是怎麽發展起來的嗎?傅南期初期控股就占到了65%。知道簡寧舒為什麽那麽信任他嗎?與其說東利是她的公司,不如說是傅南期用來平衡紫光在海外市場的一個基石,不,一顆重要棋子。”

“很好奇為什麽我知道得這麽清楚?因為光瑞曾經也是,他像這樣的棋子埋得太多,用得著的時候就捧,用不著了就趕盡殺絕、一腳踹開!東利是,光瑞是,你老師薛洋那個破公司也是!瞧他得意的,真是鼠目寸光,我敢說我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哦對了,簡寧舒是傅南期的未婚妻,這個你知道嗎?”

溫淩楞住,如遭雷擊。

趙有良原本得意,見她如此表情,反而楞了一下,旋即更加快意,幸災樂禍道:“我還以為你那麽賤,又給他賣命研發H5又免費陪床,雞都當不到這份上。”

溫淩耳朵裏嗡嗡作響。理智告訴她,不該相信這人的胡言亂語,可是,腦海裏那個聲音在不斷回旋。

他說的真的是假的嗎?

過去的一幕幕在她面前重現。簡寧舒頻頻在傅南期的辦公室出現,她對她無來由的敵意和打壓,還有……不管是說笑還是冷眼吵架,他都支開她,不讓她知道……似乎有避開她的意思……

……

溫淩開車回去的路上,又開始下雪。

她按動雨化器,玻璃上掃開一片白色,視野卻仍舊模糊。五顏六色的車燈在眼前閃爍,那麽不真實。

車到了小區樓下,她還在車裏坐了好一會兒。

窗外有人敲玻璃。

溫淩擡頭,是傅南期。她怔了會兒,降下玻璃,看到他笑了下,眼睛彎彎望著她:“你坐車裏幹什麽?”

眉眼間那麽溫柔。可是,他這份溫柔是否只給她一個人?

她吸了吸鼻子,開門下來,下意識戴上了帽子,搓著手:“沒什麽,剛剛想事情呢。”

“什麽事情?”

她看他一眼,道:“關於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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