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的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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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正看到的實際上只有五個字。◎
“也沒什麽原因,不過是還沒到時候。”
許怒沒有要針對這個話題詳細說明的打算。
“睡了。”
許祟盯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既然許怒不願多說，他也猜到這大概是一些無法言之於口的,僅屬於許怒的秘密。
回到房間後,許怒點亮手機，看了眼微信。
郁辛已經將他放出了黑名單，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段聊天記錄是兩個小時之前。
郁辛發了個錘小人的表情包給他,警告：“今晚說過的話不準再犯！”
他回了一個字：“好。”
看到那個表情包就會不自覺想到郁辛張牙舞爪的模樣,他總會有想要去招惹她的想法。
看她那雙清透琉璃般的眼眸裏燃燒著憤憤的怒火，僅因他而起,只和他有關。
許祟今晚說的也沒錯，在這件事上他唯一不像他。
所做的每一個選擇都離開了本能,是幾經克制隱忍之後才最終做出的決定。
而他之所以這麽做的原因……大概是所有人都不會理解的真相。
尤其是在面對許祟時,更不可能將這些緣由說出口。
當年重新見到郁辛之前，許怒印象裏的她還是那個紮著小辮子，跟在他身後叫著哥哥的小丫頭。
小小軟軟的，總是很專註地看著他。
那會兒他甚至因為郁辛向父母提過,如果他們有打算可以再給他生個妹妹。
如果他的妹妹也能夠像鄰居家的小丫頭一樣可愛，雖然偶爾是麻煩了一些，還挺愛哭，嬌氣得很,他也勉勉強強可以接受。
可惜父母都沒有再生一個的打算,這個想法也只能作罷。
後來初高中學業都繁忙,許怒又在寄宿學校,回家的次數很少,哪怕放假他也有各種各樣要準備的競賽或是豐富的課外活動,還會經常出國參加國際交流項目,那小丫頭的存在也漸漸被他拋在了腦後。
直到他上了大學，時間開始變得充裕，也常常回家了，那個已經變得纖細俏麗的身影來到他面前時，他還有瞬間的晃神。
當郁辛頗為有些扭捏和羞澀地張著花瓣一樣的嘴唇，叫他“許怒哥哥”時，他忽然間意識到小丫頭在這些年裏已經快要長成大人模樣。
她渾身洋溢著生動青春氣息，神采飛揚的少女眉宇間似乎沒有任何的煩惱，仿佛全世界的陽光都為她而燦爛。
許怒並沒有完全意義上缺席過郁辛的成長，只是會在某個時刻切身感受到量變與質變之間的緊密關系，準確捕捉到她身上的變化。
許怒後來屢屢回想，一切大概就是從那次補課開始發生了他無論怎麽樣束縛都拉不回正軌的變化。
年輕女孩的身體炙熱柔軟，還帶著獨有的芳香，即便校園裏有那麽多同樣迷人和漂亮的女生，她們也總會以各種各樣的借口來到他身旁，對他發出或明或暗的信號，那些帶著隱含期盼和渴望的眼神，卻從來沒有打動過他。
唯有那仍然帶著青澀的體溫，令許怒心底出現了意想不到的波瀾。
他之前並沒有想過要在人生規劃的前半段裏去喜歡一個人，也不準備任由情緒變為不確定的危險。
可是在那個仍然燥熱的秋日裏，他罵了自己一句禽獸。
因為那是本不該產生的欲望。
一旦堅硬的殼被柔軟觸角找到漏洞，崩塌就變得理所當然起來。
在其後的日子裏，他陷入了僅有自己一人知道的隱秘掙紮，反覆警告自己，絕對不能太過靠近，也不能傷害郁辛。
在他能夠確認這種狀況的出現並不只是來自於荷爾蒙的激素影響，還能夠持續產生多巴胺、去甲腎上腺素、內啡呔、苯基乙胺、腦下垂體後葉荷爾蒙去影響到他對未來的判斷與決定之前，許怒也絕對不會輕舉妄動。
但在這樣的持續自我認知當中，那種他本以為很快就會消散的情緒卻在他的大腦中留存時間越發長久。
他對郁辛的判斷也徹底從鄰居家的妹妹變成了他對其有欲望，並且正在喜歡著的人。
“喜歡”這兩個字對許怒的人生而言分量過重，甚至來的令他措不及防，完全超出了他的準備和預期。
也幸好……在他快要無法用最冷靜理智的態度去面對郁辛時，看到了那句刻在郁辛家後院石凳上的話。
他真正看到的實際上只有五個字。
“許，我喜歡你。“
如果不是因為他同時意外聽到了郁辛和她那時候的好朋友之間談話內容，也會自作多情認為郁辛寫的名字是他。
那天，許怒比平時裏約定的補課時間要更早一點抵達郁辛家裏。
那段時間他已經在申請國外的大學，所以預估著為郁辛補課的時間應該需要暫時中止。
不過雖然沒有辦法一直輔導到郁辛高考，他也已經考慮周到的為郁辛列出了詳盡的補習計劃。
能夠確保郁辛在之後的高中生涯裏也可以依靠這些知識點走在一個合理的位置上。
郁辛很聰明，學什麽都一點就通，其實也用不著他為其過於操心。
他該很放心她的。
可依然花了好幾個夜晚的時間，把郁辛高中時代的學習心得整理成冊。
包括他預估的未來幾年教材重點變化以及知識點，全都放在了計劃當中，準備提前給她。
郁辛母親在樓下熱情地招呼著他：“許怒來了呀，辛兒和她同學在樓上做作業呢，你直接上去找她們吧，也正好幫阿姨督促一下她！”
許怒輕輕笑了笑：“舒姨，辛兒學習已經比往常很大的主動性，不用太過催促她也會認真完成相應的學習任務，您不必太過擔心。”
“真是這樣就好了！我也不求她能和你們兩兄弟一樣……一個京大一個華大，只要能有個還算不錯的大學念就好咯！”
許怒肯定地說：“辛兒之後再努力一把還是有希望的，現在也離這個目標不遠了。”
聽自己女兒被誇獎，郁辛母親也眉開眼笑了：“還是你補習的功勞呀！就是不知道你申請國外的學校進程怎麽樣了？要是出國了，這丫頭就得失去你這麽一個好老師了！”
許怒搖頭：“暫時還沒有回應，不過應該快了，您放心，在走之前我會幫助辛兒擬定更合理的學習計劃。”
“有你在阿姨肯定放心的。”郁辛母親還要去公司，沒再繼續寒暄，匆匆離開了。
許怒這才邁開步子上了二樓。
郁辛的房間就在二樓拐角處。
房門虛掩著，並沒有關緊，他擡起手正要敲門，裏面嘻嘻哈哈的打鬧聲也隨之傳了出來。
郁辛身旁的同學他認識，是個叫做黎眠的女孩子。
郁辛以前特別和他介紹過，她說黎眠是她最好的朋友。
那也是個模樣尤為漂亮的女生，甚至有著不同於這個年紀的成熟和嫵媚，但許怒的目光也從未在黎眠身上過多停留。
房間裏，黎眠正輕輕靠在郁辛肩頭打趣：“你就是喜歡他，你還不肯承認呢！”
“誰說我喜歡他了？”郁辛別過臉，哼了一聲，“我才不喜歡他呢，你可別誤會！”
“你不喜歡還天天在我面前誇他，說他這也好那也好，比我們學校裏那些男孩子都好！我今天倒要看看你這個許怒哥哥到底有多好！”
門外的許怒因為這句話，瞳孔微微收縮，再聯想到那石凳上的句子，胸腔裏的震動前所未有猛烈，似乎隨時都要造成天崩地裂的塌陷。
“哎呀……真的不是喜歡他！”房間裏的郁辛連連否認了，“許怒哥哥就是很厲害而已嘛，他又在給我補習，我當然覺得他好啊！”
郁辛板著臉，語氣特別嚴肅：“你可不要再胡說八道了，回頭被他聽見了多不好啊！”
“這有什麽嘛？反正你這個許怒哥哥那麽好，你能喜歡他也行啊……”
郁辛隨之嗔怪一聲：“要被你煩死，不想說了！快點做題，許怒哥哥等會來就要檢查我的作業了！”
“好吧好吧，那我再問一次，你真不喜歡他啊？”
郁辛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擡高了音量強調：“不喜歡不喜歡，說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拼命否認之後，黎眠就趴在她耳朵旁邊偷笑起來：“既然你不喜歡他，那你不如考慮考慮咱班班長？他可是喜歡你好久了，還暗示我好幾次想讓我幫他追你……“
郁辛囫圇不清地說：“我不喜歡他，你幫我回絕了吧，告訴他我有喜歡的人了。”
黎眠很驚訝：“你有喜歡的人了？！卻不是你的許怒哥哥，還能是誰呀？！”
郁辛抿抿唇：“我不想告訴你，這是我的秘密……總之你就那麽跟班長說就行。”
帶著好奇與玩鬧的聲音很快變得微弱，許怒感受著身體裏倒流的血液以及逐漸變涼的體溫，輕輕垂下了眼睛。
睫毛在眼瞼處投下的陰影將他眼底所有的波瀾通通遮住，唯有指尖迅速收緊，但又很快松開。
他無聲無息地轉身下樓，直到幾分鐘之後才回到郁辛的房門前敲門。
女孩很快出現在他面前，眼裏是雀躍興奮的光：“許怒哥哥你今天來這麽早呀，我作業做完了，你趕緊看看！”
許怒喉頭滾了滾，聲音很是艱澀：“好。”
那天，他將自己原本要告訴郁辛的出國打算咽進了肚子，相應的學習計劃也只是看似隨意地拿出來交給她。
還引來了她的一陣不滿抱怨：“你又給我布置這麽多學習計劃，我得學到什麽時候去啊？”
“你這學期結束就高二了，離高考就只有兩年，不是說了以後也想來京大讀書嗎？就從現在開始加倍努力吧。”
許怒語氣肅然，不帶半點溫情：“以你現在的成績想要考進京大還差得遠，如果不想落榜，這些學習計劃必須嚴格完成。”
還好郁辛知道許怒向來是說一不二的，尤其在學習上的事情，所以只是在嘴裏嘟囔了幾句，便老老實實按照他說的去做。
補課結束，郁辛送許怒從家裏出來時，還興致勃勃問他：“雖然這學期才剛開學……但是暑假的時候你應該有空吧？如果期末我考進了年級前十，你陪我去玩好不好？”
郁辛充滿期待的眼神凝在許怒身上，他在此刻驟然間覺得，她長了一張天然多情的眼眸。
否則怎麽會在這樣看著他的時候，令他覺得自己是被她偏愛著的，好像自己占據了她全部的世界。
“我想去迪士尼……但我媽肯定不同意我一個人去香港，如果有你陪著她肯定就沒話說了！”
在郁辛的期裏，許怒神色淡淡：“暑假啊，我已經有了相關安排，可能沒時間陪你去。”
郁辛頓時耷拉著腦袋，就像是只垂下兩只耳朵的小兔子，表情看起來那麽委屈：“我如果考好了，你也不給我獎勵嗎？我都這麽努力學習了……”
他很想摸摸她的腦袋，然後哄哄她。
可是那些對話又不可抑制地出現在他腦海中提醒他，郁辛僅僅把他當做哥哥來看待。
而石凳上已經消失的字，才是她真正在乎的名字。
許怒神色越發冷淡：“到時候再說吧，我還有其他安排先，走了。”
他盡可能加快腳步，也再不去看郁辛可憐兮兮的委屈表情，否則他會忍不住去答應她所有的要求。
但如果答應了，那些本就難以壓抑的情緒只會越發深刻難以拔出，可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他又能怎麽辦呢？
所有的這些殘忍發現也剛好警醒了許怒，如果是他無法完全把控的情緒，他最應該做的就是將它們通通鎖在一起，永遠不給它們肆意生長蔓延的機會。
這件事之後沒多久，他申請的國外大學剛好給了他相應的反饋。
許怒開始籌備出國讀書的事項。
那個暑假裏，許怒到底是沒有陪著郁辛去香港的迪士尼，只是在她的期末成績出來之後，通過快遞郵寄給她喜歡的限量公仔。
他偶爾能夠從社交平臺上看到郁辛暑假裏發布的動態，她也沒有去香港迪士尼，但是和她的同學們郊游爬山，去海洋館和白鯨互動，在游樂園玩各種刺激的過山車項目……
郁辛的青春依舊是燦爛和明媚的，而她所展露的笑容都和他沒什麽關系，只是每一張都令他忍不住下載，將其保存在電腦中。
期間，郁辛來許家找過他幾次。
每回都被傭人以大少爺不在家的理由替他擋了，有些時候許怒是真的不在家，有些時候他就站在樓上，竟然跟做賊一樣地躲在窗戶後看她興高采烈地來，又失落喪氣地離開……
轉眼暑假過去，許怒走的時候在別人看來是奔赴一個遠大前程，唯有他自己知道，那近乎是一種落荒而逃的掩耳盜鈴式行為……
許怒指尖一動，點進了郁辛的朋友圈反覆看著。
他在國外這幾年，郁辛所有的動態，那些他未曾參與的主動避開的過去……
近乎自虐一樣地看完，許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被郁辛偷親時的溫度早就已經消失了，此時又仿佛回到了他的唇上。
冷寂的心重新跳動起來。
無論那個吻到底是郁辛見色起意還是認真考慮後的結果，早在他出國念書後的那一年……他其實就清楚地確認了出現在他身體裏的各種激素在短時間內無法消退，會有連他自己都難以想象的保鮮期。
他早就後悔了，根本就不該以那樣倉促的方式逃離，而是無論郁辛喜歡誰，把心放在誰的身上，都不管不顧將她搶過來。
所以，不管郁辛是不是已經對許祟不感興趣，還是有其他打算，他都可以配合著她……唯有最終結果是相同的。
郁辛去到公司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找負責團建籌備工作的同事詢問詳細的內容。
“這個今天應該會出來通知你們。你已經報名了吧？”
郁辛一笑：“報了。”
“你自己去還是……”
郁辛露出八顆牙齒：“我帶一個朋友。”
她都還沒有仔細說這個朋友是誰，消息就不脛而走，傳到全公司人盡皆知地步。
吃午飯的時候，程澄抱著外賣，把自己的椅子拉到郁辛旁邊坐好。
“你團建露營要帶誰去啊？男朋友還是其他人？”
反正到時候都是要見的，郁辛就直說了：“我會帶許怒一起去。”
“真是許教授啊！！他們果然猜對了！”程澄興奮說，“這次報名的名單裏要帶家屬的人其實不多，大家看了名單發現你要帶家屬，就開始打賭你會不會帶許教授一起。”
郁辛咬了一口青菜，不緊不慢道：“正好他有時間，就去唄。”
她這會兒倒是說得雲淡風輕了，完全忘記昨晚問許怒意見時有多緊張和擔憂。
程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可太厲害了，大佬果然就藏在我們之間。”
“也沒這麽誇張……不過到時候他要去，你們就提前準備一下。”
“你說得沒錯，是得提前冷靜冷靜，否則到時候見到許教授激動的尖叫出聲，那可就不太好了。”
“也不至於吧？”郁辛想了想那個畫面，突然間也不知道帶上許怒去露營到底是對是錯，
“不過沒事，許教授應該經常感受這種特殊待遇，應該不會太過驚訝。”程澄心態還挺好。
當同事們都知道郁辛要帶上許怒去露營之後，本來就已經誤會了他們正在談戀愛的這些同事看著她的眼神是越發熱烈，導致郁辛有點瘆得慌。
不過也因為這個消息傳播出去，淩菲菲整個下午的表情都很是不好看，冷著一張臉就跟誰欠了她五百萬似的。
所有人也都知道淩菲菲和郁辛現在有些矛盾，都非常默契地選擇了不去觸黴頭。
之前同事都清楚淩菲菲有些背景，而對郁辛的印象大概就是一個家裏有礦不缺錢，但是很低調隨和的富二代。
如今嘛……可能又會將對她的這些評判上一個臺階，各種前綴之前應該還會加上“有大名鼎鼎教授男朋友做靠山”。
下午，公司就發布了更為詳細的露營說明。
郁辛跑到樓梯間去給許怒打電話。
“這次公司要去的是個露營基地，營地裏就配備了帳篷和基礎設施，通了水電，所以完全不需要擔心入住的問題。”
那裏還開了咖啡廳，餐館，小超市，提供露天電影高爾夫移動ktv等等娛樂設施，幾乎所有東西都應有盡有。
“我也問過負責人，只需要帶一件厚外套就行。”
也就是說這次出行幾乎不需要帶多餘的物品，有保暖的外套保證晚上在外活動時不至於感冒，就可以輕裝上陣。
郁辛將公司的這些安排告訴許怒之後，他笑了一聲：“看來不需要我單獨操心了。”
郁辛不知道為什麽，覺得他好像有點失望的樣子，特意找補：“公司知道我們這幫人一個個都丟三落四，粗心大意，如果帶我們去沒有完全開發的露營基地，肯定一晚上都在解決各種各樣的麻煩。根本不可能好好玩。”
可惜許怒不給面子，無情地戳穿她：“你是在擔心你自己會遇到這些狀況吧？”
“誰說的！我讀大學的時候可是徒步爬上將近四千米的山頂去看日出，所有裝備全部自帶好嗎！”
郁辛現在是懶散了一點，但那也是畢業之後漸漸養成的習慣，放在大學的時候她簡直精力充沛，
要不是被家裏攔著，她可能都準備準備要去攀爬挑戰珠峰了。
“那次是跟誰一起去的？”
許怒問的問題令郁辛毫無準備。
她想了好一會兒才把當時去的人員名單給想全了。
“有攝影社團的，還有學生會的，加上黎眠……黎眠你認識的。”
“嗯，個子最高的那個男生是誰？”
郁辛驚呆了：“你怎麽知道還有個高的男生？”
許怒回答的語氣很鎮定：“你在微博上發過照片，你們幾個人的合影。”
“我那個時候發的照片你都有看到嗎？”郁辛聲音輕快，“如果你說的是最高那個男生，他是我們那次爬山的禦用攝影師，他攝影超厲害的……還拿過好幾次國際大獎！”
“現在呢？”
“現在……不對，你這麽關心他在做什麽？”郁辛充滿了狐疑態度，“許怒你這思想有點危險啊。”
許怒可能有些被她無語到了：“我看是你腦子裏整天都在裝著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我哪有……我只是無情看穿了你的古怪之處！”
郁辛心情好的時候就會和他嘴貧，許怒也總會選擇縱容她，給了解釋：“我只是隨便那麽一問，因為看到照片裏他站在你旁邊，所以印象比較深刻。”
許怒這句話，乍一聽起來滴水不漏，而且非常的合理。
但卻令郁辛心裏美滋滋的。
許怒這是什麽意思？是說因為她的緣故所以他才會記住那男生？
那他為什麽要對她身邊的男生記憶那麽深刻呢？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在，吃醋？
雖然可能性不是很大吧，但萬一就是呢？
郁辛臉上神情振奮，卻換上了挺遺憾的語說：“你說到他啊，仔細算起來我們都好些日子沒見面了呢……他去年還在給很多藝人當攝影師，我們還約過飯。”
“……現在呢？”
許怒那聲音聽起來還算四平八穩的，但郁辛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就是覺得他現在心情並沒有那麽的平靜。
甚至還有一些不爽。
她說得更加興高采烈：“他今年突發奇想跑去非洲大草原拍野生動物，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我倒是有點想他了……”
說完之後，電話那頭並沒有立刻傳來許怒的反饋。
只是他的呼吸有那麽瞬間的粗沈，好像在深深的抑制著什麽。
郁辛終於有那麽一點可以確定自己的猜測了，興味盎然地繼續說下去：“你還正好提醒我了呢！”
“我打算一會兒就給他打個視頻電話，如果他有網的話應該就可以接通，我還真想看看他現在到了非洲的哪個地方，是不是能夠隨時隨地看到獅子長頸鹿河馬什麽的……”
許怒終於是忍無可忍般，冷笑了一聲：“視頻裏有什麽看的，你如果喜歡，夏天的時候我帶你去一趟，親自看看。”
郁辛憋住笑意：“哦，也可以考慮啊，我到時候能請個年假的話，我們就可以去一趟。”
“嗯。”
許怒隨口答應了，又說：“晚上幾點回家吃飯？我和舒姨說了，今晚在我家吃。”
他不動聲色的就把話題引到了別處，郁辛也再想不起來關於自己那個攝影師同學的事兒了。
許怒也更不可能說，他之所以要問，是因為在那張照片裏，男生虛虛搭在郁辛肩膀上的手以及腦袋朝她歪過去的弧度。
這些旁人容易忽略的細節，卻令他尤為警惕，雖然以郁辛的沒心沒肺……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
但她曾經都能夠喜歡許祟，後來又在車上偷偷地親他，她所有的情緒都在隨時變化，他做不到無動於衷。
就像她小時候那些喜歡又拋棄扔掉的玩具……
許怒從來沒有覺得一個人喜新厭舊，能夠讓人慶幸的同時，又恨得牙癢癢。
郁辛晚上和母親在許家吃晚飯，她的父親大人依舊在外應酬，開著那麽大的公司，能夠讓郁辛做個完全可以躺平的富二代，父親大人還是非常努力的。
父母之前也問過郁辛有沒有要繼承家裏公司的打算，她想是那麽想過，可沒有那個勇氣去接手家業。
雖然大學學的是金融，郁辛也清楚自己在這方面可能真的沒有什麽天賦。
想要成為一個企業家，難度太大，她自認為沒有這個能力，也就不去浪費精力敗家了。
至於以後到底該怎麽辦，是給她招個能力足夠的上門女婿來接管家業，還是努力的培養她，亦或者未來大大方方將公司交給更有能力來支撐起的合適人選，郁辛只需要留下足夠的股份確保每年分紅也可以擁有優渥的生活……
父母還沒有做出完全決定之前，郁辛也就繼續待在目前的行業裏。
至少除開那些頗有些勾心鬥角的部分，她在《今日財經》的工作整體還是挺愉快的。
吃了晚飯，郁辛放下筷子就起身回家，許怒在背後叫她，想跟她說什麽她都沒理。
只留下一句：“有事兒微信說”就匆匆回了房間。
許怒瞧著郁辛毫不留戀的背影，無聲磨了磨牙。
剛一轉頭就對上許祟幸災樂禍的目光。
那眼神明顯是在詢問他需不需要他的場外援助。
許怒留給許祟一個輕蔑鄙視的眼神，意思是說，連喜歡都沒有過的人，不配來做場外援助。
許祟頓時氣到摔了筷子，引得父母和郁母眼神很是莫名其妙，這倆兄弟又怎麽著了？
而郁辛之所以那麽著急忙慌的回房間去，是為了挑選露營的服裝搭配。
雖然她輕描淡寫和許怒說，這次露營只需要輕裝上陣帶一件羽絨服保暖就好。
但這可是露營呢……同事們都默認了他們是一對，自然而然會給他們分配在同一個帳篷裏。
到時候暖氣一開，外套脫掉……那不得展露下身材，秀秀自己的小蠻腰和其他撩人的部位？
所以這個衣服得好好挑選。
分明都是這個季度才買的新款，還有不少是那些品牌出了新品之後主動打電話邀約她去購買的款式，買時覺得還算不錯，現在在穿衣鏡面前卻怎麽試怎麽不滿意。
郁辛在衣帽間裏呆了足足兩個小時，她應酬的父親大人都已經回家了，她衣服還沒挑好。
聽到樓下隱隱傳來的父母說話的聲音，郁辛決定找他們幫忙出謀劃策一下。
一條是墨綠色的掛脖針織連衣裙，另一條是寶藍色的v領毛衣裙，都可以恰到好處凸顯出她的身材。
還會因為剪裁設計上的小心機帶來幾分性感。
母親問：“你這是要穿這個衣服去哪兒？”
“露營啊。”
“露營穿成這樣？現在雖然已經春天了，但晚上氣溫很低的，你小心感冒了！”
父親也順著母親的話：“多穿一點，最好再把保暖褲給穿上。”
“……”果然父母在乎的永遠是暖和不暖和，和好看兩個字搭不上邊。
“算了，不問你們！”
郁辛又返回了房間，這種時候還是得找黎眠來提意見比較好。
黎眠本來都快睡了，郁辛來了電話，她就打著哈欠幫郁辛看衣服。
有黎眠上陣，郁辛終於是在十分鐘之後做出了選擇。
“可以啊你，進步蠻大嘛，居然知道怎麽去勾引許怒了……”
被黎眠調侃，郁辛信誓旦旦：“這次的露營我不把他拿下，我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黎眠沖她豎起大拇指：“我等你請我吃喜糖。”
郁辛有點害羞：“喜糖倒是也沒這麽快……”
“你如果再努努力，也許就可以更進一步直接跨過談戀愛的階段。”
“不行，我必須得跟許怒談戀愛，談夠了才能考慮結婚生孩子的問題……”
郁辛還真是認真思考起來，“這個戀愛怎麽著得談兩年……算了，兩年有點長，一年就行，一年之後，如果他向我求婚，我就答應嫁給他。”
她臉上有著充滿期盼的幸福光芒。
黎眠緩緩地笑了：“嗯，加油啊，祝你這次成功把人拿下。”
郁辛也沒顧著自己高興：“你呢，這幾天你都泡在店裏，還真打算再開家分店呀？”
“是啊，反正現在未婚夫也飛了，不結婚也好……繼續搞事業，等我徹底成了大富婆，想要什麽男人沒有？”
“行！”郁辛覺得自己的好朋友是越來越瀟灑了，“等你徹底成了大富婆，我還需要你罩著呢！”
她又嘀咕：“就是可惜你對許祟沒興趣，他最近都在這邊呢。”
黎眠側過身子，把手機扔在枕頭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郁辛聊天：“得了吧，就許祟那種高冷的性格，誰能駕馭得了？我可不想去挑戰高難度。”
再次撮合失敗，郁辛只能無奈地說：“好吧，我繼續替你物色。”
黎眠在郁辛的視頻電話掛斷之後也沒了睡意，正如郁辛所說的，她最近都把所有精力撲在日料店了。
原來只是想有個穩定的資金來源，真到這個店越開越久，擁有了穩定的客源和品牌效應之後，她也從中投入了諸多的心血。
所以才會在那個渣男前任拿日料店來表示和她之間的不般配時那麽生氣。
她都沒嫌他掙不了那麽多錢不夠上進，他倒是嫌她發展的太好給他壓力。
黎眠頭一回戀愛就遇上這種結果，自己都覺得很可笑。
原本黎眠是真的打算當自己的一輩子都交給對方了，她向往的也是穩定平淡的感情。
可惜就連這樣的要求都沒有辦法實現。BaN
不過回了神之後再去想，又很感謝這一切可以如此快結束。
她還沒有投入更高的沈沒成本，還不至於在分別時痛苦到難以忍受。
雖然這些日子想想曾經的甜蜜，和前任分手時的嘴臉，依舊覺得惡心反胃，卻也逐漸從那種陰影當中走了出來。
所以才想再開一家分店。
全身心投入到工作當中，也就沒有太多精力去分給渣男。
黎眠想了想關於開分店的一些事項，還是睡不著，只能把手機打開刷刷社交軟件。
還隨便亂逛點進了推送的一個直播。
她本來伸手滑動手指就想要跳過這個直播，但詭異被眼前的畫面吸引，停住了指尖的動作。
直播畫面處在一個燈光昏暗暧昧的酒吧裏，位置從黎眠的經驗來判斷，大概在最好的卡座核心。
手機應該就是被人隨意地拿在手裏，不是那些準備了聲卡高清攝像頭還有各種覆雜燈光的專業直播，就像是百無聊賴時隨意點開。
視頻裏僅僅出現了半張臉，在燈光籠罩之下，鋒利到有些囂張的眉眼很深邃，看得出鼻梁有著非常高挺的弧度。
唇形薄而寡冷，看不清全貌，可光是露出的這半張臉，在那淩厲的側臉下頜線條加持中，就是屬於一個絕對輕易間就能勾走女人心的英俊男人。
他此時正懶懶散散地盯著手機鏡頭，眸光很深，很淡，這種覆雜令屏幕前的黎眠都能感覺到被直沖擊心臟的震撼。
黎眠生活裏見過的好看男人不少，可光是半張臉就能使人想入非非的，確實不多見。
音樂並不算嘈雜，所以能聽見他周圍還有人在喝酒吵鬧的聲音，男人則是以這個姿勢一動不動盯著屏幕，表情裏還冷上了幾分不耐煩，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直到旁邊有個欠欠的聲音傳來：“還沒有人打賞呢，看來你行情不太好啊。”
行情這個詞引人誤會。
黎眠有認識的女生也在做直播，穿著性感在鏡頭前跳舞，再用夾子音喊幾聲“謝謝大哥”，一晚上下來就能收獲頗豐。
也有那些靠著還不錯的英俊長相吸引大姐的男人，賣弄賣弄自己的姿色，同樣可以賺得不少。
當然這僅僅是其中一小部分，還有更多依靠才藝或是個性去展露自己的類別，黎眠只是在聽見此刻這個直播間裏的話語之後想到了她所熟知的這種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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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什麽原因,不過是還沒到時候。”
許怒沒有要針對這個話題詳細說明的打算。
“睡了。”
許祟盯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既然許怒不願多說，他也猜到這大概是一些無法言之於口的,僅屬於許怒的秘密。
回到房間後,許怒點亮手機，看了眼微信。
郁辛已經將他放出了黑名單，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段聊天記錄是兩個小時之前。
郁辛發了個錘小人的表情包給他,警告：“今晚說過的話不準再犯！”
他回了一個字：“好。”
看到那個表情包就會不自覺想到郁辛張牙舞爪的模樣,他總會有想要去招惹她的想法。
看她那雙清透琉璃般的眼眸裏燃燒著憤憤的怒火，僅因他而起,只和他有關。
許祟今晚說的也沒錯，在這件事上他唯一不像他。
所做的每一個選擇都離開了本能,是幾經克制隱忍之後才最終做出的決定。
而他之所以這麽做的原因……大概是所有人都不會理解的真相。
尤其是在面對許祟時,更不可能將這些緣由說出口。
當年重新見到郁辛之前，許怒印象裏的她還是那個紮著小辮子，跟在他身後叫著哥哥的小丫頭。
小小軟軟的，總是很專註地看著他。
那會兒他甚至因為郁辛向父母提過,如果他們有打算可以再給他生個妹妹。
如果他的妹妹也能夠像鄰居家的小丫頭一樣可愛，雖然偶爾是麻煩了一些，還挺愛哭，嬌氣得很,他也勉勉強強可以接受。
可惜父母都沒有再生一個的打算,這個想法也只能作罷。
後來初高中學業都繁忙,許怒又在寄宿學校,回家的次數很少,哪怕放假他也有各種各樣要準備的競賽或是豐富的課外活動,還會經常出國參加國際交流項目,那小丫頭的存在也漸漸被他拋在了腦後。
直到他上了大學，時間開始變得充裕，也常常回家了，那個已經變得纖細俏麗的身影來到他面前時，他還有瞬間的晃神。
當郁辛頗為有些扭捏和羞澀地張著花瓣一樣的嘴唇，叫他“許怒哥哥”時，他忽然間意識到小丫頭在這些年裏已經快要長成大人模樣。
她渾身洋溢著生動青春氣息，神采飛揚的少女眉宇間似乎沒有任何的煩惱，仿佛全世界的陽光都為她而燦爛。
許怒並沒有完全意義上缺席過郁辛的成長，只是會在某個時刻切身感受到量變與質變之間的緊密關系，準確捕捉到她身上的變化。
許怒後來屢屢回想，一切大概就是從那次補課開始發生了他無論怎麽樣束縛都拉不回正軌的變化。
年輕女孩的身體炙熱柔軟，還帶著獨有的芳香，即便校園裏有那麽多同樣迷人和漂亮的女生，她們也總會以各種各樣的借口來到他身旁，對他發出或明或暗的信號，那些帶著隱含期盼和渴望的眼神，卻從來沒有打動過他。
唯有那仍然帶著青澀的體溫，令許怒心底出現了意想不到的波瀾。
他之前並沒有想過要在人生規劃的前半段裏去喜歡一個人，也不準備任由情緒變為不確定的危險。
可是在那個仍然燥熱的秋日裏，他罵了自己一句禽獸。
因為那是本不該產生的欲望。
一旦堅硬的殼被柔軟觸角找到漏洞，崩塌就變得理所當然起來。
在其後的日子裏，他陷入了僅有自己一人知道的隱秘掙紮，反覆警告自己，絕對不能太過靠近，也不能傷害郁辛。
在他能夠確認這種狀況的出現並不只是來自於荷爾蒙的激素影響，還能夠持續產生多巴胺、去甲腎上腺素、內啡呔、苯基乙胺、腦下垂體後葉荷爾蒙去影響到他對未來的判斷與決定之前，許怒也絕對不會輕舉妄動。
但在這樣的持續自我認知當中，那種他本以為很快就會消散的情緒卻在他的大腦中留存時間越發長久。
他對郁辛的判斷也徹底從鄰居家的妹妹變成了他對其有欲望，並且正在喜歡著的人。
“喜歡”這兩個字對許怒的人生而言分量過重，甚至來的令他措不及防，完全超出了他的準備和預期。
也幸好……在他快要無法用最冷靜理智的態度去面對郁辛時，看到了那句刻在郁辛家後院石凳上的話。
他真正看到的實際上只有五個字。
“許，我喜歡你。“
如果不是因為他同時意外聽到了郁辛和她那時候的好朋友之間談話內容，也會自作多情認為郁辛寫的名字是他。
那天，許怒比平時裏約定的補課時間要更早一點抵達郁辛家裏。
那段時間他已經在申請國外的大學，所以預估著為郁辛補課的時間應該需要暫時中止。
不過雖然沒有辦法一直輔導到郁辛高考，他也已經考慮周到的為郁辛列出了詳盡的補習計劃。
能夠確保郁辛在之後的高中生涯裏也可以依靠這些知識點走在一個合理的位置上。
郁辛很聰明，學什麽都一點就通，其實也用不著他為其過於操心。
他該很放心她的。
可依然花了好幾個夜晚的時間，把郁辛高中時代的學習心得整理成冊。
包括他預估的未來幾年教材重點變化以及知識點，全都放在了計劃當中，準備提前給她。
郁辛母親在樓下熱情地招呼著他：“許怒來了呀，辛兒和她同學在樓上做作業呢，你直接上去找她們吧，也正好幫阿姨督促一下她！”
許怒輕輕笑了笑：“舒姨，辛兒學習已經比往常很大的主動性，不用太過催促她也會認真完成相應的學習任務，您不必太過擔心。”
“真是這樣就好了！我也不求她能和你們兩兄弟一樣……一個京大一個華大，只要能有個還算不錯的大學念就好咯！”
許怒肯定地說：“辛兒之後再努力一把還是有希望的，現在也離這個目標不遠了。”
聽自己女兒被誇獎，郁辛母親也眉開眼笑了：“還是你補習的功勞呀！就是不知道你申請國外的學校進程怎麽樣了？要是出國了，這丫頭就得失去你這麽一個好老師了！”
許怒搖頭：“暫時還沒有回應，不過應該快了，您放心，在走之前我會幫助辛兒擬定更合理的學習計劃。”
“有你在阿姨肯定放心的。”郁辛母親還要去公司，沒再繼續寒暄，匆匆離開了。
許怒這才邁開步子上了二樓。
郁辛的房間就在二樓拐角處。
房門虛掩著，並沒有關緊，他擡起手正要敲門，裏面嘻嘻哈哈的打鬧聲也隨之傳了出來。
郁辛身旁的同學他認識，是個叫做黎眠的女孩子。
郁辛以前特別和他介紹過，她說黎眠是她最好的朋友。
那也是個模樣尤為漂亮的女生，甚至有著不同於這個年紀的成熟和嫵媚，但許怒的目光也從未在黎眠身上過多停留。
房間裏，黎眠正輕輕靠在郁辛肩頭打趣：“你就是喜歡他，你還不肯承認呢！”
“誰說我喜歡他了？”郁辛別過臉，哼了一聲，“我才不喜歡他呢，你可別誤會！”
“你不喜歡還天天在我面前誇他，說他這也好那也好，比我們學校裏那些男孩子都好！我今天倒要看看你這個許怒哥哥到底有多好！”
門外的許怒因為這句話，瞳孔微微收縮，再聯想到那石凳上的句子，胸腔裏的震動前所未有猛烈，似乎隨時都要造成天崩地裂的塌陷。
“哎呀……真的不是喜歡他！”房間裏的郁辛連連否認了，“許怒哥哥就是很厲害而已嘛，他又在給我補習，我當然覺得他好啊！”
郁辛板著臉，語氣特別嚴肅：“你可不要再胡說八道了，回頭被他聽見了多不好啊！”
“這有什麽嘛？反正你這個許怒哥哥那麽好，你能喜歡他也行啊……”
郁辛隨之嗔怪一聲：“要被你煩死，不想說了！快點做題，許怒哥哥等會來就要檢查我的作業了！”
“好吧好吧，那我再問一次，你真不喜歡他啊？”
郁辛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擡高了音量強調：“不喜歡不喜歡，說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拼命否認之後，黎眠就趴在她耳朵旁邊偷笑起來：“既然你不喜歡他，那你不如考慮考慮咱班班長？他可是喜歡你好久了，還暗示我好幾次想讓我幫他追你……“
郁辛囫圇不清地說：“我不喜歡他，你幫我回絕了吧，告訴他我有喜歡的人了。”
黎眠很驚訝：“你有喜歡的人了？！卻不是你的許怒哥哥，還能是誰呀？！”
郁辛抿抿唇：“我不想告訴你，這是我的秘密……總之你就那麽跟班長說就行。”
帶著好奇與玩鬧的聲音很快變得微弱，許怒感受著身體裏倒流的血液以及逐漸變涼的體溫，輕輕垂下了眼睛。
睫毛在眼瞼處投下的陰影將他眼底所有的波瀾通通遮住，唯有指尖迅速收緊，但又很快松開。
他無聲無息地轉身下樓，直到幾分鐘之後才回到郁辛的房門前敲門。
女孩很快出現在他面前，眼裏是雀躍興奮的光：“許怒哥哥你今天來這麽早呀，我作業做完了，你趕緊看看！”
許怒喉頭滾了滾，聲音很是艱澀：“好。”
那天，他將自己原本要告訴郁辛的出國打算咽進了肚子，相應的學習計劃也只是看似隨意地拿出來交給她。
還引來了她的一陣不滿抱怨：“你又給我布置這麽多學習計劃，我得學到什麽時候去啊？”
“你這學期結束就高二了，離高考就只有兩年，不是說了以後也想來京大讀書嗎？就從現在開始加倍努力吧。”
許怒語氣肅然，不帶半點溫情：“以你現在的成績想要考進京大還差得遠，如果不想落榜，這些學習計劃必須嚴格完成。”
還好郁辛知道許怒向來是說一不二的，尤其在學習上的事情，所以只是在嘴裏嘟囔了幾句，便老老實實按照他說的去做。
補課結束，郁辛送許怒從家裏出來時，還興致勃勃問他：“雖然這學期才剛開學……但是暑假的時候你應該有空吧？如果期末我考進了年級前十，你陪我去玩好不好？”
郁辛充滿期待的眼神凝在許怒身上，他在此刻驟然間覺得，她長了一張天然多情的眼眸。
否則怎麽會在這樣看著他的時候，令他覺得自己是被她偏愛著的，好像自己占據了她全部的世界。
“我想去迪士尼……但我媽肯定不同意我一個人去香港，如果有你陪著她肯定就沒話說了！”
在郁辛的期裏，許怒神色淡淡：“暑假啊，我已經有了相關安排，可能沒時間陪你去。”
郁辛頓時耷拉著腦袋，就像是只垂下兩只耳朵的小兔子，表情看起來那麽委屈：“我如果考好了，你也不給我獎勵嗎？我都這麽努力學習了……”
他很想摸摸她的腦袋，然後哄哄她。
可是那些對話又不可抑制地出現在他腦海中提醒他，郁辛僅僅把他當做哥哥來看待。
而石凳上已經消失的字，才是她真正在乎的名字。
許怒神色越發冷淡：“到時候再說吧，我還有其他安排先，走了。”
他盡可能加快腳步，也再不去看郁辛可憐兮兮的委屈表情，否則他會忍不住去答應她所有的要求。
但如果答應了，那些本就難以壓抑的情緒只會越發深刻難以拔出，可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他又能怎麽辦呢？
所有的這些殘忍發現也剛好警醒了許怒，如果是他無法完全把控的情緒，他最應該做的就是將它們通通鎖在一起，永遠不給它們肆意生長蔓延的機會。
這件事之後沒多久，他申請的國外大學剛好給了他相應的反饋。
許怒開始籌備出國讀書的事項。
那個暑假裏，許怒到底是沒有陪著郁辛去香港的迪士尼，只是在她的期末成績出來之後，通過快遞郵寄給她喜歡的限量公仔。
他偶爾能夠從社交平臺上看到郁辛暑假裏發布的動態，她也沒有去香港迪士尼，但是和她的同學們郊游爬山，去海洋館和白鯨互動，在游樂園玩各種刺激的過山車項目……
郁辛的青春依舊是燦爛和明媚的，而她所展露的笑容都和他沒什麽關系，只是每一張都令他忍不住下載，將其保存在電腦中。
期間，郁辛來許家找過他幾次。
每回都被傭人以大少爺不在家的理由替他擋了，有些時候許怒是真的不在家，有些時候他就站在樓上，竟然跟做賊一樣地躲在窗戶後看她興高采烈地來，又失落喪氣地離開……
轉眼暑假過去，許怒走的時候在別人看來是奔赴一個遠大前程，唯有他自己知道，那近乎是一種落荒而逃的掩耳盜鈴式行為……
許怒指尖一動，點進了郁辛的朋友圈反覆看著。
他在國外這幾年，郁辛所有的動態，那些他未曾參與的主動避開的過去……
近乎自虐一樣地看完，許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被郁辛偷親時的溫度早就已經消失了，此時又仿佛回到了他的唇上。
冷寂的心重新跳動起來。
無論那個吻到底是郁辛見色起意還是認真考慮後的結果，早在他出國念書後的那一年……他其實就清楚地確認了出現在他身體裏的各種激素在短時間內無法消退，會有連他自己都難以想象的保鮮期。
他早就後悔了，根本就不該以那樣倉促的方式逃離，而是無論郁辛喜歡誰，把心放在誰的身上，都不管不顧將她搶過來。
所以，不管郁辛是不是已經對許祟不感興趣，還是有其他打算，他都可以配合著她……唯有最終結果是相同的。
郁辛去到公司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找負責團建籌備工作的同事詢問詳細的內容。
“這個今天應該會出來通知你們。你已經報名了吧？”
郁辛一笑：“報了。”
“你自己去還是……”
郁辛露出八顆牙齒：“我帶一個朋友。”
她都還沒有仔細說這個朋友是誰，消息就不脛而走，傳到全公司人盡皆知地步。
吃午飯的時候，程澄抱著外賣，把自己的椅子拉到郁辛旁邊坐好。
“你團建露營要帶誰去啊？男朋友還是其他人？”
反正到時候都是要見的，郁辛就直說了：“我會帶許怒一起去。”
“真是許教授啊！！他們果然猜對了！”程澄興奮說，“這次報名的名單裏要帶家屬的人其實不多，大家看了名單發現你要帶家屬，就開始打賭你會不會帶許教授一起。”
郁辛咬了一口青菜，不緊不慢道：“正好他有時間，就去唄。”
她這會兒倒是說得雲淡風輕了，完全忘記昨晚問許怒意見時有多緊張和擔憂。
程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可太厲害了，大佬果然就藏在我們之間。”
“也沒這麽誇張……不過到時候他要去，你們就提前準備一下。”
“你說得沒錯，是得提前冷靜冷靜，否則到時候見到許教授激動的尖叫出聲，那可就不太好了。”
“也不至於吧？”郁辛想了想那個畫面，突然間也不知道帶上許怒去露營到底是對是錯，
“不過沒事，許教授應該經常感受這種特殊待遇，應該不會太過驚訝。”程澄心態還挺好。
當同事們都知道郁辛要帶上許怒去露營之後，本來就已經誤會了他們正在談戀愛的這些同事看著她的眼神是越發熱烈，導致郁辛有點瘆得慌。
不過也因為這個消息傳播出去，淩菲菲整個下午的表情都很是不好看，冷著一張臉就跟誰欠了她五百萬似的。
所有人也都知道淩菲菲和郁辛現在有些矛盾，都非常默契地選擇了不去觸黴頭。
之前同事都清楚淩菲菲有些背景，而對郁辛的印象大概就是一個家裏有礦不缺錢，但是很低調隨和的富二代。
如今嘛……可能又會將對她的這些評判上一個臺階，各種前綴之前應該還會加上“有大名鼎鼎教授男朋友做靠山”。
下午，公司就發布了更為詳細的露營說明。
郁辛跑到樓梯間去給許怒打電話。
“這次公司要去的是個露營基地，營地裏就配備了帳篷和基礎設施，通了水電，所以完全不需要擔心入住的問題。”
那裏還開了咖啡廳，餐館，小超市，提供露天電影高爾夫移動ktv等等娛樂設施，幾乎所有東西都應有盡有。
“我也問過負責人，只需要帶一件厚外套就行。”
也就是說這次出行幾乎不需要帶多餘的物品，有保暖的外套保證晚上在外活動時不至於感冒，就可以輕裝上陣。
郁辛將公司的這些安排告訴許怒之後，他笑了一聲：“看來不需要我單獨操心了。”
郁辛不知道為什麽，覺得他好像有點失望的樣子，特意找補：“公司知道我們這幫人一個個都丟三落四，粗心大意，如果帶我們去沒有完全開發的露營基地，肯定一晚上都在解決各種各樣的麻煩。根本不可能好好玩。”
可惜許怒不給面子，無情地戳穿她：“你是在擔心你自己會遇到這些狀況吧？”
“誰說的！我讀大學的時候可是徒步爬上將近四千米的山頂去看日出，所有裝備全部自帶好嗎！”
郁辛現在是懶散了一點，但那也是畢業之後漸漸養成的習慣，放在大學的時候她簡直精力充沛，
要不是被家裏攔著，她可能都準備準備要去攀爬挑戰珠峰了。
“那次是跟誰一起去的？”
許怒問的問題令郁辛毫無準備。
她想了好一會兒才把當時去的人員名單給想全了。
“有攝影社團的，還有學生會的，加上黎眠……黎眠你認識的。”
“嗯，個子最高的那個男生是誰？”
郁辛驚呆了：“你怎麽知道還有個高的男生？”
許怒回答的語氣很鎮定：“你在微博上發過照片，你們幾個人的合影。”
“我那個時候發的照片你都有看到嗎？”郁辛聲音輕快，“如果你說的是最高那個男生，他是我們那次爬山的禦用攝影師，他攝影超厲害的……還拿過好幾次國際大獎！”
“現在呢？”
“現在……不對，你這麽關心他在做什麽？”郁辛充滿了狐疑態度，“許怒你這思想有點危險啊。”
許怒可能有些被她無語到了：“我看是你腦子裏整天都在裝著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我哪有……我只是無情看穿了你的古怪之處！”
郁辛心情好的時候就會和他嘴貧，許怒也總會選擇縱容她，給了解釋：“我只是隨便那麽一問，因為看到照片裏他站在你旁邊，所以印象比較深刻。”
許怒這句話，乍一聽起來滴水不漏，而且非常的合理。
但卻令郁辛心裏美滋滋的。
許怒這是什麽意思？是說因為她的緣故所以他才會記住那男生？
那他為什麽要對她身邊的男生記憶那麽深刻呢？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在，吃醋？
雖然可能性不是很大吧，但萬一就是呢？
郁辛臉上神情振奮，卻換上了挺遺憾的語說：“你說到他啊，仔細算起來我們都好些日子沒見面了呢……他去年還在給很多藝人當攝影師，我們還約過飯。”
“……現在呢？”
許怒那聲音聽起來還算四平八穩的，但郁辛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就是覺得他現在心情並沒有那麽的平靜。
甚至還有一些不爽。
她說得更加興高采烈：“他今年突發奇想跑去非洲大草原拍野生動物，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我倒是有點想他了……”
說完之後，電話那頭並沒有立刻傳來許怒的反饋。
只是他的呼吸有那麽瞬間的粗沈，好像在深深的抑制著什麽。
郁辛終於有那麽一點可以確定自己的猜測了，興味盎然地繼續說下去：“你還正好提醒我了呢！”
“我打算一會兒就給他打個視頻電話，如果他有網的話應該就可以接通，我還真想看看他現在到了非洲的哪個地方，是不是能夠隨時隨地看到獅子長頸鹿河馬什麽的……”
許怒終於是忍無可忍般，冷笑了一聲：“視頻裏有什麽看的，你如果喜歡，夏天的時候我帶你去一趟，親自看看。”
郁辛憋住笑意：“哦，也可以考慮啊，我到時候能請個年假的話，我們就可以去一趟。”
“嗯。”
許怒隨口答應了，又說：“晚上幾點回家吃飯？我和舒姨說了，今晚在我家吃。”
他不動聲色的就把話題引到了別處，郁辛也再想不起來關於自己那個攝影師同學的事兒了。
許怒也更不可能說，他之所以要問，是因為在那張照片裏，男生虛虛搭在郁辛肩膀上的手以及腦袋朝她歪過去的弧度。
這些旁人容易忽略的細節，卻令他尤為警惕，雖然以郁辛的沒心沒肺……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
但她曾經都能夠喜歡許祟，後來又在車上偷偷地親他，她所有的情緒都在隨時變化，他做不到無動於衷。
就像她小時候那些喜歡又拋棄扔掉的玩具……
許怒從來沒有覺得一個人喜新厭舊，能夠讓人慶幸的同時，又恨得牙癢癢。
郁辛晚上和母親在許家吃晚飯，她的父親大人依舊在外應酬，開著那麽大的公司，能夠讓郁辛做個完全可以躺平的富二代，父親大人還是非常努力的。
父母之前也問過郁辛有沒有要繼承家裏公司的打算，她想是那麽想過，可沒有那個勇氣去接手家業。
雖然大學學的是金融，郁辛也清楚自己在這方面可能真的沒有什麽天賦。
想要成為一個企業家，難度太大，她自認為沒有這個能力，也就不去浪費精力敗家了。
至於以後到底該怎麽辦，是給她招個能力足夠的上門女婿來接管家業，還是努力的培養她，亦或者未來大大方方將公司交給更有能力來支撐起的合適人選，郁辛只需要留下足夠的股份確保每年分紅也可以擁有優渥的生活……
父母還沒有做出完全決定之前，郁辛也就繼續待在目前的行業裏。
至少除開那些頗有些勾心鬥角的部分，她在《今日財經》的工作整體還是挺愉快的。
吃了晚飯，郁辛放下筷子就起身回家，許怒在背後叫她，想跟她說什麽她都沒理。
只留下一句：“有事兒微信說”就匆匆回了房間。
許怒瞧著郁辛毫不留戀的背影，無聲磨了磨牙。
剛一轉頭就對上許祟幸災樂禍的目光。
那眼神明顯是在詢問他需不需要他的場外援助。
許怒留給許祟一個輕蔑鄙視的眼神，意思是說，連喜歡都沒有過的人，不配來做場外援助。
許祟頓時氣到摔了筷子，引得父母和郁母眼神很是莫名其妙，這倆兄弟又怎麽著了？
而郁辛之所以那麽著急忙慌的回房間去，是為了挑選露營的服裝搭配。
雖然她輕描淡寫和許怒說，這次露營只需要輕裝上陣帶一件羽絨服保暖就好。
但這可是露營呢……同事們都默認了他們是一對，自然而然會給他們分配在同一個帳篷裏。
到時候暖氣一開，外套脫掉……那不得展露下身材，秀秀自己的小蠻腰和其他撩人的部位？
所以這個衣服得好好挑選。
分明都是這個季度才買的新款，還有不少是那些品牌出了新品之後主動打電話邀約她去購買的款式，買時覺得還算不錯，現在在穿衣鏡面前卻怎麽試怎麽不滿意。
郁辛在衣帽間裏呆了足足兩個小時，她應酬的父親大人都已經回家了，她衣服還沒挑好。
聽到樓下隱隱傳來的父母說話的聲音，郁辛決定找他們幫忙出謀劃策一下。
一條是墨綠色的掛脖針織連衣裙，另一條是寶藍色的v領毛衣裙，都可以恰到好處凸顯出她的身材。
還會因為剪裁設計上的小心機帶來幾分性感。
母親問：“你這是要穿這個衣服去哪兒？”
“露營啊。”
“露營穿成這樣？現在雖然已經春天了，但晚上氣溫很低的，你小心感冒了！”
父親也順著母親的話：“多穿一點，最好再把保暖褲給穿上。”
“……”果然父母在乎的永遠是暖和不暖和，和好看兩個字搭不上邊。
“算了，不問你們！”
郁辛又返回了房間，這種時候還是得找黎眠來提意見比較好。
黎眠本來都快睡了，郁辛來了電話，她就打著哈欠幫郁辛看衣服。
有黎眠上陣，郁辛終於是在十分鐘之後做出了選擇。
“可以啊你，進步蠻大嘛，居然知道怎麽去勾引許怒了……”
被黎眠調侃，郁辛信誓旦旦：“這次的露營我不把他拿下，我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黎眠沖她豎起大拇指：“我等你請我吃喜糖。”
郁辛有點害羞：“喜糖倒是也沒這麽快……”
“你如果再努努力，也許就可以更進一步直接跨過談戀愛的階段。”
“不行，我必須得跟許怒談戀愛，談夠了才能考慮結婚生孩子的問題……”
郁辛還真是認真思考起來，“這個戀愛怎麽著得談兩年……算了，兩年有點長，一年就行，一年之後，如果他向我求婚，我就答應嫁給他。”
她臉上有著充滿期盼的幸福光芒。
黎眠緩緩地笑了：“嗯，加油啊，祝你這次成功把人拿下。”
郁辛也沒顧著自己高興：“你呢，這幾天你都泡在店裏，還真打算再開家分店呀？”
“是啊，反正現在未婚夫也飛了，不結婚也好……繼續搞事業，等我徹底成了大富婆，想要什麽男人沒有？”
“行！”郁辛覺得自己的好朋友是越來越瀟灑了，“等你徹底成了大富婆，我還需要你罩著呢！”
她又嘀咕：“就是可惜你對許祟沒興趣，他最近都在這邊呢。”
黎眠側過身子，把手機扔在枕頭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郁辛聊天：“得了吧，就許祟那種高冷的性格，誰能駕馭得了？我可不想去挑戰高難度。”
再次撮合失敗，郁辛只能無奈地說：“好吧，我繼續替你物色。”
黎眠在郁辛的視頻電話掛斷之後也沒了睡意，正如郁辛所說的，她最近都把所有精力撲在日料店了。
原來只是想有個穩定的資金來源，真到這個店越開越久，擁有了穩定的客源和品牌效應之後，她也從中投入了諸多的心血。
所以才會在那個渣男前任拿日料店來表示和她之間的不般配時那麽生氣。
她都沒嫌他掙不了那麽多錢不夠上進，他倒是嫌她發展的太好給他壓力。
黎眠頭一回戀愛就遇上這種結果，自己都覺得很可笑。
原本黎眠是真的打算當自己的一輩子都交給對方了，她向往的也是穩定平淡的感情。
可惜就連這樣的要求都沒有辦法實現。BaN
不過回了神之後再去想，又很感謝這一切可以如此快結束。
她還沒有投入更高的沈沒成本，還不至於在分別時痛苦到難以忍受。
雖然這些日子想想曾經的甜蜜，和前任分手時的嘴臉，依舊覺得惡心反胃，卻也逐漸從那種陰影當中走了出來。
所以才想再開一家分店。
全身心投入到工作當中，也就沒有太多精力去分給渣男。
黎眠想了想關於開分店的一些事項，還是睡不著，只能把手機打開刷刷社交軟件。
還隨便亂逛點進了推送的一個直播。
她本來伸手滑動手指就想要跳過這個直播，但詭異被眼前的畫面吸引，停住了指尖的動作。
直播畫面處在一個燈光昏暗暧昧的酒吧裏，位置從黎眠的經驗來判斷，大概在最好的卡座核心。
手機應該就是被人隨意地拿在手裏，不是那些準備了聲卡高清攝像頭還有各種覆雜燈光的專業直播，就像是百無聊賴時隨意點開。
視頻裏僅僅出現了半張臉，在燈光籠罩之下，鋒利到有些囂張的眉眼很深邃，看得出鼻梁有著非常高挺的弧度。
唇形薄而寡冷，看不清全貌，可光是露出的這半張臉，在那淩厲的側臉下頜線條加持中，就是屬於一個絕對輕易間就能勾走女人心的英俊男人。
他此時正懶懶散散地盯著手機鏡頭，眸光很深，很淡，這種覆雜令屏幕前的黎眠都能感覺到被直沖擊心臟的震撼。
黎眠生活裏見過的好看男人不少，可光是半張臉就能使人想入非非的，確實不多見。
音樂並不算嘈雜，所以能聽見他周圍還有人在喝酒吵鬧的聲音，男人則是以這個姿勢一動不動盯著屏幕，表情裏還冷上了幾分不耐煩，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直到旁邊有個欠欠的聲音傳來：“還沒有人打賞呢，看來你行情不太好啊。”
行情這個詞引人誤會。
黎眠有認識的女生也在做直播，穿著性感在鏡頭前跳舞，再用夾子音喊幾聲“謝謝大哥”，一晚上下來就能收獲頗豐。
也有那些靠著還不錯的英俊長相吸引大姐的男人，賣弄賣弄自己的姿色，同樣可以賺得不少。
當然這僅僅是其中一小部分，還有更多依靠才藝或是個性去展露自己的類別，黎眠只是在聽見此刻這個直播間裏的話語之後想到了她所熟知的這種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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