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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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你的。”◎

周細春的臉色頓時一白, 手撐著草地連忙上前。見燕伯今的嘴唇和臉也都慘白一片,一時間也慌了神。

伸手將燕伯今臉上粘住的濕發拂開,指腹擦去他臉上的水。

周細春不太敢碰他其他地方, 生怕碰到他的傷口, 動作輕的不能再輕。

兩人的身上都濕透了, 暗色的衣裳根本看不出血跡, 但是她能問到血腥味。

當周細春收回手時, 才發現她的手上濕漉漉的, 沾染的全是血跡。

她深吸一口氣,眼眶酸的不行。腦中快速思考著,這裏不宜久留, 他們還是要盡快遠離這條河。

周細春剛將燕伯今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肩膀, 就感覺到他大喘了一口氣。

燕伯今下意識的收緊手臂,她原本想要轉身, 可現在沒法動彈,只能偏過頭去看他。“你醒了?”

燕伯今的頭搭在周細春的肩膀上,緩了一會,虛弱道:“嗯, 趕緊離開這。”

“好。”周細春答應著, 撐起雙腿,兩人同時站了起來。

比想象的要容易,說明燕伯今並沒有將全部重量壓在她這邊。

周細春不知道往哪裏走, 全程靠燕伯今偶爾掀開眼皮, 擡手一指。

她就跟著他指的方向走,一路走來都是樹林, 她判斷這應該是城外或者城邊偏僻的地方。

最後燕伯今像是失去力氣般突然不動了, 周細春知道這應該是他的極限了。他們不能繼續走下去了, 也不管他們走到了哪兒,她先找了一棵大樹有陰涼的地方。

夏季太陽大,天氣熱,兩人身上的衣服也幹了六七成。

燕伯今躺在草叢裏,臉貼著青草小花。除了胸口起伏,眼睛依舊緊閉著。

周細春就坐在他旁邊,不停地向四周張望。憑她一個人是無法將昏迷的燕伯今帶走的,更何況她現在根本不知道還能回哪兒,留春茶樓肯定是不能去了。

林青成會不會被她連累還不知道,現如今只能期盼蘇新能找到這邊來。

在這之前,燕伯今不能出事。

正想著,周細春發現燕伯今動了動胳膊,然後他的手慢慢移到了她的手背上。

起初還只是輕輕搭著,似乎緩了口氣後,又緊緊握住了。

周細春看了一會兒,也將自己的手也放上去,低下身子問他:“你哪裏不舒服?”

燕伯今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不知道是不是被陽光刺到了,又迅速閉上了。

周細春見狀稍微移了移身子,替他擋住了一些光。

燕伯今似乎察覺到陰影才又睜開眼睛,凝望著她,有些虛弱道:“阿周……%&*@……”

“什麽?”周細春沒聽清,又離他近了點,耳朵幾乎要貼上他的下巴了。

“我哪兒都不舒服。”燕伯今道。

周細春一聽又緊張起來,誰知燕伯今手握的緊她掙脫不開,兩人一直保持著這個距離。

她才有些反應過來燕伯今可能是在逗她,道:“你說不舒服,又不放開我?”

燕伯今還是沒反應,而她有些支撐不住了,下巴磕到身下人的肩膀上。

“嘶……”

周細春有些惱意的擡頭,道:“這下好了,碰到傷口了吧,疼不疼?”

然而換來的是燕伯今低低的笑意,周細春聽見他說道:“騙你的。”

隨後這人居然自己坐了起來,雖然臉色慘白,但是眼神清明。

周細春楞楞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燕伯今沒松開她的手,仍舊緊緊握著,臉色依舊慘白道:“不過是流了點血,死不了。”

周細春看著他,突然註意到他頭發上粘了野花和草葉。下一刻,便伸手去拿。

燕伯今也因她突然的動作,整個人僵住了。

等到周細春將那朵野花拿掉,察覺到他的僵硬,覺得又可愛又好笑。

“怎麽,剛剛牽我手的時候不是很大膽麽?”周細春道。

燕伯今看了一眼她,然後又躲開,最後說了句:“你主動和我主動,不一樣。”

周細春沒細究這其中哪點不一樣,她用手指點了點燕伯今的胳膊,還是濕潤的觸感,伴隨著黏膩的血腥,道:“你這血還在流?”

燕伯今沒在意,只道:“我相信蘇新。”

周細春:“你是說蘇新會找來?”

“也不一定,得看情況。”燕伯今說著背慢慢弓了起來,右手擡起扶著額頭。

周細春一看急忙問道:“怎麽了嗎?”

燕伯今露出眼睛,語氣略微委屈:“有點暈。”

周細春撇了撇嘴道:“失了這麽多血,不暈才怪,能不能先處理下傷口?”

她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正準備上手撕撕看的時候,有人來了。

起初是聽到車軲轆的聲音,兩人默契的保持警惕。

隨後燕伯今便認出來了,道:“是蘇新。”

周細春不知道他怎麽認出來的,她期盼的看向聲音的方向,果然看見蘇新的身影。

蘇新迅速來到兩人的身邊,道:“主人,蕭昭的人快找到這裏了。”

燕伯今:“離開這裏。”

蘇新架起燕伯今,對著一旁的周細春道:“阿周姑娘,跟我走。”

周細春點點頭跟了上去,她這才發現蘇新的打扮有些不一樣,心裏已經猜到她們要去的應該是燕勝的藏身工地。

但她沒想到的是,她和燕伯今也要換上粗制麻衣。

除此之外,蘇新的馬車上還準備了各種傷藥。

蘇新在馬車外道:“請主人和阿周姑娘盡快換好衣物。”

周細春將手上的血跡清理幹凈後,抱著衣服有些局促,偷瞄了燕伯今一眼,卻發現他緊閉著眼睛。

“看我做什麽,換衣服。”

周細春忙收回目光,也不矯情,迅速換下原本的衣物。

換好以後見燕伯今還閉著眼睛,不由得有些懊悔,應該讓這個傷者先換的。

“好了。”

燕伯今這才睜開眼睛,擡起手有些吃力的解衣服。

周細春很有眼色別過臉加閉上眼睛,卻聽見燕伯今說道:“你閉什麽眼睛,你又不吃虧。”

周細春聞言握了一下拳,輕哼了一聲,沒理會他。

可是卻遲遲不見燕伯今說話,也不知道他是換好還是沒換好,還是受了傷不方便。

她這麽想著,內心也在糾結。最後還是決定睜個縫看一眼,就確定一下。

燕伯今裸著上半身,咬著一截紗布,正在往胳膊上的上傷口撒藥。

周細春正糾結著要不要幫忙,燕伯今的眼神看了過來,那好似在說:你偷看我被發現了。

那她索性就正大光明的睜開眼睛,直接搶過燕伯今手上的藥,扯下他咬著的紗布替他包紮好。

周細春的目光突然落在他的腿上,褲子已經換了。那麽,如果有傷,剛剛應該處理好了吧。

她又看向放在一旁的衣服,將兩人換下來的衣物收在一起。

上過藥包紮過後,燕伯今穿衣沒有影響。待他收拾的差不多,周細春將兩人的衣服遞了出去。

周細春:“蘇新,這些是要處理掉的吧?”

蘇新趕著車沒停,回道:“是的,帶回去後再燒掉。”

周細春明白,他們衣服上都有血跡,所以她很小心的疊在一起再包裹在一起放好。

三裏亭,郊外偏僻的不能在偏僻的地方,也是皇帝下令修建福壽廟的地點。

周細春也是到了之後,才聽蘇新說的。

她也著實沒想到燕勝會將藏身之地選擇在這,既危險,但事實也絕對安全。

燕伯今已經能自己下地行走,蘇新將兩人帶到一個房間便去處理衣服了。

周細春看了一圈,房間雖然小、簡陋,但是幹凈簡潔。再看燕伯今熟練的往床上一坐,一看就是他之前住過的地方。

唯一不足的是,她的房間在哪兒?

蘇新是不是忘了,還是說沒來得及準備她的房間?

周細春尷尬的站在一邊,總不能還和以前一樣,和燕伯今住一塊吧。

不一會兒蘇新便回來了,燕伯今問他:“這裏有住別的女子嗎?”

蘇新認真想了一下,道:“有,東南方向的廚房那兒住了一位廚娘。除了她,這裏就沒別的女子了。”

周細春眼睛一亮,看向燕伯今的眼神中帶了希冀,道:“我可以和她到她那兒嗎?”

燕伯今又用眼神詢問蘇新,蘇新立馬會意,道:“廚娘能信。”

燕伯今沒有了反對的理由,只好點頭表示同意,不過看著被蘇新帶著出去的周細春背影,深邃的眸子裏情緒不明。

廚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住的地方有兩張床,她們各睡一張。

那廚娘也沒想多,只當她也是來做飯的。

而周細春當晚也的確幫忙做飯了,待在廚房這一個時辰,大大緩解了她今天事後的不安與後怕。

蘇新過來找她時,她和廚娘剛準備好飯菜。

快到時周細春才知道是沈淵要見她,頓時心情有點覆雜,她暫時無法親近這個父親。

蘇新將人帶到房門前,周細春進去時發現燕伯今也在。他見人過來便向前跟她站在了一起,引得沈淵也不得不多看了他一眼。

不過沈淵的註意力還是在眼前的女子身上,他和大家一樣穿著粗衣,目光慈愛的看著周細春道:“卿卿?”

◎最新評論:

【能不能不叫卿卿了,這個名已經讓那個假沈卿用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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