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替身？”◎

留春茶樓專屬周細春的包廂內, 她捧著一碗酸梅湯正喝著。這是燕伯今去找燕勝歸來後給她買的，天熱喝這個最合適了。

燕伯今將他和燕勝商量的結果告訴了周細春，幾日後便要動身去京都。兩人打算分成兩隊去京都, 最好行事保密不能暴露行蹤。

周細春聽完後認真想了一下, 問道：“那我們豈不是要換個身份？”

燕伯今點頭道：“沒錯。”

周細春不理解道：“可我們的身份本就是假的啊。”

燕伯今想反駁, 可是又覺得她說的有點對。“這件事我來想辦法。”

要想正常入京不被發現得有正常人的身份, 並不是簡單兩個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周細春沒出過遠門自然沒想到那層, 直到下樓看賬本時才猛然回味過來。

在古代可不是想去哪兒就能去的, 得有路引。他們隨意捏造一個身份，根本入不了城。

周細春一拍腦門，原來是自己想簡單了。

“周姑娘這一大早是怎麽了？”

周細春循聲擡頭望去, 只見林蕊玉帶著林書軒站在門口正往裏進, 便回道：“沒事，今天怎麽來了？”

聽林蕊玉說慧姨逝世以後林朱軒和親近了好多, 一般出門都要纏著林蕊玉帶她出去，周細春看破不說破。

那天晚上的事情，林書軒和她都沒有向第二個人提起過。

林蕊玉轉頭對林書軒道：“書軒你自己在這玩會，我和你周姐姐有事情要說。”

林書軒也沒有異議, 只點了點頭。和先前有所不同的是, 周細春發現他眼裏少了些敵意。

周細春將林蕊玉帶到剛剛的包廂，燕伯今早就出去了，現在只有她們兩個人。

其實林蕊玉之前閑暇時也來找過她, 不過都是談些心事。正好周細春也沒什麽朋友, 沒當林蕊玉來時她也不覺得煩。

以前來時談論的都是一些開心的事情，今日林蕊玉皺著的眉頭就沒松過。

周細春問道：“怎麽了？你爹又幹什麽了？”

林蕊玉被周細春逗笑了, 道：“我母親都管不住我爹, 我還能管他？跟他沒關系, 是我一個閨中密友。”

周細春知道，林蕊玉作為首富千金有不少同齡的女子朋友。從來沒見過她這麽擔心一個的，想來應該是關系比較好的。

周細春示意她繼續說下去，林蕊玉這才嘆了口氣道：“她要私奔。”

周細春楞了一下，原來是私奔。“私奔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沒想到林蕊玉聽到後眼睛亮了，一把拉住周細春的手，激動道：“你也這麽認為對嗎？”

周細春有些不明所以，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問道：“怎麽了？”

林蕊玉肉眼可見的興奮起來，拖著椅子又向她靠近了一點。“她和一個書生互相喜歡，可是她爹硬是不同意，要將她嫁給知縣的兒子。她不想嫁，所以便想和那個書生私奔。”

能嫁給知縣的兒子說明家境也是不錯的，書生貧苦，門不當戶不對，她爹不同意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自古書生拋妻棄子的故事也多，不見得就是良配啊。

林蕊玉見周細春沒說話，接著道：“芝兒跟我說她和那位書生是真心相愛，已經互定終生。”

周細春最終還是忍不住，問她：“那書生人怎麽樣？”

林蕊玉想了一下，道：“芝兒帶我見過一面，清風霽月，彬彬有禮。”

周細春心道，可是外表可以偽裝，人心難測啊。

“周姑娘你是不是擔心他是個偽君子？”林蕊玉突然問道。

周細春被戳中心思也不尷尬，這也正是她要問的。

誰知林蕊玉道：“這個你完全不用擔心，那個書生我早就查他八百遍了。上到祖輩幾代，整個村裏我都被查遍了。”

周細春有些吃驚，感嘆林蕊玉是真的是有所改變了，心思比以前細膩了不少。“花了不少錢吧？”

林蕊玉看見周細春一臉心疼的樣子，楞了一會兒道：“是花了不少錢，但是這錢花的值。”

周細春讚同的點點頭，道：“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

林蕊玉：“除了窮，人品一點問題沒有，是個可靠的人。”

周細春摸了摸下巴，林蕊玉以為她還不信，便又說道：“私奔這事兒不是他提出來的，是芝兒說的。那書生竟然不同意，最後還是芝兒哭著說了她爹要將她嫁給知縣兒子的事情。”

“你說，他們該怎麽辦才好？”林蕊玉問道。

這……

周細春也不知道，只好道：“這畢竟不是小事情，要不讓你那位朋友再和她爹聊聊吧。”

林蕊玉沈默了一下，又嘆了口氣道：“來不及了。”

周細春：“什麽來不及了？”

林蕊玉盯著周細春道：“他們明天就準備好私奔了，她爹已經勸不動了，她是鐵了心要和那書生一起。現在就差找兩個替身了。”

“什麽替身？”周細春問。

林蕊玉咬著嘴唇，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說出來：“我告訴你你可千萬不能告訴別人。他們原本定的是去京都，可後來又決定去那書生的舅舅家宣廬。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他們想找兩個人替他們往京都的方向去，就是為了引開到時候追趕他們的人。”

周細春聽到京都，直直的盯著林蕊玉：“這不巧了嗎。”

林蕊玉被周細春的眼神盯得不自在，結結巴巴問道：“什……什麽巧了？”

周細春將他們要去京都的事情說了，拿了林青成做借口，說是要去解決生意上的事情。

順便可以幫助她朋友和那個書生，她就不用再找其他人了。

林蕊玉絲毫沒有懷疑，但她還是提醒了一下：“這件事可能會有點危險。”如果被抓到，周細春可能會沒事，但是她那位兄長說不定會挨一頓打。

周細春看穿了林蕊玉所擔心的，笑了笑道：“放心，我兄長有點功夫在身上的。”

林蕊玉還是有點不放心，又確定了一遍：“你真的確定嗎？要不要和你兄長商量一下？”

周細春想了想，燕伯今肯定會同意的。他們有私心，這對他們來說正好解決了燃眉之急。

“明天什麽時候？”周細春堅定的問林蕊玉。

林蕊玉答道：“明日午時。”

“那你今日就在這裏等我，或者你在你家茶肆裏也行。”

周細春說著就要出門，她去找蘇新，蘇新知道怎麽聯系上燕伯今。

燕伯今回來的時候，周細春在林蕊玉旁邊的一間房間等著。他一進來，周細春就迫不及待的跟他說了這件事。

燕伯今聽完皺著眉看著周細春，問道：“你可知道……這是要扮演夫妻的？”

這可把周細春給問懵了，她並沒有註意到這點。但是她也覺得這並不是事兒，伸著脖子道：“不行嗎？”

燕伯今輕咳了幾聲，別過頭道：“不是不行，我怕你……”不願意。

周細春這時臉上有些熱意，也別過頭小聲道：“機會難得，我都不介意，你還介意……”

“沒有，我這就叫蘇新去安排。”

燕伯今站起身往外走，嘴角不經意間勾起，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周細春將這件事告訴了林蕊玉，讓她回去告訴她的朋友，讓他們按照原來的計劃做準備。

因為時間緊迫，燕伯今要準備的東西又很多，所以整個下午周細春都沒見到他的人影。

她抓緊時間交代囑咐阿鬥茶樓的事情，對外說的借口都是去京都找林青成。

不過這不也完全是借口，等他們到了京都。林青成肯定是要找的，順便弄清楚他不回信的原因。

終於在天黑之後，燕伯今回來了。

他將懷裏的東西交給周細春看，她認出這是兩份路引。不過她看著這兩個陌生的名字，問燕伯今：“這兩個人是誰？”

燕伯今答道：“這兩個人不存在。”

周細春手一頓，道：“那這兩份路引是假的咯？”

燕伯今看著她道：“也不全是假的，除了名字，其他的都是真的。”

周細春這就不明白了，蹩眉道：“什麽意思？”

“去找燕勝弄的，這兩份就給林小姐那位朋友，能保證他們順利到達宣廬。”燕伯今解釋道。

周細春這才明白過來，不滿的輕輕瞪了燕伯今一眼。

燕伯今就是故意的，就等著周細春慢慢問他，反而覺得很享受。

“那我們拿著林蕊玉那位朋友的路引？”周細春問。

燕伯今：“是。”

周細春知道這樣一來既保證了芝兒他們的安全，她和燕伯今的身份也可以假亂真。

“那蘇新和沈毅他們呢？”周細春問。

燕伯今眼神閃了閃，道：“他們不和我們一起。”

周細春：“那要是遇到危險怎麽辦？”

燕伯今眼神瞇了瞇，戲謔道：“妹妹這是不相信兄長？”

周細春很久都沒有從燕伯今的身上感受到危險了，一直溫和如他，讓她差點忘了這位以前的狠厲。

“沒，沒有。你一個人就能行。”周細春立馬認慫。

燕伯今看她樣子，打趣道：“出息呢？”

周細春站起身，揚著笑臉道：“有你在，我沒點出息也是可以的。”

不知不覺中，周細春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經習慣有他在，本能的將他視為可以依賴的人。

她邊說邊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叮囑道：“叫習慣了明天開始可不能說漏嘴了，不能叫妹妹了，得叫娘子才行……”

周細春表情認真，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就是“娘子”本人。

倒是燕伯今呆楞了一瞬，這兩個字在喉嚨中轉了個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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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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