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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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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該死

“聖上,今日是否要去蓬萊殿?”

新任起居舍人捧著一本冊子,右手執筆懸在冊子上方,就等李晏歡一個回覆,好把今天的起居註填寫完整。

李晏歡看了眼窗外。

“聖上,下雪了,不如召羅貴妃前來?”

“不必,去蓬萊殿。”

距他新婚已有半月,可政事繁忙,大婚當日便熬了個通宵,一直到現在都沒見過羅綰綰。

今天天不好,倒是有空。

起居舍人一路跟到蓬萊殿外才停下,邊念叨邊在起居註上做記錄,“聖上宿蓬萊殿,幸羅貴妃……”

雪下的薄,李晏歡沒撐傘,進屋時帶了些寒氣。

羅綰綰似是已經睡下,聽到腳步聲,連忙從床帳中探出頭來。

“聖上怎麽突然過來了?”她笑開,掀起床帳,赤腳走過來,絲毫不提大婚當日將她一個人丟下的委屈。

李晏歡稍稍張開雙臂,在羅綰綰的伺候下褪去外衣。

“聖上該穿厚些,雪天不比往常,我在屋裏尚且要點十幾個火爐,更別說外頭呢。”

從前她年少青澀,在心上人跟前怯懦,可伺候先帝這麽多年,這麽時候該講什麽話,早已爐火純青。

“聖上若是病了,朝政必定要耽擱,我也會心疼聖上的。”

李晏歡一直沒回話,羅綰綰見狀也不再多說,走到蠟燭跟前,將燭芯剪短,屋裏瞬時暗了下來。

她背對著李晏歡,緩緩擡手,將上衣褪去,裸露的背潔白無瑕,軟玉膚骨下是盈盈一握的楚腰。

李晏歡打量著,似乎並不好看。

他只見過蕭牧川的背,那張背在極度歡愉時會死死繃緊,肩胛上的骨頭好像要隨時撐破麥色的肌肉,腰身也會不自覺的擺動,以此來告訴後面進攻的人,這具身體正在經歷滅頂的快感。

“聖上?”見李晏歡遲遲沒有反應,羅綰綰催促了一聲,雙臂抱在胸前,緩緩摩挲了幾下。

外頭寒風嗚咽,屋裏點了十幾個火爐子都不管用,將她身子凍的微微顫抖。

李晏歡一步一步朝羅綰綰走去,手還未碰上羅綰綰的肩頭,門突然被劇烈拍響。

“聖上!”豐年將門拍的“哐哐”作響,語氣焦急,“聖上,獨山回來了!”

門猛的大開,李晏歡連外衣都沒穿,便從殿中走出來。

“聖上,蕭二郎也回來了。”

蕭牧川壓著初雪回到長安,沒能回他的小院,直接被獨山帶進了宮中。

他咳嗽了幾聲,立馬有小太監遞了杯熱茶上來。

“多謝。”蕭牧川頷首致謝,一杯好茶叫他一口灌了進去。

“蕭王爺,您把茶杯給奴才,奴才再給您倒一杯。”小太監小心翼翼的將茶杯拿走,給他續了一杯,又小心翼翼的把茶杯塞進蕭牧川手裏。

聽到這個稱呼,蕭牧川微微一楞。

“蕭王爺,您腳邊放了火爐子,可要小心,今夜聖上宿在蓬萊殿,腳程不遠,應該馬上就到了。”

小太監說完,大著膽子打量蕭牧川的臉,那張臉過分蒼白,猛一瞧跟外頭的雪一個色,眼上纏的一圈布條更是顯得人隨時就要倒下一般。

外殿一陣急亂的腳步聲,蕭牧川耳朵後張,稍稍偏頭朝聲音處看去。

腳步聲又猛的停下。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過了很久,蕭牧川才想起來自己得行禮,他右腳錯了一下,正待跪下,卻一下將腳邊的火爐子踹翻。

通紅的炭火滾了一地,蕭牧川也不管地上有什麽,作勢便要跪,險些跪在那幾塊炭火上。

李晏歡怒喝一聲:“將火盆子拿遠點!”

小太監立馬跪在地上,用袖子將炭火掃到遠處,又端著火爐子連滾帶爬的下去。

“眼睛傷了?有看過禦醫嗎?禦醫如何說的?”李晏歡走上前來,低頭看了眼蕭牧川眼睛上纏的一圈白布。

蕭牧川一一回話:“不小心糟了李玚暗算,已經瞧過禦醫,禦醫說要瞎一輩子了。”他語氣輕松,又補充道:“不過李玚已被活捉,遼州已破,叛軍歸降,臣恭喜聖上。”

他看不到李晏歡的表情,卻能感受到周遭瞬間降低的氣壓。

“第二次。”李晏歡突然開口,拇指在蕭牧川眼下的位置輕輕摩挲,“這是他傷你的第二次,我必不會善罷甘休。”

蕭牧川突然笑了,“晏歡,你看,你還是在乎我的,可怎麽就……”

可怎麽就走到現在這樣的局面呢?

他摸索著去抓李晏歡的胳膊,觸及一片冰絲裏衣時頓了一下,而後猛地縮回手去,整個人也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跌坐在椅子上才停下。

蕭牧川使勁彎著腰,胸口擰著勁得疼,疼的直不起身子,他緊緊咬牙,問道:“你在她床上下來的?”

他又著急打斷自己方才脫口而出的問題,“打擾聖上春宵,臣該死!”

椅子被一把推倒,蕭牧川急於離開這裏,認準一個方向便蒙頭沖過去,可他還未完全適應眼盲,走了兩步便跌倒在地。

“臣該死!臣該死!臣該死!”他不斷重覆著,雙手雙腳也要向前爬,靠自己爬不出去,便大喊外頭的溯玉,“溯玉!溯玉!”

“二郎……”李晏歡想去扶他,卻被蕭牧川一把推開。

溯玉從外面進來,把蕭牧川扶起來。

“溯玉,走,走……”蕭牧川近乎哀求,溯玉突然擡眼瞪了李晏歡一下。

李晏歡懸在半空的手緩緩收回,無力垂在身側。

“帶他回去休息一下,明日朕叫宮中禦醫去蕭家仔細瞧一下眼睛,一定會有辦法的。”

溯玉連退禮都沒行,直接帶著蕭牧川走進茫茫大雪中。

第二日,宮中禦醫還未先行,蕭牧川便早早進宮來。

“我是來跟聖上告別的。”李晏歡聽到蕭牧川跟他說。

“大哥在蘭陵為我準備了封王大典,姑母也想讓我回蘭陵去,我也五年沒回去過了……”

李晏歡稍稍傾身,陰沈的眸子死死盯著下面的人,他不悅道:“二郎,我從未想過你會離開,也從未想過放棄你——”

蕭牧川突然高聲打斷,“這一走,估計就不會回來了。”

李晏歡做過許多事,每件事從謀劃,到安插棋子,到實現目的,從未失手過,可如今只有一個蕭牧川,讓他連謀劃都無從下手。

“從前我只相信自己眼裏看到的,我看到晏歡受人欺侮,看到晏歡一腔真心,可如今眼瞎了之後,就突然看清自己的心了。”蕭牧川笑吟吟的樣子,好像什麽都不在乎了,“心裏已經沒有晏歡了,這回就好聚好散吧。”

正月初晦,厚實的雪沒了車輪大半,蕭牧川乘著一輛青頂馬車,一如他來長安時,晃晃悠悠離開待了五年的長安城。

走至半路,蕭牧川突然改了主意,拍板決定不回蘭陵了。

溯玉問起要去哪時,他從馬車中探出身子,隨意指了個方向,於是車隊突然南下,向揚州去。

作者有話說:

李晏歡:二郎,我們這五年的感情,你說放棄便放棄嗎?

蕭牧川:呵忒!這回是老子甩了你!懂不懂?甩!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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