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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桃莊(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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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桃莊(一更)

“千歲,太子殿下送來的‘東西’。”

崇陵還未做反應,王知星先擡起頭來。

沒得到主子回應,屋外隨從只好又說了一遍,“千歲大人,太子殿下送來的‘東西’。”

說了兩遍,說到“東西”時語氣都加重了些,王知星知道應該不是什麽尋常的東西。

“千歲,外頭有人說,是太子殿下送來的東西。”他替外頭隨從又說了一遍。

崇陵掀起眼皮,瞅他一眼。

“想看?”

王知星搖頭:“不想。”

崇陵卻打了個響指,示意外面把東西送進來。

兩扇屋門都被打開,春夜裏的風有些涼,吹在王知星臉上,叫他困意去了不少。

不一會兒,“東西”就被送上來,那是一個半人高的木箱,大概是裝的金銀財寶,需得兩個人合力才擡上來。

“小船兒想看,就打開看看。”崇陵左手覆在王知星後腰,將他往箱子那邊推了一下。

王知星朝木箱走了兩步,面前的箱子突然響了一聲。

聲音細微,王知星沒聽見,崇陵卻聽得清清楚楚,他攥住王知星的手腕將人拉到自己身後,目光死死盯住木箱。

“怎、怎麽了?”

崇陵沒講話,朝一旁伸手,隨從立馬遞上來一把劍。

劍尖將木箱擊碎,露出裏面的“東西”。

居然是個活生生的人。

崇陵半合著眼,打量著跌坐在地上的人,那人衣衫輕薄,香肩半露,臉上施了粉黛,眼睛要擡不擡,嘴巴要張不張。

偏偏是個男的。

“這就是太子殿下送的‘東西’?”

語氣裏帶著濃濃的興趣。

王知星從他身後探頭,而後臉色一僵。

太子殿下送了個人來,用來做什麽也不言而喻,且是按照崇陵的喜好所送,崇陵沒理由不收。

果不其然,崇陵蹲下身子,伸出左手,拇指並中指輕輕擡起那人下巴。

含羞帶笑,欲言又止,是王知星學一輩子都學不來的魅。

“這樣的眼神,教了你很久吧。”崇陵站起身,從腰封中抽出一張手帕,輕輕擦拭方才碰過軟膩皮膚的手。

“告訴太子殿下,這份禮我收下了,至於他……”崇陵低頭,只留了一個施舍的眼神,“送去桃莊吧。”

聽說自己要被送去桃莊,一直匍匐在地上的人猛地直起身子,“千歲大人,我是來伺候您的!”

他被人教了三個月,不是去桃莊賣笑的。

崇陵揮揮手,人被帶下去,連帶滿地的狼藉都被清理幹凈。

“不開心?”崇陵隨意擡起右手,用相同的動作輕輕摩挲王知星的下巴,“我也不是什麽人都收的,小船兒別擔心。”

王知星搖搖頭,一言不發。

崇陵收回手指,大拇指跟食指捏在一起緩慢揉搓。

“還是說,小船兒害怕了?”

“千歲會把我送到桃莊去麽?”

崇陵輕笑一聲:“桃莊?你可知那是什麽地方?哪是最低賤的妓子才待的地方,小船兒可不能去。”

王知星自然知道桃莊是什麽地方,長安城最具盛名的妓院,非朝中高官不能進,門檻極高,沒想到居然是崇陵的地界。

他擡眼直視崇陵,“只求千歲膩了之後,不要將我送到桃莊。”

“能送到桃莊的都是奴才,我手裏有他們的賣身契,小船兒出身在瑯琊王氏,送你去桃莊,是犯律法的。”

崇陵給王知星吃下一顆定心丸,摸了摸他嚇得冰涼的手,繼續說道:“李佩想找我一起謀事,送的東西也為迎合我的喜好,小船兒無需太過在意,現在還是寵你一人的。”

王知星“嗯”了一聲,腦子裏思緒亂的很。

他覺得害怕很正常,崇陵現在能把別人送進桃莊,後面就能把他送到不知什麽地方。

但讓他費解的,是他心裏頭生出一種類似妒忌的情緒,也或許那只是面對那個“東西”時,天生的攀比心。

他無論拿什麽出來比,都是比不過的。

崇陵又看中他哪點?

殿試後,狀元崔酈入大理寺,探花謝瑤未賦官職,協助編纂《月門詩集》,負責其中畫幅部分。

又過三月,長安突然來了一叫花乞丐,在城門前長跪不起,痛哭流涕。

城衛兵上前打問才知,益州蜀郡突發大疫,家家有伏屍,室室有號泣,闔門而亡者,舉族而喪者已不可計數。

而離益州如此近的長安居然一點消息都沒聽到。

蕭牧川從蕭家軍中趕回來,束腰還未解,就匆匆往李晏歡書房走。

“……益州的瘟病估計已經有一段時間,殿下這時候去的話,估計不好下手。”

蕭牧川只聽見這一句,急忙竄進屋。

“五殿下要去益州?”

書房裏擠擠攘攘,李晏歡坐在桌子後頭,指尖不知抓了什麽在摩挲,一個用力,“劈啪”一聲,眾人聞到一股淡淡的花椒味。

李晏歡每每議事愛捏顆花椒玩,大家早已見怪不怪。

“並非一定是我,但益州有百姓十幾萬,不能不管,況且益州就在長安比鄰,瘟病傳過來是早晚的事,必須抓緊醫治。”

李晏歡話音剛落,立馬有人接話,“殿下,依您看,三殿下主動請命去益州的可能性有多大?”

又有人猜測:“如今太子殿下搭上崇陵,李玚心裏著急但不敢明說,其實暗裏已經往蕭府和咱們這裏遞了多少次名帖了。”

“往蕭府遞名帖做什麽?”蕭牧川說完,本想往李晏歡身邊一坐,可環顧四周,都是些新來的,於是老老實實跟眾人站在一起。

“李玚想去益州就讓他去,上趕著送死,就成全他。”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橫插進來,叫李晏歡跟蕭牧川同時側目看去。

那人生的也是賊眉鼠目,尖嘴猴腮,站立時還故意跛著一邊的腿腳,看見他時仿佛看到了另一個崔酈。

“殿下,周良解說話直,但意思是對的,益州還不知什麽情況,還是不去為好。”

蕭牧川立馬附和:“對,我覺得五殿下還是不要去,實在要去的話,我去!”

“蕭軍候,如今不是出頭的時候,且等殿下定奪。”

蕭牧川看向李晏歡,以眼神詢問。

若益州瘟病這件功李晏歡想要,蕭牧川必然要親自去一趟。

李晏歡搖搖頭,“先看李玚。”

待眾人退下,蕭牧川才大馬金刀往李晏歡身邊一坐,轉過身去背對著他,黏糊糊道:“晏歡替我把束腰解了,這東西穿了一天,勒的我腰都腫了。”

李晏歡依言把束腰拆下來,又掀起他的衣裳看了眼。

蕭牧川皮白,上頭布滿了血紅的勒痕。

作者有話說:

蕭牧川:這個周良解,長得跟崔酈一樣,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人。

崔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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