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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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小路上, 沒有一輛車進入,只有魚清舟三人的這一輛越野車停在了路中央。

那山上的手電筒光明正大地往這輛車上照。

鄭兆和幫手男人下了車,魚清舟留在車裏, 等待時機。

從遠處看,漆黑的公路上, 一輛越野車開著遠光燈, 車裏的情況看不清。車門打開, 下來兩個人, 都高高大大,穿著帶著墨鏡穿著休閑運動裝,腳踏徒步鞋,確實像是自駕游途徑此地。

鄭兆一手擋著眼睛前的強烈光照,一手朝遠處山頭招手。

沒錯,是朝那小山頭上三個拿著手電筒的人招手。

“餵!哥們兒!下來幫個忙, 車子拋錨了!”

三個人不為所動,警惕地沒有下來。

鄭兆繼續對著山頭喊話:“我們是自駕游, 途徑這裏, 用導航導了一條近路準備去隔壁市, 不知怎麽走到了這座山的半山腰處, 我們對這裏的路況不熟,手機也沒什麽信號, 車子就拋錨了。真是太倒黴了,哥們兒你們是這兒的村民們?幫個忙吧弄點散裝汽油吧, 我們願意多花點錢買!”

三人還是無動於衷。

鄭兆繼續:“呀, 拜托你們了, 我們不是幹壞事的!你們要是不相信我們的話, 我們只能步行到附近的警局, 麻煩村裏的警員幫忙了,這大黑天的,太折騰了啊。”

鄭兆最後一句話落地,三人立馬有了動作。

其中一個人好聲好氣地對著鄭兆喊:“我們是山裏的護林員,晚上在山上值班,是巡邏註意有沒有人偷砍樹木的。不好意思哈哥們兒,剛剛懷疑你們是偷盜樹木的人了。我們這就下來!”

鄭兆回頭,和車裏的魚清舟對視一眼,心照不宣。明顯,不叫警員前無動於衷袖手旁觀,一聽到要叫警員就反應迅速,這三人心裏有鬼。

三個人從山頭上走了下來,就在他們撇開灌木叢一步一步下山時,魚清舟動作迅速地從打開的車門滑下,一轉眼就到了公路旁邊樹林邊緣處,沒有光照的地方。

鄭兆對已經隱沒在黑暗中的魚清舟小聲說:“保持聯系。我等你信兒,一旦可以,直升機馬上就到。”

魚清舟點頭,轉身走入樹林。身後,最後一眼,是鄭兆和幫手和三個綁匪同夥在車燈前交談的場景。

山裏樹木高聳,又黑的伸手不見五指,避免被人發現,魚清舟沒有用手電筒,只用手機屏幕光照亮前進的路。

離目的地直線距離只有3公裏,魚清舟看了看手機地圖裏的地形,決定選擇一條隱蔽的路線,從廢棄廠房的後門繞進去,直到能看見阮季和綁匪所處的位置,就馬上發定位給直升機上的狙擊手。

“淅瀝瀝——”深夜,黑色的天幕中,下起了雨,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雨聲越來越大。

在叢林中行走的魚清舟穿著戶外徒步防水服裝,用帽衫兜住頭,全身沒有被淋濕,正一步一步,迅捷又穩紮穩打地爬升這個小山頭。

下雨了,雨聲可以遮蓋行走發出的聲音,也可以掩蓋鞋印。

這是好事。魚清舟鎮定地想。

廢棄工廠裏。

外面下起了雨,阮季聽到了雨落聲、雨水拍打樹枝和樹葉發出的簌簌響動。

雨聲會掩蓋腳步聲,他聽不見綁匪的腳步,就不能提前知道綁匪什麽時候回來,提前做準備。

要加快進度了。

在軟軟和阮季一人一貓的努力下,阮季身上的麻繩終於從椅子角處被豁開一個深深的裂口。阮季憋著氣臉紅的發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用力甩動一下身子。

“刺啦——”終於,麻繩從裂口處完全斷開了,裂成了兩半。

阮季不住地抖動身子讓麻繩從身上抖落,軟軟也用嘴叼著麻繩繞圈,從阮季身上繞走。

從胸前,到身後被捆住的雙手,再到下方被捆住的雙腳。

終於,阮季身上的所有麻繩都散開了。

阮季一陣狂喜,甩動被勒出血痕的雙手,一只手用力揭開粘在眼皮上的膠帶,一邊說:“綁匪捆我捆的很牢固,就是不該用一根麻繩,斷了一個地方就可以解開所有桎梏了。”

膠帶貼合的很緊密,現在被揭開,連帶著阮季的幾根睫毛和臉上的浮毛都被撕了下來,阮季現在眼睛周圍呈長方形又紅了一片。

他現在全身都沒有一個好地方,特別是臉上,紅的紅,青的青,流血的流血。

抓緊時間,“快!我們快跑!”阮季蹲下身,迅速抱起軟軟,就要沖出一樓工廠的大門。

可是,大門在這個時候被人緩緩打開了。雨幕中,一身淋濕的綁匪出現了。

鷹鉤鼻男人打開了大門,沒想到眼前是這樣一番景象。

身後是風雨交加,樹葉搖晃的惡劣天氣。面前是準備逃跑的人質,要是他來晚了一分鐘,這裏可能就人去樓空了。

青年已經從捆著麻繩的椅子上掙脫出來,抱著一只貓,眼睛上的膠帶也被撕開,站在他面前,維持著要沖出大門的姿勢,臉上露出對他突然回來恐慌和茫然的表情。

鷹鉤鼻男人一張臉頓時陰沈下來,拿起傳呼機,按住按鍵,對在山頭上放風的三個人說:“快過來,人質要逃。”沒等到回覆,男人松開了按鍵。

他要叫幫手來了!阮季心裏迅速掠過這個念頭。

這個綁匪在這一刻展現出來窮兇極惡的一面,從身後拿出刀,工廠昏暗的電燈泡燈光下,刀尖上一道亮光閃過。

“乖乖聽話不好嗎?”

綁匪一手持刀,刀尖朝下,一步一步走向阮季,臉上的刀疤在昏黃燈光映照下越發滲人。

“哪兒來的貓。就你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還想逃?不聽話是吧,我先斷你一只手。”

刀尖直直的往阮季身上的左胳膊砍來。

阮季臉上稚嫩的情緒在一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堅毅狠決的殺意。可對方手裏有刀,空手奪白刃是不現實的事,所以目前只能躲避,不能進攻。

他迅速側身躲開刀尖,一邊怒吼道:“軟軟,撓他!”

小貓在阮季側身的一剎那,從阮季懷裏彈射起飛,往綁匪臉上撲去。

綁匪在阮季側身的時候,就準備調轉方向砍阮季的另一邊右胳膊,可他怎麽也沒想到,一個小怪物從天而降,直撲上他的臉,鋒利的爪子不斷地撓他的一雙眼睛。

“啊啊啊——”鷹鉤鼻男人抖動身體,瘋狂躲閃掙紮,可一只眼睛還是被撓出血,發出淒厲的叫聲。

軟軟牢牢地扒著鷹鉤鼻男人的臉,毛茸茸的身體擋住了他的視線。

阮季心裏一喜,是時候了!趁這個時候,近他的身,從男人手中奪走他的刀!

阮季神情極度專註,觀察著男人的動作,一步一步靠近。

男人沒有看見阮季的靠近,高高舉起刀,刀尖朝向自己臉上的軟軟,打算先殺死軟軟!

阮季臉色一變:不好!

他立馬改變計劃,上前用手肘格擋住男人的手臂處,做了一個高位格擋,擋下了本應落在軟軟身上的一刀。接著,直線進攻,給了綁匪正面的一拳。

軟軟一直扒著男人的臉,男人沒有視野,一手持刀想砍臉上的貓被阮季格擋住,轉而用另一只手去抓臉上的貓。

那只張開的大手還在空中呈五指張開,還沒落在貓的後背,就被迫降下。因為此時,阮季已經伸手越過男人的肩,扒住他的後頸衣領,拉過來,用膝蓋狠狠撞上男人的肚子!

“啊——”男人痛呼一聲,捂著肚子,臉上表情扭曲,腹部劇烈的疼痛和臉上貓爪一頓亂撓的痛交織在一起。

阮季一把將男人推開,身體往後微微一仰,伸出長腿,給了他一個重重的側踢,這個重量落到男人的胸前,他必受重傷。

軟軟也在這個時候,跳回到了阮季身邊。

男人一個踉蹌,後退摔倒在了背靠大門的地上,手中的刀也沒握住,摔在了身邊。他一手捂住自己正在流血的眼睛,一手捂著肚子,不斷地痛苦地嗷叫。

阮季雙眼如炬地盯著他看,打算趁這個時候,從大門逃走。可是他擋在大門前,手裏還有刀。

在搏鬥中,一方有刀一方沒刀局面,沒刀一方幾乎等於必輸。所以……阮季鎮靜地想,為了逃跑過程不被男人抓住,還是要搶過他手中的刀。

男人坐下的位置的身後,大門敞開著,外面已經是瓢潑大雨,昏暗燈光照出迅速落下的雨珠滴水成線。

雨已經下的很大了,拍打著樹林,嘩啦啦地響,陰風陣陣,刮著地上的石子。

鷹鉤鼻從瞎了一只眼的劇痛中慢慢鎮定下來,他睜著那只完好的眼,淬了毒眼神盯著阮季,像是毒蛇窺伺。

他吐了一口血,嘴角抽搐一下,額頭青筋跳動,慢慢用一只手撐著,站起身來:

"是我小看你了,小白臉。"

他轉頭,想去拿地上的刀,阮季眼疾手快地迅速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丟過去,把地上的刀彈到了大門外面去!

刀尖旋轉著往門外滑去,直到碰到一顆石頭,停下來。

阮季和綁匪對視一眼,兩人雙雙奮起沖刺,去搶奪那把地上的刀,兩人雙雙沖進了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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