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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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豐的這波操作震驚了整個業界。處於漩渦中心的科豐和博朗, 內部員工們更是震驚的無以覆加,好像被雷劈過一樣。

博朗的核心人物徐世恒、李德飛、王建軍三人團一夕之間鈴鐺入獄。

主心骨的落-馬,象征著這家國內教育培訓行業裏三巨頭之一、擴張速度堪稱恐怖、老百姓人人熟知的知名教育品牌, 在最鼎盛的時期戛然而止,K12教育培訓這座大廈頃刻之間轟然垮塌。

誰也沒有想到, 商場競爭的殘酷, 竟然可以讓一個這麽龐大的產業體在一瞬間改姓易主, 樹倒猢猻散。是的, 這吞噬速度堪比“一瞬間”。

徐世恒最後那一聲讓律師出面的吼叫顯然是自欺欺人,警方證據確鑿,邏輯鏈完整充分,程序合理規範,事實當前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

科豐公司裏,堅持到現在還沒辭職的員工, 剩下來的這些人正以陪公司走完最後一程的心態感傷著,就看見科豐以一種無法形容的速度, 迅速反吞了博朗, 完成股權交接。

“我的天, 我都準備要討飯去了, 這是發生了什麽?!”

“魚清舟,真有你的……放大招了啊啊啊!”

“這大招留到現在才放, 他是真能忍啊。還好我對公司一片癡心,堅持到了現在。魚總, 聽我說, 謝謝你……”

“瑪德, 看著我們公司瘋漲的股票, 我心臟病都要嚇出來了好嗎?!不帶這麽過山車的!!!”

接著, 最令人激動的事情發生了。

科豐一以貫之它的大氣,天降橫財,根據工齡,分給了他們這些堅守的員工一大筆期權獎勵。有工齡長的老員工,甚至直接實現財富自由。

公司群裏炸鍋了。

“這不是做夢是什麽?這簡直可以和‘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他鄉遇故知’這人生三大喜事並列成為人生第四大喜事。就叫:跟著公司發大財!”

“我好愛他!!心在跳是愛情如烈火!你在笑瘋狂的人是我!愛如火會溫暖了心窩!我看見愛的火焰閃爍!”

“我來,我表演一首《是你》,我們一同追著心中的夢想我們試著把太陽放在手掌……是你是你身後的青春都是你繪成了我的山川流溪為我下一場傾盆大雨……”

與此同時。歌舞升平的另一邊,是顧影自憐不知道該往哪兒去的博朗普通員工們。

博朗公司裏,已經是結束時刻了。

徐世恒三人團的罪名被一些對權力更疊較為敏感的中層領導傳的公司人人皆知,短短兩三天,很多聰明人就完成了站隊,正式收編科豐。

那些嗅覺不敏感,只會在課堂上卷生卷死的K12培訓講師們,看到一批又一批新面孔的領導進入公司,則神情茫然:

“我們公司不是要收購別人嗎?怎麽被別人收購了?那我們該怎麽辦,還能待嗎?”

他們對他們的未來一片茫然,因為他們已經習慣了K12培訓的節奏太久太久了,不知道怎麽轉型。

直到博朗教育被改名,連名字都沒了,他們才意識到,科豐才是新的雇主。

周一,博朗董事會通過科豐的收購方案。

收購事宜很繁瑣,魚清舟卻抽空去了趟看守所。

看守所裏。

魚清舟和鄭兆來看博朗核心的三人團,哦,不,不叫博朗了,現在應該叫科豐的子公司。

監牢裏,徐世恒、王建軍、李德飛像是三頭困獸。他們的全部財產都充公,不僅要歸還非法所得,還要賠償給趙橋對賭協定裏的重大金額。賣車賣房都不足以抵債,傾家蕩產,還要忍受無期徒刑的牢獄之災。

他們都是中年男人,有妻有子,到了現在這種境地可以說是妻離子散,孩子年紀不大就要背上父親的巨額債務。

在看守所的這幾天裏,他們終於想清了所有發生的事情,他們是怎麽一步一步被魚清舟引誘進他布下的大局的。

監牢裏,穿著罪犯馬甲的三個人,頭發蓬亂地垂下,臉色蒼白,徹底從雲端墮入地獄,碾落成泥。他們帶著手銬,雙手放在身前,臉上神情都有些恍惚。

空氣裏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沈默。

鐵門“吱呀”一聲響,監獄的工作人員帶領著魚清舟和鄭兆進來了。

三人齊齊擡頭。

徐世恒迅速走到鐵窗前,雙手握著欄桿,赤紅著雙目,對魚清舟嘶吼:“趙橋呢?我要見趙橋,快把他給我叫過來!”

魚清舟沒有任何動作,神情也絲毫沒變,只是嘴角極為淺淡地勾了勾,眼底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一旁的鄭兆抱著胸,驚訝地問他:“蹲了這麽多天監獄了,還是不願意接受現實?”

他好心解答他的疑惑:“別說趙橋怎麽沒被抓,人家明面上幫你洗錢了,實際上沒有,你給他的不法之財他一分錢都沒動,而且還主動收集證據向公安機關舉報,牽出來你們這麽大一個案子。幫官方沖了這麽大一業績,公安感謝他還來不及呢。”

徐世恒聽完這話後臉色血色盡失,立馬偏頭看魚清舟,像是看見了什麽極為恐怖的事物,踉踉蹌蹌後退了幾步,後背撞在了墻上。

其餘兩個人。

李德飛看見魚清舟,這是他離開科豐後和魚清舟的第一次見面。

往事像走馬燈一樣一樁樁在此刻輪番登場,此刻落魄又頹喪的李德飛,眼裏閃著異樣的光,盯著魚清舟,一字一句泣血回憶:“你故意辭退我,是為了讓我帶回博朗假消息。”

魚清舟對這個背刺他的前公司同事,倒是有點興致,好意解釋: “放你回博朗,一方面,鏟除你在科豐的眼線,另一方面,引出博朗真正的動作。”

李德飛目光頓時空了,所有情緒都消失殆盡,只剩下蒼白。

他閉上眼:從他被科豐辭退的那一天起,他就踏入了魚清舟為他布下的天羅地網。

“放長線,釣大魚。可惜,李德飛,這個道理你現在才明白。”

魚清舟像是諄諄善誘的導師,不辭辛勞地給李德飛解釋。臉上掛了笑,那笑卻令人心驚。

然後,他想到什麽,嘲弄勾起的嘴角漸漸崩的平直,聲音慢慢平靜下來,輕飄飄的聲音愈發難以猜測,蘊藏著可怕的深意:“我給過你們機會的。如果你們不惹是生非,我原本只是讓趙橋不給你們幫助,讓你們就此收手。”

陡然,平直的語調裏出現一絲壓抑不住的暴戾:“把無關的人牽扯進來,是你們自己找死!”

他銳利的眼神掃過並排坐著的三人,聲音似有千鈞重:“博朗不擇手段地競爭,吞噬市場,壟斷K12課外服務,沒有道德底線只為圈錢,與我無關,科豐走素質教育的賽道,只要不影響我,井水不犯河水,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你們看上了我這塊領地,想納為己有。大家都有野心,我能理解這種行為,沒關系,我有的是耐心跟你們鬥。明槍暗箭,我應對的經驗豐富。想打擂臺賽,我也樂於應戰,輸贏各憑本事。”

說到這裏的時候,魚清舟還是個講道理有底線、溫和有禮的商人。

可下一秒,他走上前,居高臨下,臉上突然出現了一股暴戾,這股暴戾把他溫爾的外表撕開了一道口子,那裏面漆黑而壓抑,洶湧著可怕的控制欲:

“可你們偏偏不識好歹,破壞游戲規則。沒有人告訴你們,打擂臺賽的時候,不要將圍繩外面的無關人員拉上擂臺嗎?”

魚清舟的嗓音像懸崖上的風,一字一句都令三人團心驚膽戰:“玩臟的是吧,我有的是經驗。你們既然心裏有惡念,那我就慢慢引誘它發芽、壯大、不可控制、一發不可收拾。在這個過程中,我會當一個正義的記錄者。最後,我不僅要吞下你們公司的市場份額,還要你們傾家蕩產,全部收監入獄,連你們的子女都要被你們連累替你們還債一輩子。”

三人聽到自己的子女也被連累時,眼睛閉了閉,臉上出現了不約而同的難以接受的痛苦。

他們看魚清舟的眼神像是看一個魔鬼,仿佛自己只是純良老實的普通父親,被迫接受心愛的孩子被人迫害的事實。

魚清舟依然是那種冰冷的審判的眼神,一絲憐憫都沒有生出來,沒有絲毫動搖。

有人種下了惡因,有人就要食惡果。這熟透的沈甸甸的惡果不能任其落進土壤裏腐蝕,那麽,總要有人摘下來認領,不管是誰。

頓了一下,魚清舟微微失控的情緒降下來,又把自己摘出來,輕輕笑了:

“覺得我殘忍?其實我的影響有限,這是法律對你們的制裁,我只是讓這個結果來的快了那麽一點兒而已。”

徐世恒將魚清舟說的所有的話在心裏來來回回倒騰了幾遍,理解出了什麽,眼眶通紅不敢置信道:“在我第一次跟趙橋見面的時候,他就已經是你的人了?!”

魚清舟沒有再說話。

鄭兆全程看魚清舟的另一面展現出來,沒有阻攔。

可他也明白,這時候,需要平覆下來潘多拉的盒子了。

於是鄭兆替魚清舟說:

“科豐的股價一直跌,博朗沒有足夠的現金流,一定會去尋求外援。你以為我們只是任由負面新聞滿天飛什麽都不做,其實我們是在關註你會向誰尋求幫助。”

徐世恒牙齒咬的“咯咯”響,看著平靜下來的魚清舟,語氣裏有濃濃的不甘和恨意:“你只是運氣好,你只是運氣好!如果我求的不是趙橋呢?!如果我求的是別人……如果我求的是別人……”

徐世恒喃喃著,像是入了魔。之前因為自己孩子被牽絆進來而顯現出的那股憐憫和悲傷漸漸消失殆盡。

魚清舟只是毫無感情地看著他,看徐世恒被野心和欲望吞噬而人性中善的一面瞬間消逝的模樣,像透過徐世恒看眾生相。而魚清舟眼裏,始終保持著一種無動於衷的冰冷的淡漠。

徐世恒說著說著停下來,自己悟出了什麽,慢慢啞口無言。

他漸漸明白了:不管求的是誰,只要權勢在趙橋之下,都能被趙橋驅使,被魚清舟驅使。

徐世恒的低下了頭,額前被黑暗籠罩,看不見神情。

一直沒說話的王建軍,思考著魚清舟這番話,感覺他前後的話有自相矛盾的地方,自以為抓到了魚清舟布局中的疏忽,蒼老的面龐,眼裏有紅光若隱若現,興奮地出聲:

“你一邊表現在意那男孩,寧願把掌握我們逃稅的證據這張牌亮出來,也要威脅我們撤下緋聞。一邊又說控制科豐股價的低迷是為了引我們入局,既然是這樣,保持緋聞的熱度才能保持股價。”

王建軍終於扳回一局,有些得逞地挑釁道:“我可以理解為你舉棋不定的決策,讓你自削優勢嗎?”

鄭兆簡直要被這個倚老賣老的王建軍氣笑了,既無知又自作聰明,嗅覺不敏感還自詡年紀大見識廣。

最重要的是,他還在魚清舟的雷點上蹦迪。

鄭兆:“我們讓你們撤下緋聞?呵……好心地告訴你,這事兒我們還真沒動手,我們有意控制科豐股價的低迷。捕風捉影的事情就拿出來大肆宣揚,你以為那男孩就是任人欺負的嗎?你們得罪了大人物,那人搜集你們逃稅的證據就像囊中取物。”

“你們最好慶幸人家只是讓你們自己撤新聞打自己的臉,註意我說的是‘只是’。”

鄭兆十分“好心”替他們總結經驗教訓:“你們最愚蠢的一步,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竟然找到趙橋讓他幫你們洗錢,還為了得到趙橋的信任和資金支持,把前前後後所有非法所得的證據都給他了。”

“你們是敗在你們自己的愚蠢上。我們其實並沒有費多大功夫。”

過了很久,沒人再出聲。事情貌似就要這麽告一段落了。

就在此刻,角落裏,徐世恒從黑暗中緩緩擡起頭,露出眼中的陰鷙,他眼裏有一道詭異的光閃過,他對著魚清舟,挑釁地笑著說:“你真的覺得,你們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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