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關燈
這件桃色新聞的輿論方向對科豐的競爭對手博朗很有利。

神奇的是, 魚清舟遲遲沒有發聲明辟謠,坐實了結論。

時間回溯到科豐股東大會那天。

科豐的股東們對魚清舟輪番上陣進行施壓,每個人都提出來自己的觀點, 如何回應社會輿論,如何提振股民信心, 花招百出。

甚至有人提出一種頗為缺德的回應方式:

讓魚清舟將計就計, 承認取向, 偽造和阮季的戀情, 聲明阮季已經成年,自己和阮季是正常交往戀愛,並不存在包養、潛規則、濫用職權之類的行徑。

那名年輕的股東神色凝重道:“雖然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股價可能還是會繼續跌,但不至於跌的像現在這麽狠……”

在座的其他股東年紀都比較大, 紛紛側頭,表示嗤之以鼻, 不能認同掌權人以同性戀這樣的形象出現在公眾面前, 是個餿主意。

企業家, 素質教育賽道的創新領軍人物, 年輕有為,長相英俊, 這麽多年,魚清舟的正面形象根深蒂固在投資人和股民的心中, 也為科豐的發展註入了不菲的形象價值。

不管魚清舟對這個小實習生到底是個什麽想法, 是愛情還是只是提攜後生, 一旦在公眾面前官宣屬於同性戀群體, 他的取向引發的爭議和質疑, 甚至比包養、潛規則、濫用職權這些不痛不癢的負面標簽更影響嚴重。

目前還只是爭議,兩人在圖片視頻裏雖然親密,卻沒有接吻、上床這種實錘性的證據。

一旦承認這種不入流的性取向,人設崩塌引起的輿論反噬,吞掉是不僅是企業的股價,還有各路觀望資本的信心,那是一種更長遠的影響。

所以眾股東對這個提議紛紛表示不讚同。

魚清舟的神色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他眼裏有一絲不耐閃過。

眾股東眼神齊刷刷看向魚清舟,以為他有什麽更好的對策,隱隱期待著。

但魚清舟只說了一句話,平靜而堅定地。

“讓股價繼續跌。”

魚清舟回應的方式就是:不回應。

留下眾股東一臉震驚。

博朗甚至過於順利了。

機密會議室裏。

王建軍:“你們不覺得,科豐那邊太過安靜了嗎?股價下降這麽多,他們對這個新聞也不發表什麽澄清。”

李德飛:“或許是沒法澄清呢,事實,怎麽能澄清。”

劉世恒不疾不徐地說:“我已經爭取到趙氏集團的資金,我們繼續購入科豐散戶手中的股票。這次,科豐沒有翻身之日了。”

其餘兩人臉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劉總,你真的做到了?趙橋這麽願意幫我們?”

劉世恒:“他不是投資,是借錢,我們和他簽訂對賭條約。”

李德飛眼裏迸發出喜悅的光芒:“太棒了!借錢也行,現在我們缺乏的就是流動資金,只要把資金盤活了,保證公司的正常運轉,收購科豐可以說就是囊中取物了!”

王建軍思考片刻,也點了點頭:“他趙橋也算給劉總面子。”

劉世恒猜測:“他是新一代趙氏家主,奪權上位後,根基還不穩,自然想要籠絡更多人脈,只要有利可圖的,來者不拒。”

“我們這是互利共贏的合作。”

博朗惡意收購科豐的進程勢如破竹,節節勝利,毫無阻擋。

可黎明前總是充滿了變數,什麽東西蟄伏在黑暗裏,等待機會在某一刻嗜血閃現。

此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現了。

一名股東神色焦急地沖進來,手上拿了一封牛皮紙信封,隨後他轉身將辦公室的門關嚴實了。

臉色蒼白道:“劉總,有匿名信寄過來,說掌握了我們逃稅的證據……”

劉世恒神色閃過驚訝,李德飛和王建軍兩人也皺了皺眉。

劉世恒聲音有些急,伸手道:“快把信給我看看!”

李德飛和王建軍兩人也起身,湊到劉世恒旁邊看信。

信紙徐徐展開,字數並不多,只是寥寥幾行印刷體字體。

短短幾行內容,威力卻讓三人肝膽俱裂。

只見上面事無巨細地一一列明了他們隱秘的逃稅方式、內部真正的記賬科目明細,甚至連逃稅的巨大總金額都算的清清楚楚,精確到了小數點後2位數。

上述內容都用一種極其平靜客觀、公正簡潔的的公文語氣敘述著,不帶任何感情。

這種絕密的內容,博朗內部的股東也只有幾個人知道。

就像人在家中坐,家裏保密櫃裏的金銀財寶卻平白無故被人洗劫一空了一樣。簡直不知道對面是如何的手眼通天,獲取到他們核心中的核心機密。

劉世恒甚至來不及思考這個秘密是怎麽洩露出去的,是他們知曉這件事中的誰反水了。

他看著信的結尾,火燒眉毛。

信中只有一句帶了主觀情緒的話,那就是在信的結尾,直白地、攻擊性十足地道出這封信的真正目的:

“限貴司在三日之內,澄清科豐CEO和下屬阮季的緋聞,否則三日之後,所有貴司行為的證據將移交公堂受審。”

劉世恒三人冷汗直下。

辦公室裏,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思考了一會兒,劉世恒聲音焦急地吩咐道:“沒時間了,老王,你去讓我們買通的那些媒體澄清新聞。”

“德飛,這封信你去查查上面的指紋,將接觸過這份信的所有人、事、物都列出來,連只蒼蠅都不要放過。”

“小李,你跟我一起,再去拜訪趙橋一趟。”

所有人點頭,應下吩咐。

王建軍問:“劉總你去找趙橋有什麽用?這事明顯是科豐……”

劉世恒頷首:“我知道。對方信誓旦旦有我們所有的證據,並且將所有細節在信裏都列明了,只給我們三天時間,我們不能冒這個險,只能答應這個條件。”

“另一邊,這些證據掌握在別人手裏,我始終心裏不安,我們需要合法化我們這些操作,這樣不管他們有再多的證據,都沒有作用了。趙橋手上如果沒經歷過臟活兒,不可能在趙氏奪權成功,他性本逐利,手段也狠,只要有利益的生意來者不拒。他的銀行對我們來說很有用。”

王建軍思考了一會兒,慎重道:“你是要想讓趙橋幫我們……洗錢?”

劉世恒點頭。

王建軍脫力般往後靠在了椅子上,再也沒了泰山壓頂面不改色的那種體面:“只能這樣了。放手一搏。”

劉世恒冷靜道:“從好的方面想,這對我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提醒了我們操作過程中有多少漏洞。現在我們只要把這些漏洞一一填補、合法化,以後再也不用受人制肘。”

李德飛暗暗道:“我一定要把這個內鬼揪出來!狗日的科豐,這事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魚清舟幹的,說不定他在我們內部也安插了眼線,真是毒蛇啊。”

“我還真沒想到,原來魚清舟可以維護阮季到這個地步,阮季在他的心中地位確實不一般。”

博朗後院起火,不得不停止對科豐的暗中出兵,轉而把精力轉向內部戰場。同時,不得不把阮季的汙名洗清。

第二天,新聞界。

奇葩的一幕出現了:

帶頭發表科豐桃色新聞的某權威媒體,其中有一個工作人員出來自首,以個人名義澄清:

科豐CEO潛規則下屬是假的,沒有實際性證據,是我看圖說話。消息的源頭源自我的編造,圖片和視頻是真的,但故事情節是假的,我編出來的情節。實際兩人關系如何我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摒除主觀想法,兩人的行為也能歸類到前輩對後生的青睞和提攜。我作為新聞從業者,被制造新聞爆點所帶來的巨大收益沖昏了頭,喪失新聞人的基本素養,愧對行業多年栽培。

隨後,某權威媒體轉發此條微博,並發布公告,說明:這次事件是個人行為,此工作人員被我司開除,永不錄用。

其他新聞媒體也紛紛接龍:此人被新聞業開除,從此以後再也沒有機會涉足新聞業。

公眾看著這些如雪花般飄落的不要錢的聲明,嘆為觀止。

老百姓就像看了一場猴戲,猴子耍桃,真真假假分不清楚,只能感嘆“貴圈真亂”。

【空有五官毫無三觀】小組裏,主題帖《第一天面試,老板居然驚為天人!》

由於組長設置的保護措施,這個差點像脫韁的野馬一樣要出圈的帖子被拉回了小眾的圈子裏。

媒體這一波自己打自己臉的操作,讓組裏成員一時集體失聲。

“這TM是魔幻現實主義吧??”

“城會玩,只要錢給夠,操控輿論什麽的,不是問題。”

“不是,XXX媒體你特麽把我們當猴耍呢?”

“之前編排樓主緋聞,是收了多少錢啊?有錢大家一起賺啊,我這就去搜這家媒體的招聘信息!”

“虛驚一場啊!還好還好,限流了,回答問題才能進我們貼了,這幾天這裏人多的真是……我都害怕了。”

“還是繼續限制人流吧,怕來路不明的妖魔鬼怪來我們貼搗亂……這下事情澄清了,沒澄清之前,帖子裏人最多的時候,我真害怕混進什麽人蓋棺定論,然後人肉我鵝子……”

“是啊,咱們老粉最多就是糾結、爭論,不相信鵝子是這樣出賣自己的人。換做是沒跟過貼的外人,有些壞東西就會顛倒黑白造謠!”

“好耶,我只知道我老婆是清白的,沒有潛規則沒有包養!”

“靠靠靠,誰知道我內心糾結了多久!我怎麽也不相信我老婆是這樣的人,和他發的帖子的時候差別太大了好嗎!”

“害,我敏感地聞到了商戰的氣息,也許鵝子就是被牽扯進去的大冤種。還好澄清了,還我鵝子清白。”

“加一。我不管他們同行之間的輿論鬥爭,澄清了我就放心。本來就是啊,就那些照片和視頻,也沒有親親抱抱那個床,說關系親密可以,蓋章是‘潛規則’‘包養’確實有點牽強。”

“我是兒寶媽,我為我鵝子著想,如果他倆不是不平等關系的話,再怎麽親密我也能接受(捂嘴笑)”

“加一。”

“加一。”

“加一。”

“不平等關系噠咩。”

“繼續看後續,我覺得鵝子和老板之間的糾葛越來越深了。”

“嗚好甜!”

“你怎麽看出來甜的……老婆都說老板冷暴力他了,本唯粉震怒!”

“實不相瞞我也覺得甜……”

“我怎麽覺得更好磕了?關系已經親密到能被人造謠成‘包養’了,鵝子還說老板不喜歡他?!”

“啊啊啊啊啊樓上真有你的!我猛磕一口!”

“你是懂磕CP的……”

“嗚嗚嗚好香好香,本he黨垂死病中驚坐起!”

“組長,保護好我們這個帖子,別讓更多人進來了。”

“是啊,咱們為鵝子提供一個溫和的感情發展的環境,帖子如果出圈了,會讓他感到三次元社死的啊餵!”

“放心,我會控制人流量的,絕對不會對鵝子造成現實生活中的困擾。”

“感動ing!家人們,看來組長也是老婆鐵粉。”

“好耶,圈子自萌!他們的愛情(未達成版)只有我們知道,嗚,好香好香好香……”

在業界內。實際上,教育業圈內人都猜測:“某工作人員”多半只是背鍋俠,誰知道這些媒體內部真正的內幕是什麽。

只有一點大家心知肚明,媒體只是工具,商戰裏,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這多半是鬥爭勢力此消彼長的結果。

只是,出乎大家意料地,魚清舟在這件事裏,還真的不是參與者。

科豐上下所有人員看到這則澄清的新聞,也是一臉懵逼加不明覺厲。

科豐的股東們一邊為股價的跌幅下降而松了口氣,一邊也疑惑為什麽對面變臉般又把他們自己搞出來的大新聞澄清了。

外界人人都以為是這是科豐的反擊,然而,科豐上下都嚴格遵循著魚清舟的指令,將計就計,沒有作出任何回應。

魚清舟意識到了什麽,他雙手轉動著簽字筆,緩緩道:“有一股我們不知道的勢力出現了。”

眾股東:“這勢力是好是壞呢,看不明朗。”

鄭兆推測:“這股勢力很不一般,目前看來,是傾向於我們這邊的。”

眾股東:“也沒有聯系過我們,也不求任何回報,很神秘。”

鄭兆下了命令:“還是按兵不動。不管出於什麽原因,這股勢力既然不想加入我們,就不用強求。”

最重要的是,澄清的這個操作,看似對科豐十分有利,最終實質性的結果,卻只是把阮季從這股漩渦中抽了出來。

對科豐來說,外界看來是挽救了科豐持續下跌的股票。可事實上,對魚清舟布的局沒有任何好處。

只是讓阮季從風暴中心全身而退了而已。

即便是這樣,鄭兆也松了口氣。

只是將收網的速度放慢了一點兒而已,總好過看魚清舟一副隨時要繃斷理智的弦的樣子。

他現在明顯正常了許多,身上那股暴戾的氣息有所減淡。

一旁,魚清舟沈思著。

這個澄清背後的“神秘人”,對這則緋聞十分在意。

是出於保護阮季的初衷?

有這樣的手段和財力能讓博朗自己打自己的臉,又和阮季關系匪淺,對阮季的負面新聞十分在意……

魚清舟眉頭微松,目光拉的悠遠,像是陷入了什麽回憶裏。

有意地,這段時間全身心投入公司事務,很少再想到他。

有時候會不受控制地想起,也強迫自己無情地將那腦海中淺笑的面容驅散。

此刻,魚清舟慢慢終於卸下桎梏,回憶像被溫水包裹,漸漸湧來。

魚清舟閉上眼睛。

他說的每一句話,自己都意外地記得很清楚。

他曾經說過:

“我爸的公司確實做的挺大的,辦各種事都方便,他告訴我在外要低調,我也從來沒宣揚過我是他兒子……”

思忖著,一一串聯起來。

過了一會兒後,魚清舟睜開眼睛,心中有了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魚清舟:原來是岳父大人……

阮建君(白菜被豬拱的憤懣表情):你小子不澄清是吧,我創死你……

魚清舟:是玩心眼子需要,不是出於私心不澄清。

阮建君(捂耳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