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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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園的洗手間。

這是一個很幹凈整潔的室外洗手間,燈光通透,洗手臺上還有香薰和綠植,隱約散發著幽幽的清淡香氣。

大家都在外面看演出,此時沒什麽人上廁所,洗手間只有阮季一個人。

阮季洗完手,兩手平鋪在烘幹機下面,等待烘幹機的感應出風。

他兩只手掌翻來覆去,手腕不斷轉動,烘幹機都沒有反應,不見出熱風。

阮季有些奇怪,皺了皺眉,打算放棄了,他還得去盯著他們班的節目。

千鈞一發間,一道高大的人影闖了進來,帶著撲面而來的酒氣。

阮季還沒反應過來,還沒看清男人的臉,就被那人猛地壓在了洗手臺上。

那人欺身上來,側了身子,在阮季耳邊突出溫熱的氣息,輕聲說:“阮老師,你怎麽這麽絕情。包子軒很喜歡你,我也是……我對阮老師心馳神往,希望離阮老師近一些,你當我們的家庭教師好不好?我會給你豐厚的報酬。阮老師就賞我個臉吧,之後你還想當什麽別的也不是不可以……”

接著就上手緊緊地抱住了阮季的腰,低垂著頭,想去親阮季領口前微微裸-露的脖頸。

阮季完全沒有遇到這種情況,自從這個男人進來之後,短短幾秒他的舉動顛覆了阮季一直以來的認知。

迷茫階段過去,就在男人嘴唇即將要碰到阮季的脖頸前一秒,阮季臉色巨變,使出了全身力氣推開了他。

阮季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終於明白了這個男人言行中透露出來的下流意圖。

阮季心裏頓時感受到了一陣極大的屈辱,霎時間轉為怒火,他狠狠地抓起包紹的衣領,臉色通紅地吼道:“你-他-媽是不是有病?!我不是女人!”

包紹肆意地笑著,對阮季爆發的情緒罔若未聞,阮季的怒火對他絲毫沒有影響,他很熟練地、雙手極快地握住阮季瘦白的手腕,緊緊攥住,語氣輕佻,冒著一股邪氣,開口:“可我也不喜歡女人啊,阮老師。”

阮季楞神間,包紹又重新緊緊地抱住了他,笑意愈甚,喘著粗氣,帶著玩味的語氣地說:“難道阮老師跟我不是一類人嗎,絕佳的皮相,溫柔的內裏,阮老師,你真的太會勾人了……”

阮季沈默了一秒。

他突然合並起手肘,以爆發的力量奮力掙紮:“誰TM跟你一樣?!”不斷扭動身軀,想甩開包紹,可包紹像牛皮膏藥一樣一直甩不掉。

包紹比他高大,醉酒後的男人更是不知道哪兒來的一股蠻力,死死地禁錮著阮季的腰,另外一只手不斷掣肘著阮季。

肢體糾纏間,包紹臉色越來越低沈,耐心漸漸喪失,他一手圈著阮季的腰,一手從身後拿出了一個白色包裝的小盒子。

無人註意的隱蔽陰影處,包紹單手打開了盒子。

驟然,事態激變。

一個人進來疾風般沖進來,奮力朝包紹臉上就是一拳,那拳風沖擊力極大,一下就把牛皮膏藥一樣黏在阮季身上耍流氓的包紹揮到了洗手間的白色瓷磚墻壁上,白色盒子掉落在洗手間的瓷磚上。

十分鐘前,魚清舟像往常一樣,不經意地下意識關註著小實習生,視線淡淡地跟著他忙碌的身影轉,時不時動一下嘴,應付一下身邊好友梁天的搭話。

忽然,狹長的雙眸微瞇,魚清舟觀察到一處異常現象。

人頭攢動的眾多游客間,有一個可疑的人,穿著考究,意氣風發,正和周圍朋友喝著香檳。

可疑之處在於,不管是和周圍人招呼調笑,還是仰頭喝酒,他的視線都和魚清舟一樣,一直聚焦在阮季身上,而那目光,熾熱且急切。

魚清舟眉頭微蹙,心裏有點不是那麽對味。

一會兒後,阮季有了離場的跡象,阮季先是把手上搭著的外套放到了另一個地方的置物架上,又調轉方向,往文化園的小路去了。

那個男人跟周圍人說了句話,也跟著動了。而阮季往哪個方向走,那人也往哪個方向走,調轉方向時也是一樣的動向。最後跟著阮季的方向,去了小路。

魚清舟目光凝定。

不是每個行動和阮季同方向的人都是不懷好意的尾隨者。而早早像看獵物一樣的眼神關註著,之後又跟隨著調轉方向……

這種人在名利場上他見的太多了,別是……

和梁天交代了一句,魚清舟帶著渾身低低的威壓,腳步極快地跟了上去。

“魚清舟!”阮季看到沖進來的魚清舟,驚呼道。

魚清舟把包紹摜到墻上後,單手慢條斯理地伸到自己喉結下方,修長的食指和中指靈活地松了松黑色領帶,再將微微挽起的衣袖挽的更高。

小臂線條露出,蘊含著極強的爆發力量。

魚清舟狹長的雙眸,帶極強的冷傲與淩厲。

他淡淡一瞥,見包紹慌亂間撒開手,那個白色小盒子包裝半開,被摔在洗手間的地面瓷磚上,裏面的藥片散了出來,被洗手間天花板上綴著的燈光一打,泛著點點星光。

魚清舟眉頭緊緊蹙起。

另一邊,包紹奮力將慢慢滑下的身軀支起來,忍受著疼痛一聲不吭,不想暴露出軟弱,眼神漸漸陰沈,像只開始蓄力的獵豹,也擼起了袖子。

阮季深吸了一口氣,有了幫手,他頓時有了信心。

TMD,兩個人還制裁不了這個傻X了?!

阮季舔著後牙槽,怒氣沖沖地了沖上去。

阮季壓著聲音,眸色陰沈,說完“以後離我遠點,我TM看見你就覺得惡心!"之後,就發著狠一拳一拳地揮向包紹。

魚清舟視線從白色小盒子上移開,看向阮季。

他微微瞇眸,有種睥睨之感,看著小實習生暴走般去揍已然落了下風的包紹,打算讓他先出出氣。

阮季趁包紹還沒恢覆過來,狠狠給了他兩拳之後,兩根修長有力的手指觸碰到了阮季背後的衣領,阮季脖頸後面有一股冰涼的觸感。

他聽到魚清舟不疾不徐的嗓音,如涼水浸過,低沈地說:“你別管,讓我來。”

阮季“哦”了一聲,很聽話地讓開。

下一刻,魚清舟大步上前,手搭在了包紹的肩上。他的力道很重,包紹立馬感受到了肩膀上傳來的劇烈疼痛。

包紹雙眼赤紅,真要伸手反擊:“你-他-媽不想活——”

話音未落,魚清舟雙眸一瞇,手指微微收攏,手背的青筋下蘊藏著可怕的爆發力,那力道大到幾乎能徒手捏碎包紹的肩骨。包紹臉色劇烈扭曲,痛苦的叫聲還在喉嚨裏,還沒沖出喉嚨——

魚清舟雙手極快地擒住包紹的一只胳膊,然後快速轉身,躬身,低頭,把包紹的胳膊往自己肩膀上一搭。

“嘭!!”一個過肩摔,包紹已經被四腳朝天地摔倒了微微濕潤的地板上,空氣中迸發出一陣“噶次”骨骼松動的響聲。

肩膀骨骼、背部、後腦勺震蕩的劇痛一起襲來,包紹痛苦地抱著自己的肩膀無力地嘶吼:“啊——啊——”

阮季在一旁已經看傻了眼。反應過來後,他下意識想支起手掌給魚清舟鼓鼓掌。

西裝暴徒,魚清舟好他媽帥。

魚清舟冷漠地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冰冷的視線瞥了在地上痛苦糾纏的包紹最後一眼,彎腰,拾起另一邊的地上那個小白盒子。

魚清舟將那個小白盒子裏的藥片一點點地收了起來,然後放進自己的褲兜裏。

阮季看著魚清舟的動作,視線落在小白藥盒上,有些凝滯。

接著,魚清舟伸出修長寬大的手,手指抓住阮季的胳膊,收攏,力道有點兒大。

魚清舟看向阮季:“我們走,之後的事我來處理。”

被魚清舟抓住胳膊,阮季感覺他抓自己有點緊,可能是剛揍過人沒控制好力道。

看了一眼地上狼狽的包紹,轉回視線,阮季對魚清舟頷首:“好。”

室外的藝術節活動現場。

梁天和魚洛正看著節目,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梁天看著臺上的經典劇目,齜牙咧嘴嫌棄道:“怎麽還演白雪公主啊,我們那一代搞活動演話劇就必不可少要演白雪公主,怎麽現在還在演,沒點新意,你哥搞的這個藝術節真是,每年都這麽敷衍……”

魚洛的註意力壓根就沒在節目上,他全程橫著手機屏幕打游戲,聞言敷衍搭話:“經典唄,經典永不過時。哎喲臥-槽,這人怎麽送人頭啊!”

梁天百無聊賴地看著節目,看著看著,他的眼神慢慢變亮了起來。

“哎,這是不是故事新編啊,好像改新劇情了誒!那個白雪公主怎麽回事……”

魚洛繼續和手機纏鬥,兩只大拇指飛速移動,他抽出一點精力來回答:“沒有吧,我哥說就是原版劇情啊。靠靠靠我們中塔要掉了,這傻-逼隊友!”

梁天的有了興致,認真地看了起來。

然而,隨著臺上的演員的氣氛變化,以及觀眾小範圍內的竊竊私語,梁天的眼神漸漸變了。

梁天突然拍了拍魚洛,急促地跟魚洛說:“快,快給你哥打電話,我手機在車裏。”

魚洛還在沈迷游戲,嘴裏嚷嚷著:“等等,什麽事啊,我們快贏了,中塔快被拆了……”

梁天一把將魚洛的手機搶過去,魚洛眼睜睜看著自己正在進行中的游戲被打斷,睜大了眼睛想罵娘,就看見梁天臉上令人恐怖的震懾眼神。

下一秒,梁天就翻出通訊錄,找到名字,給魚清舟撥了過去。

臺上。

穿著白雪公主淡黃色裙子,圓衣領、誇張的深藍色大泡泡袖的包子軒站在一個高臺上。

低垂著頭,額前頭發遮住了眼睛,陰影下滋生了一些不為人知的可怕情緒。

演員們、游客和觀眾們全場都沈默了,等他說話。

包子軒頓了頓,擡起了頭,然後用中文說:

“我既不純潔,也不善良,我只是想讓阮老師當我的“繼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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