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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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一次的藝術節,是公司一項重大的活動。藝術節上,各個課程組都會安排一個由學生自己展示課程相關才藝的節目,這既是一場促進孩子實踐能力的娛樂活動,也是一次宣傳招生和招商合作活動。

屆時,一些被篩選過的背景雄厚的家長會被邀請到場觀看,各方合作的上下游渠道公司也會受邀參加,甚至教育界名流大咖都會來觀看。

S老師、鄧組長兩人站在阮季辦公桌前,討論起這次藝術節的事情。

鄧組長雙手抱胸站著,忽然靠過來,伸出手拍了拍阮季的肩膀,罕見地臉上帶了點笑意:“阮季,這次語言組的表演聽說由你組織?好好表現。”

S老師也笑靨如花,對阮季說:“沒事,校長願意讓你代表語言組出節目,說明認可你的顏值和文娛能力呀!對外的講師形象重要啊,那可是我們公司的對外窗口。放輕松,節目你隨便排排就行了,占用不了你太多時間,別有太大壓力。”

阮季點點頭。

其實他也知道,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是實習生,工作量目前還沒那麽飽和,有心思搞這些文娛活動。

阮季轉向鄧組長,問道:“組長,以往我們語言組在藝術節都有什麽樣的表演形式?”

鄧組長想了想,說:“其實是不限形式的,有學生參與進來就行。我們的學生口語能力都很厲害,他們的表現水平一般都挺高,形式倒沒什麽所謂了。往年,根據課程性質,其他組有吹拉彈唱的,有展示項目發明成果的、書畫作品、五禽戲八段錦的。至於我們組,我們也搞過演講、歌舞劇、辯論等,反正一般都不用我們太操心,學生挺有參與熱情的。”

阮季想到一個可以讓全班二十個人都參與進來的表演形式,他說:“有表演過英語話劇嗎?”

S老師吃瓜道:“這個好這個好!我也想看話劇表演,雖然肯定會很幼稚,哈哈!”

阮季“嗯”了一聲:“那我們組就表演話劇好了,我在班上選幾個學生。”

一堂口語課結束,阮季讓學生多留了十分鐘商討藝術節的事。

阮季笑的溫和,向大家宣布:“寶貝們,我們班很榮幸地被抽中了在藝術節代表語言組表演節目,我想一定是你們太優秀了,引起了魚校長的關註。”

孩子們都笑了,互相推搡,交頭接耳,表情興奮激動,還有些開心。

阮季“噓”了一聲,示意他們安靜下來。他繼續說:“我打算排演一場簡單的話劇。我們可以找一個全班人都能參與的劇本。呃,應該沒有人不想參與吧。這樣吧,想參與的舉一下手。”

大部分人都在一瞬間唰唰地舉起了手,躍躍欲試。

少數幾個猶豫不定的孩子思考了一番之後,也舉起了手。

阮季笑了笑。鄧組長說的沒錯,他們的生源大部分都是天性自由愛玩的孩子。

阮季逡巡了一圈,發現角落裏一個人臉色平靜,沒什麽反應,卻也沒舉手。

阮季頓了一下,緩緩開口,問道:“子軒,你不和其他同學一起參與嗎?”

包子軒平靜地擡頭,而後深深地看著他,一動不動。

阮季看著包子軒,神色微頓,思緒漸漸深入。

不知道為什麽,沒有緣由地,包子軒這段時間又變得乖巧,已經不跟他作對了。阮季想著,可能是他家裏的氛圍變好了一點吧。

阮季也心疼這孩子,所以平時會盡量對他寬待一些。

可是,他今天又不想參與集體活動,是還存在遺留的心結麽。

阮季正想開口詢問:“子軒……”

被包子軒打斷了,他擡眼,很有條理地問:“老師打算讓我們表演什麽話劇?”

阮季:“唔,我是想著簡單一點,就《白雪公主》怎麽樣。”他轉頭看向其他的學生,征求意見:“大家覺得呢?雖然故事很老套,但劇情簡單,臺詞也簡單,演員的數量也可以很多。一方面我想讓大家都參與進來,另一方面任務輕松一點,不占用大家太多課餘時間。不過大家要是有更好的想法,隨時都可以提出來。”

有調皮膽大的男孩首先起哄,還調戲起阮季來了:“我覺得可以!阮老師想讓我演什麽我就演什麽,我唯阮老師的命是從!”

其他人被他這麽一煽動,也哈哈大笑說聽阮老師的。

阮季對包子軒眨了眨眼,說:“嗯,就暫定演《白雪公主》了。子軒願意參與進來嗎?”

他想了想,又道:“子軒,你的口語發音和連讀是最準確和地道的,所以你要不要……”

包子軒頓了一會兒,眼神一動,心裏有了決議,他臉色堅定地渴求:“那我要演主角。”

阮季楞了楞,笑了:“主角是白雪公主,女孩兒,你也願意嗎?”

包子軒目光堅定:“對,我願意。”

阮季問其他人:“子軒想要演白雪公主,還有誰想演的嗎?”

學生們嘰嘰喳喳地討論開了:

“那就包子演唄,他口語最好、”

“是呀,白雪公主臺詞那麽多,我背不下來的。”

“白雪公主誒,那壓力好大的。”

……

最後確定了下來,包子軒演白雪公主。

排練間隙,包子軒問阮季:“阮老師,白雪公主講的是什麽故事?”

阮季一楞:“你沒看過這本書嗎?”

“沒看過。”

阮季想到他的離異家庭,可能在包子軒的家裏,並沒有母親這個角色給他講這種童話故事。

阮季摸了摸包子軒柔軟的頭發,輕聲說:“《白雪公主》是一個流傳於歐美地區的民間傳說,簡單說,就是一個美麗的公主受繼母的嫉妒而被多次置於死地,最後在七個小矮人和王子的幫助下獲得新生的故事。”

包子軒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繼母嫉妒她?”

阮季應聲:“是的,故事裏是這樣設定的。繼母嫉妒白雪公主的美貌。”

包子軒不解:“因為長的比她好看,就要殺了她嗎?為什麽這麽狠毒。”

阮季笑了:“是有這樣性格偏執的人。”

包子軒眼睛望著阮季:“……繼母都是這樣自私、邪惡、善於妒忌的人?”

阮季定了一會兒,看了包子軒許久。

他或許能理解這小孩兒在想什麽。

也許,包子軒是渴望母愛了。

阮季攬住包子軒的肩,拍了拍,溫和地說:“不是的,別想太多。這是格林童話裏繼母的刻板印象,一種文學形象而已。真正的繼母,怎麽可能各個都十惡不赦。”

阮季撇了撇嘴,狀似憤慨道:“這格林兄弟怎麽編故事的,各個故事裏都是不懷好意的繼母,也不知道搞點創新改改繼母的性格特征,這不是誤導青少年嘛……”

包子軒問阮季:“如果阮老師也有一個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也會對他好嗎?”

阮季驚訝,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發:“想什麽呢?帶你們我就要累死了……”

因為劇本的簡單化,排練並沒有耗費大家太多時間,阮季順利迎來了一年一度的藝術節。

藝術節當天,是風和日麗的周末,阮季學生的家長大多都來了。

文藝展演在一個露天的文化園內拉開了帷幕。場地是魚清舟定的,大手筆,是一個豪華的戶外舞臺,舞臺設備一應俱全,還有一個草坪音樂廣場,觀眾看累了甚至可以進行戶外野餐。

工作人員正在布置場地、調試設備,氣氛隨和。

阮季看見了站在遠處的魚清舟,笑著笑跑了過去,跟他打招呼。

天氣漸涼,魚清舟今天穿了一件灰黑色細條紋長袖薄襯衫,搭配純黑色偏細的領帶,袖口微微挽起,顯得輕便又休閑。而他手腕上的商務款手表,胳膊上松松搭著的淺咖色西服外套,顯示出他對此次活動的重視。

魚清舟佇立在一處草地,個子很高,很有氣場,又有一種低調內斂的氣質。

兩人已經有些熟稔,阮季沒有初遇時那麽拘謹了,開玩笑道:“校長就是豪橫啊,我們公司的藝術節都能租到這種場地。”

魚清舟狹長雙眸緩慢地眨了一下,,看著小朋友,道:“這不是看你準備了節目,給你排面麽。”

阮季笑了,身體微微向上傾斜,一只手握拳,碰了碰魚清舟的肩膀。

接著一陣電話鈴聲響起,阮季接了個電話後,匆忙對魚清舟說了聲“我班學生到了”就轉身跑了。

魚清舟低頭看了看自己被阮季的手觸碰過的肩膀,幾秒後,擡眼,看向阮季跑向遠處的背影。

下一刻,“您好,先生。”

一個陌生的嗓音將魚清舟的思緒牽回來。

他轉過頭,看向來人。

來人戴著棒球帽,是某家花店的送花小哥,穿著花店的制服,懷裏捧著一大束香檳玫瑰。

淡黃色的花束清淡優雅,色調不濃不淡,剛剛好,看上去很新鮮,嬌而不妖,別有一番氣質。

送花小哥說:“您好,這是有人為你訂做的一束鮮花,讓我來送給您。”

魚清舟擡眼:“送給我的?”

送花小哥是個年輕男孩,學生稚氣未脫的樣子,他堅定地說:“是的,那人說就是送給站在這個位置的人。”

魚清舟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低下頭接過了花束。

他緩緩抽出插在鮮花內側的卡片,看到卡片上的字後,出了神,嘴角漸漸平直。

簡潔精致的卡片上,黑色水性筆手寫著:

TO: RUAN.

FROM: BAO.

魚清舟聲音裏摻雜了一些涼絲絲的氣息,他問送花小哥:“這花有花語麽。”

送花小哥想了一會兒,然後一五一十地坦陳:“有的。是……‘愛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代表一心一意,一般是用來求婚以及婚禮時候的花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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