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時代，網友是一種神奇的生物，他們是現代人在二次元世界的馬甲。大家在網上沖浪時都不會顧忌很多，因為在這個遠程交流、身份多變的世界裏，市民們可以說出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阮季終於知道，為什麽某視頻網站裏，一個小奶貓上廁所的視頻都能獲得幾百萬的播放量了，也許大家在網上都是沒有臉的。

這可能也是為什麽，平時裝清高的自己，私底下還會在顏控組裏專門發帖讚嘆自己老板的美貌。來呀，快活呀，反正有馬甲和屏幕！

和回帖網友推拉撕扯了一番，討論貓咪舔屁屁這種問題討論了一百多條帖子，阮季終於累了，關上電腦。

從陽臺收完衣服的室友葛舒瞥了阮季一眼，說：“老幺最近在忙什麽呢，白天上班忙就算了，晚上回來也是對著電腦敲敲敲，不理我們。”

婁超光著膀子在擼鐵，聞言也說：“是不是談戀愛了啊老幺！你也該談個妹子了吧我說。”

阮季對這事沒興趣，他扶著額頭，郁悶道：“本來上班挺好的，老板同事都很好，就是最近被一混賬家長氣死了。”他看見婁超吃完的外賣盒還擺在公共桌子上，順口提了一嘴：“超哥記得待會兒丟外賣盒哈。”

婁超猛一點頭，應道：“好嘞，一定不給咱宿舍扣分。老幺別氣，別跟傻子一般見識，哥明天請你吃飯。”

葛舒疊完衣服收進了自己衣櫃，轉頭問：“聽說你公司的課程價格一般人還買不起，客戶都是有資本的。這種家長也能惹你生氣啊？”

阮季：“這跟有錢沒錢沒關系，教育都是平等的。這個家長對自己孩子不上心，全推給我們公司，給兩個錢就打發了孩子的教育，認為自己盡責了，還不如普通家庭呢，一般家長起碼會好好參與孩子的成長。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不喜歡孩子還要孩子……”

＊

包紹被阮季拒絕了。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在洗手間上了個廁所後，走出洗手間，按電梯下樓，終於離開了這家公司，回到了車上。

打開後車門，落座在駕駛座的右後方座位，司機和包子軒已經在車上等候多時。

司機看包紹上了車，才踩下油門，啟動了汽車。

包子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上了車，然後板著小臉，不是很開心的樣子，怒氣沖沖地跟包紹說：“阮老師討厭你。”

包紹轉頭又看向自己的兒子，頓了一下，挑了挑眉，又轉回後，視線隨意地看向前方，隨意地從車門儲物格裏拿出一瓶礦泉水，潤了潤幹澀的喉嚨。

他緩緩開口：“你這小屁孩，你懂什麽。”

包子軒忽然眉目有些著急，他說：“你不要讓阮老師討厭你。”

包紹沒有理他，視線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思索著什麽。

忽然，他轉頭問包子軒：“你很喜歡他？”

包子軒沒做聲。

包紹忽然笑了，他循循善誘：“那你願意讓他做你的私人家教嗎？這樣你就可以在家也能看見他了。”

包子軒神色有些動容。

包紹盯著包子軒的眼睛，一直看著他。

許久，直到包子軒猶豫地說了一句“阮老師如果只是我一個人的，那就最好了”之後，包紹才輕笑了一聲，眼裏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暗光。

在母親家吃完飯，包紹滿身酒氣醉醺醺地帶著包子軒上了司機的車。包子軒一上車就坐的離他遠了一點兒，顯然是嫌棄的樣子。

司機從擋風玻璃下方的後視鏡看了包紹一眼，關心道：“包總，您這是喝了多少，還行嗎。”

包紹正式嚴謹的襯衫衣領全都散開了，嘴裏呼著熱氣，一身酒精的味道，十足的浪蕩形象，他緩緩開口，慵懶肆意：“老張你說什麽呢，男人能說不行嗎？”

司機老張忙笑笑，說包總說的是，自己有口無心。

包紹想到剛剛這頓家宴，眉目間盡是不耐和厭煩，開口：“老媽子非要問東問西，她一問我就自罰一杯酒，這都不願意放過我。一把年紀了，還管的這麽寬，有意思嗎。我兒子都給她生了，她還想怎樣？”

司機陪著笑臉，附和著和稀泥，說老太太是關心您，

包紹嗤笑一聲，他轉移了視線，望向包子軒。

包紹伸出一只手，雙眸微瞇，摸向包子軒的腦袋，滿意道：“關鍵時候，還是你這個存在能幫我擋擋冷箭。”

包子軒不喜歡包紹的觸碰，很不情願地擡手，將他的胳膊擋住，甩開，不讓包紹碰他。

包紹的臉色漸漸地冷了下來，語氣很重地呵斥了一聲：“小兔崽子又發什麽神經。”

他的視線落在包子軒身上，來自父親的威嚴讓包子軒如坐針氈。

包子軒面無表情地想，這個男人喝醉酒之後總是喜怒不定，會亂發脾氣，以前不覺得難受，而現在，他很討厭這樣的爸爸。

包紹看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嗓音忽然漸趨冰冷：“剛剛在飯桌上就知道杵在那兒，跟個木頭似的，也不知道開口幫我說幾句話，你還是活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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