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坦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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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超好吃!”川平大叔滿意地放下碗筷, “果然還是要吃拉面最合胃口,味噌絕對是日本最完美的發明。宇時你都不知道,我在墨爾本待了幾天,天天都想著趕緊回來, 就為了這一口拉面。”
“拉面狂魔。”高中生對監護人下了定義, “這次出差, 是為了什麽嗎?”
“嗯?怎麽突然開始關心我的工作內容了?唔……其實就是一些文書工作啦, 之前我和那邊一個開發商談過合作,這次是為了處理後續。”
“是麽。”
監護人意識到他有未盡之語, 說:“怎麽今天這麽奇怪,一副沒打起精神的樣子,還開始想這些東西了, 你以前,不是都不喜歡摻和我的工作嗎?”
“我只是……有點好奇, 你最近怎麽經常出差?”
“有嗎?我感覺頻率還蠻低的誒。哦, 可能是我之前工作太閑了, 如今一次性堆積起來,以你才這麽覺得……”
川平大叔笑著打哈哈,想要蒙混過關,卻見名義上的養子朝他攤開手, 一枚眼熟的戒指躺在他的手心,顯露著不詳的光芒。
但他的失態只有一瞬, “……這是什麽?你從秋葉原帶回來的紀念品嗎?長得好醜, 現在年輕人的審美,我真是一點都不懂了。”
心裏,他暗暗叫苦不疊。
這指環是他用來改變形象的道具,自上一次選拔完彩虹之子, 七三基石重新鞏固,其使用頻率就大大減少,基本成了倉庫裏落灰的廢品。
十年前被那個粉頭發的超能力者找上門來,得知了自己的女兒擁有一個流落在外的血脈的時候,川平大叔只覺得一頭霧水——他的女兒根本沒有繼承到他們族人的能力,以在承擔了父親的責任,以普通人身份過完一生並假死後,他就只在葬禮上送了她最後一面。至於她的孩子和更遠的後代,他一點也沒放在心上。
如今齊木楠雄突然提起,他實在意外。
[……就是這樣,他毀滅了世界。]
覺醒「心靈感應」的超能力者,給全世界下了暗示,讓自己可以直接以心靈的方式對話,卻不會被發現異常。
聽完了一整個邏輯縝密的預知夢,川平大叔大張著嘴,呆楞在原地。
身為最後的“遠古一族”,他一直盡職盡責地履行著維護七三、保護世界的使命,就算利用不道德的手段,葬送了一批又一批彩虹之子的人生,他也不曾後悔過。
可是如今,他卻被告知,他小心呵護的地球會毀滅在他的後代手中,誇張地四舍五入一下,他是罪惡的源頭。
川平大叔:“……”
他的第一想法是提前將魔王扼殺在搖籃。
齊木楠雄看透了他的內心,[……他才七歲,還發了高燒,我下不了手,只好帶他去了醫院,你最好快點過去,是選擇交醫藥費還是殺了他,都隨你,這是你們的家務事。]
話音剛落,自覺履行了義務的超能力者瞬移離開了並盛町。
凝固在原地,盯著齊木楠雄原本駐足的地方,川平大叔做了許久的抉擇。
他自認不是個好人,本就已經罪惡纏身,若是到了未知的生命盡頭,絕對會落入無邊地獄。這樣的他,對一個稚嫩的、純潔無辜的孩童,只要做好覺悟,也下得去手。
——可是,這是他最後的族人。
白發的男人不由得動搖,血脈和道德在他心裏,其實無足輕重。他連親生女兒的死都可以坦然面對,更何況一個關系稀薄的後代。
但是,在這個孩子血脈覺醒的那一刻,就註定脫離了普通地球人的範圍,成為他僅剩的族人,他真正的親人。
踽踽獨行在時間之中,親眼見證族人一個接一個地消逝,他內心的孤獨和苦悶,沒有人可以理解,維護七三,與其說是他的責任,更是他的執念,是他為了消亡的族人刻在心底的執念。
如果不是尚有牽掛,他也許早就被千年時光消磨了求生的欲望。
這個時候出現的川平宇時,是他最後的救贖希望。
沈默著,他趕往了齊木楠雄提到的醫院,在潔白的病床上見到了那個蒼白瘦弱的孩子。
因為發著高燒,沈睡中的孩童緊皺眉頭,不時吐露出痛苦的囈語,虛汗打濕了發尾,又滴落在床上。
隔著一層玻璃,川平感受到了血脈的呼喚,感受到他僅存的族人的氣息。
那一刻,他徹底投降了,哪怕這是個天生的壞胚,他也決心陪伴他長大,努力改正他的惡念,除非萬不得已,那個最初的念想永遠不會成真。
“你好,我是這個孩子的監護人,請問繳費窗口在哪裏?”白發男人攔住了護士,誰也不知道,他看似單薄普通的身軀裏,蘊含著怎樣可怕的力量。
護士指了個方向,“往那邊走,盡頭左拐,有一條長隊的就是。你都幹嘛去了,孩子也不看著,還來的這麽晚?孩子都被送來這麽久你才到,要不是遇到好心人人,他都快燒成傻子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之前不在他身邊,後來從知道他發燒了。”
實力強勁的最終BOSS溫和地道歉,那正義的護士看他誠懇,也不再計較,還好心提醒他再掛一個腦科,孩子發燒時間久的話,是可能影響大腦的。
川平大叔順從地點頭,原本只是為了心安,沒想到一查,居然真的查出了問題。
這個可憐的孩子,因為救治不及時,不僅患了失語的後遺癥,還失去了之前的記憶,變成一張全然的白紙。
醫生說著,遺憾地搖搖頭,前者要是配合,還能逐漸克服,後者則太看運氣了,有些人這輩子都遇不上機會,慶幸的是,他才七歲,哪怕恢覆不了,對生活也影響不大。
川平卻覺得這是件好事,在貧民窟的七年,能有什麽好的記憶?倒不如全忘了,之後再為他打造一個幸福快樂的童年,也好糾正他未來的「理想」。
這樣想著,男人火速更改了文件,編造了他們是遠房叔侄的身份,順理成章取得了領養權,被為他取名為川平宇時。
退了燒之後,他辦理了出院手續,請了一個口碑不錯、在孩子心理健康方面頗有建樹的醫生上門治療,幫助川平宇時改善失語癥。
在這期間,他處理了很多不該讓小朋友碰到的屬於裏世界的東西。
而為了避免川平宇時在家裏閑逛的時候,摸到這枚地獄指環的情況,雖然使用了障眼法,他還是物理性將戒指掩埋在後院。
這個孩子從小就愛幹凈,肯定不會去扒土。
——結果在孩子十二歲生日時,他就看到他戴上了戒指。
川平大叔:……
川平大叔:這不應當。
雖然備受震撼,但是為了不暴露非人的身份,他選擇無視那明晃晃的火焰和拙劣的掩蓋幻術,繼續笑容滿面地切著蛋糕,容忍一堆小朋友在家裏嘰嘰喳喳、上躥下跳。
好歹這孩子不像齊木楠雄說的那麽陰郁了,過生日都有同學積極上門祝賀。
欣慰的監護人暫且放下了心,偷偷摸摸關註了幾天川平宇時戴上指環後的用處,發現他並沒有被詛咒影響,只是把它當做偶爾的便利,漸漸也就不再煩惱,徹底安心。
可誰知今天,他突然就擺出了一副攤牌的架勢呢?
川平宇時沒接監護人之前的話,直截了當地問 :“這戒指,是你的嗎?”
看他認真的神情,川平大叔明白這次不能普通地混過去了,“……如果我說不是,你也不會信的吧?聽說你要去意大利旅游的時候,我就感覺不太妙,但是想著路上偶遇識貨的家夥也不容易,沒想到,還真出事了。”
“你現在應該知道,這枚指環是‘地獄指環’了吧,這是無數幻術師渴求的寶物,也是我的噩夢。”
“當初的我和其他人一樣,瘋狂地想要得到它們,並且成功找到了其中一枚帶著蹤跡……我打敗了它原有的主人,拼著性命得到了這枚戒指,卻不知這是不幸的開端……”
接著,川平宇時就聽見眼前的白發男人長篇贅述地講完了一個關於愛、友情、大義和自我掙紮的感人故事。
大致內容可以概括為:我有一個忠誠的朋友和一個相愛的未婚妻,我們本來生活得幸福快樂,可是在指環的詛咒下,精神崩潰啊的我誤殺了朋友,甚至對愛人下了手,在她死前動容的呼喚下,經歷了一番痛苦的鬥爭,才清醒過來,最後,無顏面對真實的他只能離開了曾經追求強大的過去,將指環埋在了地下。
“……是我的錯,我不該把它埋在後院,萬一你出了事,我再也原諒不了自己。”
說著,他邊流淚,邊伸出了手,想要從川平宇時手中取回戒指,也是取回自己的罪證。
川平宇時眼疾手快地縮回去,原本嚴肅的目光此時變成了無奈,他說:“你不會期望我真信了吧?”
白發少年翻了個白眼,他本來還因為即將撕破的面紗而緊張糾結,現在看出監護人胡說八道、拒不配合的姿態,那點煩惱反而煙消雲散。
雖然疑點多了些,他這監護人也不像是想要利用他的能力,或是對他有害。反正聽不到實話,真相如何,還是自己探究為妙。
“……不說這個了。我要轉學,資料在哪?”
作者有話要說: 等到伽卡菲斯的身份暴露……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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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面狂魔。”高中生對監護人下了定義, “這次出差, 是為了什麽嗎?”
“嗯?怎麽突然開始關心我的工作內容了?唔……其實就是一些文書工作啦, 之前我和那邊一個開發商談過合作,這次是為了處理後續。”
“是麽。”
監護人意識到他有未盡之語, 說:“怎麽今天這麽奇怪,一副沒打起精神的樣子,還開始想這些東西了, 你以前,不是都不喜歡摻和我的工作嗎?”
“我只是……有點好奇, 你最近怎麽經常出差?”
“有嗎?我感覺頻率還蠻低的誒。哦, 可能是我之前工作太閑了, 如今一次性堆積起來,以你才這麽覺得……”
川平大叔笑著打哈哈,想要蒙混過關,卻見名義上的養子朝他攤開手, 一枚眼熟的戒指躺在他的手心,顯露著不詳的光芒。
但他的失態只有一瞬, “……這是什麽?你從秋葉原帶回來的紀念品嗎?長得好醜, 現在年輕人的審美,我真是一點都不懂了。”
心裏,他暗暗叫苦不疊。
這指環是他用來改變形象的道具,自上一次選拔完彩虹之子, 七三基石重新鞏固,其使用頻率就大大減少,基本成了倉庫裏落灰的廢品。
十年前被那個粉頭發的超能力者找上門來,得知了自己的女兒擁有一個流落在外的血脈的時候,川平大叔只覺得一頭霧水——他的女兒根本沒有繼承到他們族人的能力,以在承擔了父親的責任,以普通人身份過完一生並假死後,他就只在葬禮上送了她最後一面。至於她的孩子和更遠的後代,他一點也沒放在心上。
如今齊木楠雄突然提起,他實在意外。
[……就是這樣,他毀滅了世界。]
覺醒「心靈感應」的超能力者,給全世界下了暗示,讓自己可以直接以心靈的方式對話,卻不會被發現異常。
聽完了一整個邏輯縝密的預知夢,川平大叔大張著嘴,呆楞在原地。
身為最後的“遠古一族”,他一直盡職盡責地履行著維護七三、保護世界的使命,就算利用不道德的手段,葬送了一批又一批彩虹之子的人生,他也不曾後悔過。
可是如今,他卻被告知,他小心呵護的地球會毀滅在他的後代手中,誇張地四舍五入一下,他是罪惡的源頭。
川平大叔:“……”
他的第一想法是提前將魔王扼殺在搖籃。
齊木楠雄看透了他的內心,[……他才七歲,還發了高燒,我下不了手,只好帶他去了醫院,你最好快點過去,是選擇交醫藥費還是殺了他,都隨你,這是你們的家務事。]
話音剛落,自覺履行了義務的超能力者瞬移離開了並盛町。
凝固在原地,盯著齊木楠雄原本駐足的地方,川平大叔做了許久的抉擇。
他自認不是個好人,本就已經罪惡纏身,若是到了未知的生命盡頭,絕對會落入無邊地獄。這樣的他,對一個稚嫩的、純潔無辜的孩童,只要做好覺悟,也下得去手。
——可是,這是他最後的族人。
白發的男人不由得動搖,血脈和道德在他心裏,其實無足輕重。他連親生女兒的死都可以坦然面對,更何況一個關系稀薄的後代。
但是,在這個孩子血脈覺醒的那一刻,就註定脫離了普通地球人的範圍,成為他僅剩的族人,他真正的親人。
踽踽獨行在時間之中,親眼見證族人一個接一個地消逝,他內心的孤獨和苦悶,沒有人可以理解,維護七三,與其說是他的責任,更是他的執念,是他為了消亡的族人刻在心底的執念。
如果不是尚有牽掛,他也許早就被千年時光消磨了求生的欲望。
這個時候出現的川平宇時,是他最後的救贖希望。
沈默著,他趕往了齊木楠雄提到的醫院,在潔白的病床上見到了那個蒼白瘦弱的孩子。
因為發著高燒,沈睡中的孩童緊皺眉頭,不時吐露出痛苦的囈語,虛汗打濕了發尾,又滴落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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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徹底投降了,哪怕這是個天生的壞胚,他也決心陪伴他長大,努力改正他的惡念,除非萬不得已,那個最初的念想永遠不會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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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力強勁的最終BOSS溫和地道歉,那正義的護士看他誠懇,也不再計較,還好心提醒他再掛一個腦科,孩子發燒時間久的話,是可能影響大腦的。
川平大叔順從地點頭,原本只是為了心安,沒想到一查,居然真的查出了問題。
這個可憐的孩子,因為救治不及時,不僅患了失語的後遺癥,還失去了之前的記憶,變成一張全然的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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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平卻覺得這是件好事,在貧民窟的七年,能有什麽好的記憶?倒不如全忘了,之後再為他打造一個幸福快樂的童年,也好糾正他未來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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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燒之後,他辦理了出院手續,請了一個口碑不錯、在孩子心理健康方面頗有建樹的醫生上門治療,幫助川平宇時改善失語癥。
在這期間,他處理了很多不該讓小朋友碰到的屬於裏世界的東西。
而為了避免川平宇時在家裏閑逛的時候,摸到這枚地獄指環的情況,雖然使用了障眼法,他還是物理性將戒指掩埋在後院。
這個孩子從小就愛幹凈,肯定不會去扒土。
——結果在孩子十二歲生日時,他就看到他戴上了戒指。
川平大叔:……
川平大叔:這不應當。
雖然備受震撼,但是為了不暴露非人的身份,他選擇無視那明晃晃的火焰和拙劣的掩蓋幻術,繼續笑容滿面地切著蛋糕,容忍一堆小朋友在家裏嘰嘰喳喳、上躥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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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知今天,他突然就擺出了一副攤牌的架勢呢?
川平宇時沒接監護人之前的話,直截了當地問 :“這戒指,是你的嗎?”
看他認真的神情,川平大叔明白這次不能普通地混過去了,“……如果我說不是,你也不會信的吧?聽說你要去意大利旅游的時候,我就感覺不太妙,但是想著路上偶遇識貨的家夥也不容易,沒想到,還真出事了。”
“你現在應該知道,這枚指環是‘地獄指環’了吧,這是無數幻術師渴求的寶物,也是我的噩夢。”
“當初的我和其他人一樣,瘋狂地想要得到它們,並且成功找到了其中一枚帶著蹤跡……我打敗了它原有的主人,拼著性命得到了這枚戒指,卻不知這是不幸的開端……”
接著,川平宇時就聽見眼前的白發男人長篇贅述地講完了一個關於愛、友情、大義和自我掙紮的感人故事。
大致內容可以概括為:我有一個忠誠的朋友和一個相愛的未婚妻,我們本來生活得幸福快樂,可是在指環的詛咒下,精神崩潰啊的我誤殺了朋友,甚至對愛人下了手,在她死前動容的呼喚下,經歷了一番痛苦的鬥爭,才清醒過來,最後,無顏面對真實的他只能離開了曾經追求強大的過去,將指環埋在了地下。
“……是我的錯,我不該把它埋在後院,萬一你出了事,我再也原諒不了自己。”
說著,他邊流淚,邊伸出了手,想要從川平宇時手中取回戒指,也是取回自己的罪證。
川平宇時眼疾手快地縮回去,原本嚴肅的目光此時變成了無奈,他說:“你不會期望我真信了吧?”
白發少年翻了個白眼,他本來還因為即將撕破的面紗而緊張糾結,現在看出監護人胡說八道、拒不配合的姿態,那點煩惱反而煙消雲散。
雖然疑點多了些,他這監護人也不像是想要利用他的能力,或是對他有害。反正聽不到實話,真相如何,還是自己探究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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