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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結束後緊接著放了個假，又要開學了。

北望大學的校園裡，丁思豫挽著紀語落的手臂邊走邊抱怨說，「這個假期怎麽好像過得特別快，我都還沒玩夠就又要開學了。」

「就算再多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你也還是玩不夠呀。」紀語落笑著說。

丁思豫表情可憐兮兮，「這可是我畢業前最後一個長假期了，我又不像你考上了研究所，踏入社會以後就很難有這麽長的假期了。」

「你也可以去考研究生，繼續當學生呀。」

「你就放過我吧，都讀了這麽多年書了，我可不想再讀下去了。」丁思豫一口拒絕，接著調笑她說，「最重要的是我又沒有一個讀醫的男朋友，需要我多讀兩年等他一塊兒畢業。」

紀語落無法反駁，只是笑笑不說話。

醫學系比一般科系修讀的時間長，需要六年的時間，她想要和程在熙一起畢業，所以便考了研究生再多讀兩年。

雖說做這個決定不全是為了程在熙，但這也確實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

丁思豫的手機訊息鈴聲響起，她點開來回覆，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紀語落不用看都知道是誰找的她，「我哥找你了？」

丁思豫嗯了聲，「謙哥找我吃午飯，一起吧。」

「不了，我還要去圖書館借書。」紀語落識趣地把獨處的機會留給他們。

「那我們先去完圖書館再去吃飯就好啦。」

「你是嫌餐廳的燈光不夠亮，所以硬要帶上我這個電燈泡照著你們是嗎？」紀語落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推著她往校門的方向走，「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們去吃飯吧。」

丁思豫也不再勉強，「好吧，那我走啦。」

送走丁思豫後，紀語落去圖書館借了幾本參考書，踏出館外走沒幾步手機便響了。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牽起嘴角接起來，「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上課嗎？」

程在熙清朗的聲線從另一廂傳來，「十分鐘的小休時間，想聽聽你的聲音。」

紀語落心裡甜甜的，溫聲問，「你吃午飯了嗎？」

「吃了，上課前到飯堂吃的。你呢？是跟丁思豫吃嗎？」

「沒有，她找我哥去了。我剛去圖書館借完書，打算買外賣回家吃，正好把電腦和書都放在家再去接你下課一起吃晚飯。」

「今晚想吃甚麽？」

紀語落想了想，「吃火鍋好嗎？很久沒吃了，有點饞。」

「好，就去吃火鍋。」程在熙語氣溫和。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直到程在熙那邊揚起教授渾厚的嗓音，才有些倉促地結束了通話。

這時紀語落也走到校門口了，剛掛了電話的她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猶豫了下還是走了過去，禮貌地問好，「伯父，您好。」

程明聞聲轉身，看見是紀語落，溢出慈祥的笑意，「剛下課嗎？」

紀語落乖巧的應道，「是的。您是來找阿?的嗎？可是他還沒下課。」

雖說她對程明的印象算不上好，但想到他再怎麽不好也還是程在熙的親生父親，她對他始終是保持著恭敬的態度。

「不是，我是來找你的。」

見他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紀語落略顯錯愕，重新問了一遍，「找我？」

程明點頭，「你現在有空和我聊一聊嗎？」

…

咖啡廳裡。

紀語落點了塊兒蛋糕和飲料，和程明面對面坐著，有些坐立不安。

距離在商場外遇見那次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他好像又比上次更消瘦了些，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的樣子。

程明率先打破沈默，親切地問，「上次見面都沒有機會問到你的名字，你的名字是？」

紀語落溫順的自我介紹道，「我叫紀語落，語言的語，落落大方的落，您叫我阿落就好。」

程明跟著喚了遍，一臉和藹，「紀語落，是個很好聽的名字。這麽突然來找你，我沒有嚇到你吧？」

「沒有，我下午也正好沒事。您是搭高鐵來的嗎？」紀語落記得程在熙一家人原本是住在和陽市，是後來才被外公外婆接來北望市的，便關心了句。

程明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沈，「不是，因為有些事兒，我們家上個月搬過來這邊了。」

紀語落只是恍然難怪上次會在商場外遇見，並沒有追問他口中的事指的是甚麽。

客套話也說得差不多了，他開門見山的問，「他們兄弟倆最近好嗎？念生的腿有好些嗎？」

「念生哥前幾年去了國外治腿，上星期回國了，雖說現在還不能做劇烈運動，但至少正常走路是沒有問題的。而阿熙在讀醫科，再過兩年多也畢業了，他們都挺好的。」紀語落把她知道的都一一告訴他。

得知程念生的腿都好了，程明感動得眼睛微微泛著淚光，流露出舒坦的笑意，「好好好，都過得好就好。」

紀語落跟著淡淡的笑了笑，「是的。」

程明想到甚麽，遲疑的問，「上次的事，小熙還好嗎？」

她暸然他指的是那記耳光，柔聲答道，「要說心裡一點都不難受是騙人的，但是他現在沒事了，您不用擔心。」

程明註視著她，由衷的說，「謝謝你。」

紀語落連忙擺了擺手，「不，我也沒做甚麽。」

程明語調溫和，「我說的不只這個，而是謝謝你從高中開始就一直陪在小熙身邊。」

紀語落有些詫異，「你還記得我？」

其實早在商場外遇見那次，程明就認出了她，雖然紀語落的五官長開了些，褪去稚嫩顯得比高中時更加清秀漂亮，但他還是認得她是當年那個在學校裡挺著小身板，眼神毫不畏懼的把程在熙護在身後的女孩。

程明憶起站在咖啡廳外的少年沖少女笑得溫和，沈聲說，「那時候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小熙的笑容了，而你卻讓他笑了，我想你對他來說想必是一個很特別的存在，自然也就記得了，但你對我的印象應該不太好吧？」

紀語落抿了抿唇，沒有否認。

「以前的確是我不好，我當時沒有辦法接受可如在車禍中去世的事實，更無法面對念生和小熙，所以選擇了逃避，帶給了他們很大的傷害。」程明的目光暗了下去，漸漸紅了眼眶，甚是後悔那些年的所作所為，「當年小熙只有十三歲，我不僅沒有撫平他失去媽媽的傷痛，還把痛苦加諸於他身上，親手把他推進了地獄，像我這樣差勁的父親，他不原諒也是對的，我不怪他。」

「阿熙那天說的話就是情緒上來了，不是真心的。」紀語落看著他這般神情有些不忍，溫聲安慰道。

他低頭苦澀的笑了笑，「其實我清楚他心底壓根兒沒有恨我，所以也沒把他那天自以為絕情的話放在心上。小熙真的很像他的母親，一樣的溫暖善良，不管別人怎樣對他，他還是無法狠下心，我只是怕那傻孩子說了那些話心裡不好受。」

紀語落不知道是甚麽導致程明突然醒覺自己的錯誤，但她似乎能感覺到他是真的很愛很愛程在熙，如果沒有那場車禍，所有的事情都會變得不一樣，她的少年會是被愛包圍著長大的吧。

「我這次來找你也就只是想知道他兄弟倆過得好不好，沒想過要打擾他們的生活，所以能請你別把今天的事告訴小熙嗎？」

紀語落默了幾秒想了想，點頭應了下來。

程明安心的說，「小熙從小到大都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感受，但現在有你陪在他身邊我很放心。」

「阿熙對我來說也特別的珍貴，我會盡我所有保護他的。」紀語落澄澈的月牙眼閃著亮光，模樣純摯的說道。

這是紀語落最後一次見到程明。

後來她再度聽到這個名字時，他已經成了一塊冰冷的墓碑。

舒適溫暖的春日過去了，迎來了一年的盛夏。

下課後，刺眼的陽光漸漸落下，程在熙一如往常的送紀語落回家。

紀語落挽著程在熙的胳膊，嘆了口氣，「謝皓然有了新對象是很好，但我感覺林晴還沒有放下他。」

程在熙嗓音溫柔，「時間會沖淡一切的，你要是擔心就多陪陪她吧。」

紀語落無可奈何的說，「也只能這樣了。」

程在熙停下了腳步，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示意，「到家了。」

「怎麽這麽快就到了。」紀語落不願意的撇了撇嘴，提出，「要不我們去公園再散會兒步。」

「你不是說謙哥今晚帶丁思豫回家吃飯，你要早點回去陪她嗎？」

紀語落伸手抱著他，臉蹭了蹭他的胸膛，聲音軟糯糯的，「可我捨不得你。」

程在熙放緩了眼尾的弧度，勾起唇角，雙手緊緊抱著她，正想開口說些甚麽，卻被一道陌生的女聲打斷，「小語？」

兩人聞聲看去，站在面前的女人一臉震驚錯愕，挽著她手臂的丁思豫也顯得無措。

紀語落立刻鬆開了程在熙，站直了身子，尷尬地喊了聲，「媽。」

程在熙楞了幾秒，乖巧聽話的跟著打招呼，「伯母您好，我是程在熙。」

宋芳大方的微微一笑，「你好，你是我女兒的……？」似是在問程在熙，但眼睛卻停留在紀語落的臉上，等待著她的交代。

紀語落默默在心裡鼓起勇氣，神色略為緊張的開口說。

「他是我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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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的更新時間為17/3(五)，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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