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西突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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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中迎來春色的同時，遠離長安數千裏外的草原上，突厥人也開始按照故老相傳的習俗，動身前往北方的草原放牧。
睢合水岸，西突厥王廷。
因為被侯君集放火燒了一通，曾經華美的王廷眼下看上去有些破落，不過這絲毫影響不了西突厥君臣歡樂的心情，王帳之中歌舞歡騰。
等到眾人鬧騰得差不多了，屈利俟毗可汗的目光掃過全場，言語間有些壓抑不住的興奮：“唐國的皇帝死了！唐國必然要因此虛弱一段日子。本可汗有意發兵收覆我大突厥東部的土地，各位俟斤（部落首領）以為如何？”
他的話音剛落，咄陸部咥利失俟斤“噌”的一聲站了起來，揮舞著他那雙長滿濃密體毛的大手，慷慨陳詞：“大可汗，請下令吧。我們咄陸部族已經整裝待發，一萬鐵血男兒隨時聽候您的調遣！”
鐵勒部俟斤阿史那賀魯也起身說道：“大可汗，鐵勒部三萬精騎也已經準備好了，只等大可汗下令，他們就能躍馬揚鞭，斬斷任何敵人的頭顱！”
跟在這二人身後，很多人同樣起身附和，一時間整個王帳中都是喊打喊殺的聲音。
屈利俟毗並沒有因為這些人的鼓噪就貿然下令，他的目光落在大帳角落裏一個看上去正在發呆的男子身上。
......
男子名為肆葉護，是如今西突厥國內點密部的首領，他的父親，就是前任的西突厥大可汗統葉護。
按說老子是可汗，兒子也應該是可汗才對。
肆葉護之所以會失去本該屬於自己的可汗之位，原因就在於他老爹統葉護並非是自然死亡，而是被人推翻的。
推翻統葉護的人正是現在的西突厥大可汗屈利俟毗。
......
因為肆葉護的特殊身份，屈利俟毗從上臺的那一天開始就對他百般提防。
如果不是因為汗位爭奪不能禍及家人部族，屈利俟毗甚至準備直接將肆葉護也宰了。
雖然屈利俟毗礙於傳統不能對肆葉護下死手，但是日常的打壓卻一點也不少。
不僅利用可汗的權力剝奪了點密部原先擁有的最肥美的草場，還在歷次戰爭中將點密部的騎兵當做炮灰使用，借以削弱肆葉護手下的勢力。
如今的點密部和當初統葉護統率下的點密部完全不能同日而語，可是即便如此，屈利俟毗對於肆葉護的防備依舊沒有絲毫松動，見他一直不開口，幹脆直接問道：“肆葉護俟斤，你以為本可汗的計劃如何？”
肆葉護回過神，一臉恭敬地起身撫胸拜道：“大可汗英明睿智，您的決策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只是小王有個不成熟的建議，還望大可汗能夠考慮......”
屈利俟毗的瞳孔微微一縮，語氣有些低沈地問道：“肆葉護俟斤有什麽建議？”
肆葉護好像並沒有發現屈利俟毗語氣中的異樣，仍然一臉恭敬地回答道：“大可汗，唐國的皇帝死了，現在確實是我們奪回東部之地的最好機會。可是奪回來了又有什麽用呢？不過是多了一些牧場和奴隸而已......”
肆葉護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有部族首領站出來怒斥他的言論。
對於大多數突厥人來說，牧場就是他們的生命，奴隸就是他們的手腳，每年西突厥國內因為爭奪牧場和奴隸產生的死傷數以千計。
肆葉護現在居然當著大家的面說出“牧場和奴隸不過爾爾”的話，這讓眾人怎麽能忍？
......
面對眾人氣勢洶洶的責難，肆葉護絲毫不見退縮，連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始終將目光落在屈利俟毗的身上。
屈利俟毗揮手打斷眾人的詰難，兩眼微瞇，對肆葉護說道：“肆葉護俟斤你繼續說。”
肆葉護微微躬身一禮，接著說道：“即便我們現在搶回了牧場，等到唐國新皇帝坐穩了位置，難道就不能派遣大軍再次出塞與我們爭奪牧場嗎？彼時誰有信心能打得過唐軍？”
肆葉護的話還沒有說完，帳中氣氛就變得沈重起來。
唐軍以不到三分之一兵力正面擊潰頡利可汗大軍的事跡早已傳遍整個草原，在很多突厥士兵眼裏，唐軍已經不是人類的軍隊了，而是天上神王的天兵。
這個時候，就算是再自大的人，也不敢站出來保證自己一定能打贏唐軍。
......
看著眾人陰沈的臉色，肆葉護的話並沒有到此為止：“既然搶奪牧場註定了是無用功，我大突厥何不幹脆放棄牧場，趁著眼下這個機會，直接進攻唐國本土？”
“唐國本土有更多的美酒、美人，有更多的金銀財寶，隨便搶到一些，也比進攻東邊的牧場要劃算的多。”
“更何況只要我們造成的破壞足夠大，唐軍就沒辦法再繼續出塞，到時候要收回東部的牧場，豈不是輕而易舉嗎？”
聽完肆葉護的計劃，每個人眼裏都露出欣喜之色，仿佛能看到眼前有無數的金銀財寶和中原美人在向自己招手。
沈默片刻之後，眾人再次鼓噪起來，只是這一次再沒有人提什麽“收覆失地”的事了，大家的心思都花在了攻入唐地，燒殺搶掠上面。
就連屈利俟毗也被肆葉護的這個計劃打動，在心裏計較起了前往大唐劫掠的計劃。
謀劃一番之後，屈利俟毗將手裏酒盅往身前的案子上一墩，吩咐道：“咥利失、賀魯、處密、射匱，爾等各領一萬騎兵東向劫掠，至於其他人，沒有本汗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許私自進攻唐地。”
聽到屈利俟毗的話，被點到名的幾個人自然是喜出望外，其他人則神色暗淡，為失去這麽好的機會而扼腕。
......
肆葉護悄無聲息地縮回自己的位置，雖然這個計劃是他提出來的，但是對於屈利俟毗將自己排除在計劃外，肆葉護沒有絲毫不滿，反而在心裏暗自得意。
屈利俟毗可能忘了，但是他卻記得很清楚，現如今坐在長安的那個皇帝，就是幾年前險些死在刺殺下的太子！
因為這層關系，唐國和西突厥本就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此番咥利失等人東向，無論能不能從唐國搶到東西，兩國之間的仇恨都算是結死了！
或早或晚，唐軍必然出塞報此大仇。
想到將來某一天屈利俟毗的頭顱可能被唐軍掛在旗桿上炫耀的情形，肆葉護的心裏就滿是大仇得報的快意，如果不是身邊還有外人，他都要忍不住放聲高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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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被侯君集放火燒了一通，曾經華美的王廷眼下看上去有些破落，不過這絲毫影響不了西突厥君臣歡樂的心情，王帳之中歌舞歡騰。
等到眾人鬧騰得差不多了，屈利俟毗可汗的目光掃過全場，言語間有些壓抑不住的興奮：“唐國的皇帝死了！唐國必然要因此虛弱一段日子。本可汗有意發兵收覆我大突厥東部的土地，各位俟斤（部落首領）以為如何？”
他的話音剛落，咄陸部咥利失俟斤“噌”的一聲站了起來，揮舞著他那雙長滿濃密體毛的大手，慷慨陳詞：“大可汗，請下令吧。我們咄陸部族已經整裝待發，一萬鐵血男兒隨時聽候您的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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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這二人身後，很多人同樣起身附和，一時間整個王帳中都是喊打喊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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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老子是可汗，兒子也應該是可汗才對。
肆葉護之所以會失去本該屬於自己的可汗之位，原因就在於他老爹統葉護並非是自然死亡，而是被人推翻的。
推翻統葉護的人正是現在的西突厥大可汗屈利俟毗。
......
因為肆葉護的特殊身份，屈利俟毗從上臺的那一天開始就對他百般提防。
如果不是因為汗位爭奪不能禍及家人部族，屈利俟毗甚至準備直接將肆葉護也宰了。
雖然屈利俟毗礙於傳統不能對肆葉護下死手，但是日常的打壓卻一點也不少。
不僅利用可汗的權力剝奪了點密部原先擁有的最肥美的草場，還在歷次戰爭中將點密部的騎兵當做炮灰使用，借以削弱肆葉護手下的勢力。
如今的點密部和當初統葉護統率下的點密部完全不能同日而語，可是即便如此，屈利俟毗對於肆葉護的防備依舊沒有絲毫松動，見他一直不開口，幹脆直接問道：“肆葉護俟斤，你以為本可汗的計劃如何？”
肆葉護回過神，一臉恭敬地起身撫胸拜道：“大可汗英明睿智，您的決策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只是小王有個不成熟的建議，還望大可汗能夠考慮......”
屈利俟毗的瞳孔微微一縮，語氣有些低沈地問道：“肆葉護俟斤有什麽建議？”
肆葉護好像並沒有發現屈利俟毗語氣中的異樣，仍然一臉恭敬地回答道：“大可汗，唐國的皇帝死了，現在確實是我們奪回東部之地的最好機會。可是奪回來了又有什麽用呢？不過是多了一些牧場和奴隸而已......”
肆葉護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有部族首領站出來怒斥他的言論。
對於大多數突厥人來說，牧場就是他們的生命，奴隸就是他們的手腳，每年西突厥國內因為爭奪牧場和奴隸產生的死傷數以千計。
肆葉護現在居然當著大家的面說出“牧場和奴隸不過爾爾”的話，這讓眾人怎麽能忍？
......
面對眾人氣勢洶洶的責難，肆葉護絲毫不見退縮，連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始終將目光落在屈利俟毗的身上。
屈利俟毗揮手打斷眾人的詰難，兩眼微瞇，對肆葉護說道：“肆葉護俟斤你繼續說。”
肆葉護微微躬身一禮，接著說道：“即便我們現在搶回了牧場，等到唐國新皇帝坐穩了位置，難道就不能派遣大軍再次出塞與我們爭奪牧場嗎？彼時誰有信心能打得過唐軍？”
肆葉護的話還沒有說完，帳中氣氛就變得沈重起來。
唐軍以不到三分之一兵力正面擊潰頡利可汗大軍的事跡早已傳遍整個草原，在很多突厥士兵眼裏，唐軍已經不是人類的軍隊了，而是天上神王的天兵。
這個時候，就算是再自大的人，也不敢站出來保證自己一定能打贏唐軍。
......
看著眾人陰沈的臉色，肆葉護的話並沒有到此為止：“既然搶奪牧場註定了是無用功，我大突厥何不幹脆放棄牧場，趁著眼下這個機會，直接進攻唐國本土？”
“唐國本土有更多的美酒、美人，有更多的金銀財寶，隨便搶到一些，也比進攻東邊的牧場要劃算的多。”
“更何況只要我們造成的破壞足夠大，唐軍就沒辦法再繼續出塞，到時候要收回東部的牧場，豈不是輕而易舉嗎？”
聽完肆葉護的計劃，每個人眼裏都露出欣喜之色，仿佛能看到眼前有無數的金銀財寶和中原美人在向自己招手。
沈默片刻之後，眾人再次鼓噪起來，只是這一次再沒有人提什麽“收覆失地”的事了，大家的心思都花在了攻入唐地，燒殺搶掠上面。
就連屈利俟毗也被肆葉護的這個計劃打動，在心裏計較起了前往大唐劫掠的計劃。
謀劃一番之後，屈利俟毗將手裏酒盅往身前的案子上一墩，吩咐道：“咥利失、賀魯、處密、射匱，爾等各領一萬騎兵東向劫掠，至於其他人，沒有本汗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許私自進攻唐地。”
聽到屈利俟毗的話，被點到名的幾個人自然是喜出望外，其他人則神色暗淡，為失去這麽好的機會而扼腕。
......
肆葉護悄無聲息地縮回自己的位置，雖然這個計劃是他提出來的，但是對於屈利俟毗將自己排除在計劃外，肆葉護沒有絲毫不滿，反而在心裏暗自得意。
屈利俟毗可能忘了，但是他卻記得很清楚，現如今坐在長安的那個皇帝，就是幾年前險些死在刺殺下的太子！
因為這層關系，唐國和西突厥本就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此番咥利失等人東向，無論能不能從唐國搶到東西，兩國之間的仇恨都算是結死了！
或早或晚，唐軍必然出塞報此大仇。
想到將來某一天屈利俟毗的頭顱可能被唐軍掛在旗桿上炫耀的情形，肆葉護的心裏就滿是大仇得報的快意，如果不是身邊還有外人，他都要忍不住放聲高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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