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一切安排妥當之後，李承乾帶著眾人離開琉璃作坊。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李承乾將負責皇莊安全的宿衛統領呂奇叫到身邊問道：“那安息人在皇莊裏的表現如何？”

呂奇是李承乾早年培養起來的心腹，面對李承乾的問題，沒有絲毫的隱瞞，將摩爾斯進入皇莊後的所作所為事無巨細的說了一遍。

聽著呂奇的描述，李承乾的臉色越來越陰沈，他剛才就看出那摩爾斯不是什麽好東西，卻沒想到他居然這麽不是東西。

吃拿卡要什麽的也就罷了，仗著自己有幾分本事，對大唐的工匠呼來喝去，動輒打罵這也能忍，關鍵是這家夥私生活還不檢點。

就在幾天前，摩爾斯酒後亂性，對一個工匠的家眷動手動腳。

呂奇原本打算將他明正典刑，可是考慮到只有他知道怎麽燒制無色琉璃，這才在張季的勸說下忍了下來，不過還是讓人打了他三十大板。

今天摩爾斯這番舉動，未必沒有借機撒潑的意思，只是沒想到李承乾正好來皇莊檢視，他這也算是撞到槍口上了。

......

等到呂奇說完，李承乾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張季：“張公，這些似乎與你剛才告訴孤的不一樣。”

張季嘆了口氣，深深一拜：“殿下恕罪......是老朽無能，不能替殿下燒制出無色琉璃，如今能有把握燒制出無色琉璃的，整個大唐也只有摩大匠一人。和殿下的大事比起來，老朽等人受些委屈不算什麽......”

李承乾神色一暗，伸手扶起張季，沈聲道：“是孤讓張公受委屈了......呂奇，你馬上帶人去將那摩爾斯給孤砍了！”

摩爾斯今天幾次三番在李承乾面前耍小聰明，李承乾不是沒看到，原本打算先穩住他，等到燒制出了無色琉璃再卸磨殺驢，不過知道對方做的那些破事之後，李承乾決定不等了。

......

呂奇早就看摩爾斯不爽，聽到這個命令，一臉開心地答應下來，可是不等他轉身離開，就被張季抓住了胳膊。

張季一邊拉著呂奇，一邊對李承乾說道：“殿下，砂石不久便可取回，眼看著無色琉璃就要燒制成功，此時斬了摩大匠，豈不是壞了殿下的大事？”

張季雖然也對摩爾斯很不滿，不過和個人恩怨比起來，他更看重李承乾交代下來的任務。

張季的話讓李承乾有些猶豫，在心裏權衡了一番之後，李承乾有些無奈地說道：“如此只怕會委屈了諸位大匠。”

如果時間允許，李承乾絕對會馬上讓摩爾斯去死，然後給時間讓皇莊的工匠慢慢嘗試，琉璃什麽的又不是CPU，多試驗試驗，總能鼓搗出來。

更何況現在已經知道燒制無色琉璃需要白色砂礫，這就更省去了不少工夫。

只是李二陛下那邊已經過問了此事，李承乾如果不能在短時間裏把望遠鏡弄出來，未免顯得有些無能。

為了維持自己在皇帝老爹面前能幹的形象，李承乾也只能讓這些工匠暫時受些委屈了。

張季搖了搖頭：“殿下對我等的關懷之意，老朽和諸位同僚感同身受，為殿下受些委屈，我等心甘情願。”

李承乾有些感動的握住張季的手，神色冰冷地對呂奇吩咐道：“等到砂石取回，無論是否能夠燒制出無色琉璃，你都給孤把摩爾斯那廝剮了！”

“諾！”

呂奇神色鄭重的應命。

......

長安城，渭河碼頭。

李承乾帶著人檢視皇莊的時候，一只十幾艘千料大船組成的船隊緩緩靠上碼頭。

作為長安和外界水上交通唯一的中轉站，渭河碼頭從建立的那一天開始就無比繁忙，每天都有上千艘各色船只載著各種長安城需要的貨物在這裏停留，為這座帝國神京輸血。

自從捕鯨業興起之後，來到這裏的船只更多了幾成，即便以渭河碼頭的規模，也會時不時的出現擁堵。

可是當那十幾艘大船出現的時候，所有等在碼頭周圍的船只都自覺地向四周閃避，給對方讓出一條路來。

這一切都因為領頭的那艘三千料大船桅桿上掛著的幾面大旗——“吳王”、“吳州都督”、“李”。

這些旗幟向圍觀的百姓宣明了船上主人的身份，如今大唐天下唯一一個封鎮在外的大王，太子殿下最信重的兄弟——吳王李恪回京了！

......

自從去年皇帝將其他兒子召回京師養豬，關於吳王的消息就在朝野傳的沸沸揚揚。

有人說是因為皇帝不想看見這個兒子，才把他發配到吳州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做都督。

也有人說是因為吳王惹怒了太子，發配吳州是對他的懲戒。

可是隨著捕鯨業的興起，一切謠言都不攻自破，李恪搖身一變，成了所有人都要巴結的對象，吳州也成了整個天下目光交匯的中心。

不為別的，就因為李恪以吳州都督的身份把持了長江入海口，在入海口的東沙、西沙（崇明島前身）上建立了完整的鯨魚處理作坊。

現在的那些捕鯨人，捕到鯨魚之後，直接就會拉到李恪的作坊裏，處理幹凈之後用船拉著沿長江逆流而上沿途銷售。

當然了，李恪也不是神，不能把所有的路都堵死。

如果不想讓李恪手下的人幫忙處理鯨魚，也可以學著當初謝青那樣，拉著鯨魚沿錢塘江一路北上，到揚州進行處理，不過前提是你要有能力像當初謝青那樣將整個揚州碼頭清空。

否則就算官府不管你，那些因為你拉了一條死魚而讓整個碼頭臭氣熏天的商人也饒不了你。

至於你說要自己在長江沿岸建造一間處理鯨魚的作坊，呵呵，麻煩先問問長江口那些虎視眈眈的衛軍答不答應。

只要你拉著鯨魚進入長江水道，走不出一裏地就會有人找上你，告訴你根據某某名醫的觀察，發現鯨魚屍體有可能會引發疫病。

為了保護百姓的生命安全，吳州都督特地頒發了一條政令——任何未經處理的鯨魚，都不允許進入長江水道，以免引發疫病。

至於這個名醫是誰？

每一個被攔截過的船主都會告訴你一個不同的名字。

......

當船匪路霸當的這麽明目張膽，全天下恐怕也就只有吳王這獨一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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