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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摩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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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張季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李承乾有些於心不忍:“承乾無德,讓張公受苦了。”

張季露出一個慈祥的微笑,搖頭道:“能為殿下效勞,是老朽的福分,不敢言辛苦。”

這些話倒也不完全是在拍馬屁,他以前在少府雖然過的很輕松,可是每天的工作只是給皇帝制作玩物,這讓他有種“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感覺。

哪像現在,雖然很累,不過想到自己制造的器械能讓天下百姓過上好日子,這比得到皇帝的賞賜更令他開心。

更何況太子還答應了他,會在合適的時機幫他振興墨家學說,讓那個和儒法並稱顯學的墨家重回人間。

為了這個承諾,張季覺得自己就算是累死在鐵匠爐前也值得了。

看著張季眼中流露出的期盼之色,李承乾也明白對方的想法,他沒有說話,只是重重捏了捏對方地臂膀,做出無言的承諾。

......

張季平覆了一下有些激動的心情,躬身拜道:“殿下今日前來,可是有什麽事情需要老朽去做的?”

自從皇莊的運作走上正軌,李承乾已經很少來這裏了,一般都只是派一個內侍過來傳達命令。

今天李承乾的突然造訪,讓他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李承乾搖了搖頭:“沒什麽大事,孤只是過來看看琉璃的燒制進度,不知皇莊這邊燒制出無色的琉璃沒有?”

這件事到不是李承乾自己著急,而是李二陛下那邊在催。

遼東一戰,普通士卒只註意到了火藥的神奇,李績等領軍大將則對望遠鏡更感興趣。

偏偏燒包的李二陛下又許下承諾,答應給衛將軍以上的軍官每人配一只望遠鏡。

結果就導致這兩個月來,每隔幾天就有人跑進宮去詢問望遠鏡造出來沒有。

李二陛下被這些家夥磨的沒有辦法,再一次把爛攤子仍給了李承乾......

攤上這麽個坑兒子的老爹,李承乾也很無奈。

......

張季並不知道這背後的許多故事,聽了李承乾的問題,有些羞愧的拜道:“老朽無能,至今未能將殿下需要的琉璃燒制出來,請殿下責罰。”

李承乾微微皺眉:“怎麽,連那個安息人也燒制不出來?”

在眼下這個時代,真正在琉璃燒制技術上掌握話語權的並不是唐人,而是遠在數千裏外的安息和大食。

這兩國出產的琉璃晶瑩剔透,在長安西市的胡人商鋪裏動輒以百金出售,還有價無市。

半年多前,一個據說能夠燒制琉璃,在安息國內技術也算頂尖的匠人隨著商隊來到大唐,引來諸多商號的哄搶。

最終,天海商號靠著巨額的薪水和一個大唐戶口的承諾,將那個匠人招攬到了麾下,並被第一時間送到了皇莊。

李承乾原以為有了那安息人的幫助,透明玻璃應該很快能燒制出來才對,卻沒想到半年過去了,還是一無所獲。

......

聽李承乾提起那個安息人,張季就不免有些皺眉:“殿下,那安息人確實有些本事,我等現在燒制的琉璃比起之前已經通透了許多,只是殿下所需的那種無色琉璃,我等還是沒有燒制出來,而且......”

張季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猶豫了片刻之後才說道:“殿下還是請隨老朽一起來看看吧。”

說完轉身帶著李承一行往莊內走去。

......

一座稍顯低矮的作坊中,幾個身穿短衣的工匠湊在火爐邊,小心翼翼地查看火爐裏煆燒著的琉璃。

等到坩堝裏的砂礫完全融化以後,一個工匠拿起爐邊放著的長柄鐵勺,在鐵勺裏倒了一點不知名的粉末,將鐵勺伸進坩堝裏攪拌起來。

繼續煆燒了片刻之後,幾人小心翼翼地取出坩堝,將坩堝裏融化的琉璃倒在爐邊一塊鐵板上。

稍稍冷卻之後,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失望的神色,顯然是又失敗了。

作坊門口,安息人摩爾斯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冷笑著說道:“怎麽樣,燒制出無色的琉璃了嗎?”

摩爾斯的官話發音很奇怪,不過仔細聽還是能聽清楚的。

面對這位“國際友人”的嘲諷,幾個工匠充耳不聞,湊到一起商量著再燒一爐。

眼看自己的話被人無視,摩爾斯心頭無名火起,沖上前揪住領頭工匠的衣領怒吼道:“不要再試了!!!我已經和你們說了很多遍,沒有白色砂石,你們是絕對不可能燒制出無色琉璃的!!!”

那工匠將摩爾斯的手掰開,神色鄭重地說道:“摩大匠,你說的那種白色砂石,我們找遍了關中大小河流也沒找到......既然你們安息的方法不管用,那我們就只能用我們大唐自己辦法去試驗,我相信,總有辦法能夠燒制出無色琉璃的。”

摩爾斯用安息土語罵了一句,繼續爆發:“沒找到就不要燒制無色琉璃!上帝啊,真不知道你們這些人怎麽想的。紫色的琉璃難道不好看嗎?綠色的琉璃難道不好看嗎?藍色的琉璃難道不好看嗎?......為什麽一定要燒制沒有顏色的琉璃?!”

或許真的是心情憤怒到了極點,摩爾斯一邊叫嚷,一邊拿起身邊桌子上那些燒制失敗的殘次品朝地上砸去。

脆弱的琉璃和堅硬的夯土地面碰撞,下場顯而易見,各種顏色的琉璃殘渣四處飛濺。

幾個工匠眉頭緊鎖,正準備上前制服摩爾斯,卻已經遲了......

......

“大膽!”

隨著一聲有些尖利的怒喝,整個作坊內外都安靜下來。

摩爾斯驚奇地發現剛準備上來抓自己的幾個工匠“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滿地尖利的琉璃碎片將幾人的膝蓋刺破,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即便如此,幾人依舊老老實實的跪著,不敢有絲毫的動作。

摩爾斯順著幾人跪拜的方向看去,就見作坊外的空地上跪了一片,只有三個人還站著,一個花白胡子的老頭,一個看上去二十歲左右、衣著華貴的年輕人,還有一個半彎著腰、面白無須的家夥正用手指指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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