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霜，小馮總是誰呀？”待總經理走後，阿言忍不住問了一句。

“一個追了士誠哥很多年的女孩。”

“很多年？那是還沒追到了？”阿言琢磨著成霜的話。

“長路漫漫，士誠哥哪是那麽好追的。”成霜打開行李箱，從裏邊拿了一套衣服出來，“出了一身的汗，我去洗個澡，一會兒下樓跟士誠哥吃飯。”

成霜剛拿了衣服進衛生間，阿言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一看來電顯示，是她的母親，她猶豫了一下，這才接起了電話。

“阿言，是不是下飛機了？”電話那頭是母親溫柔的聲音。

“媽，已經到酒店了。”

“怎麽住酒店呀，我不是說了，到了深城就得住家裏。我還特意讓司機去機場接你，怎麽自己去了酒店啊。

你第一次來深城，人生地不熟的，怎麽不聽話，自己到處跑啊。再說了，酒店哪有家裏舒服。

而且，媽媽這麽多年沒跟你睡了，也想抱著我的阿言睡。那時候，你那麽小，我家寶貝現在都比我高了。”

“媽，我都結婚了，是大人了。我們下午過去。”阿言有點受不了母親的寵溺攻勢，趕緊轉移了話題。

“你們？是霜霜也一起來了嗎？”電話那頭的聲音裏帶了些驚喜。

“嗯，他陪我一起來的。”但是，阿言說完這話才反應過來，她是跟母親說過自己結婚了，但從未說過她的老公是成霜啊。

“媽，你怎麽知道是霜霜？”阿言趕緊又問。

“之前你們一直掛在熱搜上，我怎麽能不知道。我是沒有想到，有一天，我的女婿會是那個讓無數女孩都尖叫的大明星。媽媽也想看看，咱們家女婿是不是比電視還帥。”

阿言回頭看了一眼衛生間，衛生間的玻璃是半透明的，雖然看不真切，但能看到成霜讓人噴血的身材。

“媽，我們晚上過來，你把地址發我就好。”阿言又道。

“行啊，你們可得早點，媽媽是真想早一點見到你呀。這麽多年，我連做夢都在叫著你的名字……”

做夢都在叫著她的名字？她不是今年之前都不知道她走丟了嗎？如果真那麽想念，這二十多年怎麽也沒有回去過？

阿言因為母親的話有些不舒服。

你可以沒有想過我，也可以沒有找過我，怎麽到了現在，你還要騙我呢？

那麽，你找我是為什麽？

成霜肯定是知道的。但成霜沒有說，讓她自己去看，她知道成霜的意思，是不想自己左右了她的判斷，但剛剛母親這麽一句話就讓她心頭有點涼涼。

成霜洗完澡出來，看到阿言坐在那裏發呆，臉色也不太好，忙上前問道：“怎麽啦？”

阿言搖了搖頭。

“剛剛我聽到電話響了，是你媽媽？”成霜又問。

阿言點點頭。

“說什麽了嗎？”成霜再問。

“霜霜，你一定都查過我的父母，我本來也不想再問，想讓自己的眼睛去看，但現在我想聽聽你查到的。至於該怎麽去看待她，我會再用眼睛去看。

就像你說的，看一個人，角度不同，看到的也不一樣。但現在，我心裏很不踏實，我也不想帶著這種不踏實去見她。”

阿言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成霜嘆了口氣，轉身去自己的行李箱裏拿出一個紙袋來，裏邊有一些李月梅的相關資料。

“你先看看，完了我們再說。”

成霜轉身去吹頭發，阿言則趕緊打開紙袋查看。

她的預感沒有錯，如今過得很好的母親，突然想要找她，確實不是因為想她了，而是有目的的。

“這個孩子現在怎麽樣了……”阿言指了指照片上的男孩。

“他一直在做化療，但因為沒有配型成功，骨髓移植做不了。”

阿言雖然不是太懂醫學上的這些東西，但她也知道白血病最好的治療是骨髓移植，畢竟電視劇裏把這個梗都拍爛了。

而且，她以前在醫院做試藥人的時候，也聽人說過一些關於骨髓配型事。

最容易配型成功的是兄弟姐妹，她的母親除了這個男孩只有她一個女兒，想來是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了。

“所以，如果我的配型成功了，是想讓我給他捐獻骨髓嗎？”阿言這話也不是問成霜，因為答應已經在她心中。

原來，母親特地在尋親DNA數據庫上登記找她，只是為了自己的兒子。

這些天的開心、激動、感動，到這一刻像是都被一巴掌扇進了谷底。

“阿言，如果你不想見，咱們也可以不去。沒關系的。”成霜安慰道。

阿言搖了搖頭，“我得去。”

她很堅定。

“我想看看，她會如何跟我開口，如何跟我表演溫情。就像你說，本來是什麽樣的人，是藏不住的，就算是再會演戲，也會露出狐貍尾巴。

如果她一直不提骨髓配型，我會只她當是真的很想我，過往這些，就算都是真實的，我也可以不計較。

但只要她提了，我就清楚我到底值多少。霜霜，這可能並不好受，但有些事，就得這樣親眼見了，才會讓自己死心。”

成霜嘆了口氣，把人拉進懷裏，輕輕地拍了拍背。

“沒關系，無論結果是什麽，都有我。無論她愛不愛你，你都有我愛你。還有爸爸跟奶奶……”

三個人的午餐就在酒店的餐廳吃的，阿言沒什麽胃口，也沒吃幾口，便在旁邊聽成霜跟趙士誠聊天。

“士誠哥，阿姨還一個人住在浙溪嗎？”

成霜喝了口湯，覺得味道還不錯，便給阿言和趙士誠各盛了一碗。

“嗯，還在浙溪。她住慣了老家，覺得在那邊更舒坦，每次讓她來跟我住幾天，她就吵著要回去，說我這裏沒意思，也沒個說話的人。”趙士誠接過成霜遞上的湯，搖了搖頭。

“那你就趕緊娶個老婆唄，阿姨怕是盼你娶媳婦都盼了好多年了。”

“再過幾年吧……現在也沒那個時間和心思……”

“那小馮總……真的不考慮了？”成霜試探道。

“她就是個孩子，我還不想老牛吃嫩草。再說了，我這腿……”

趙士誠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腿，成霜的目光落到他的腿上，心裏就難受了一下。

“士誠哥，那不算什麽。你一直很優秀，而且，除了我那個表哥，我真沒見過比你更優秀的人了。”成霜想安慰，但這話好像又沒能安慰道。

“這麽說，我還是比商總差點。不過，能跟商總比，我知足了。人家都說，勵志的人，都得是窮人，像我這樣的。但商總可不窮，也那麽勵志，是想讓我們這些窮人沒活路嗎？”趙士誠說笑起來。

趙士誠右腿小腿以下截肢，現在一直用的是假肢，平常有長褲遮著，坐立、行走都看不出來。不知道的人，根本不知道他腿有殘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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