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阿言回來有些晚，進門的時候，莫老爺子在客廳看新聞，見到她滿頭大汗回來，忙問：“晚飯吃了嗎？”

“吃過了，跟師父一起吃的。爺爺，你吃了嗎？”阿言趕緊來到爺爺身邊，蹲下身子，像個乖巧的孩子。

“爺爺還餓著肚子呢。說你這個好學生都沒有放學回來，咱們在家閑著無事的人，哪能先吃。”

成霜正好端了兩碟菜出來，放到了客廳的茶幾上。偶爾他們三人會聚在茶幾上邊看電視邊吃，這樣也比在飯廳裏熱鬧。

“爺爺，你怎麽餓著肚子呢？這都八點過了，都說了不用等我。以後，該什麽時候吃，就什麽時候吃，別管我。我這麽大的人了，不會讓自己餓著的。”阿言又感動，又有點激動。

她忙抱住莫老爺子，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乖，快去洗洗，瞧你這一身的汗。”老爺子很是寵愛地拍了拍她。

“爺爺，你怎麽這麽好。”阿言抱著不撒手。

“老婆，你這意思是說我不好嗎？”成霜在邊上有點吃醋。

“得，你老公還不高興了。趕緊去哄哄，這男人不高興了，就得馬上哄好，省得他小心眼，記仇。”

成霜被老爺子揶揄，翹起了小嘴，簡直就跟個孩子似的。

阿言笑著站起身來，伸手就要去抱成霜，成霜立馬退了兩步，非常拒絕地道：“一身臭汗，我可不想讓你抱。”

“爺爺，他嫌棄我了！”阿言立馬告狀。

莫家宅裏的歡聲笑語不斷傳出，雖然晚飯吃晚了，但老爺子其實挺開心的。

到了這個年紀，兒孫繞膝，他也別無所求。

阿言在老爺子臨睡之前，又給老人家做了按摩，每天這樣待一會兒，聊聊在工作室的事，聊一聊自己對繡活的理解，她覺得現在的日子真的不要太好。

只不過，今晚阿言從老爺子屋子裏出來的時候，臉色不是太好看，看著挺累的樣子。

她沒有馬上上樓去，而是在客廳裏獨自坐了一會兒。

脖子、手臂都有點酸疼，主要是這些天都一直低著頭幹活。但是，她不想讓成霜知道。所以，自己在客廳裏捏了捏。

成霜見阿言一直沒上樓，下樓尋時，就見她坐在沙發上睡著了。

成霜有點心疼，不忍心叫醒她，剛伸手一抱，阿言就睜開了眼。

“睡吧，我抱你上去。”成霜溫柔地道。

“霜霜，你真好。”阿言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把頭靠在他的胸膛，嘴裏小聲地嘀咕道：“今天師父跟我說了他小的時候，他說小時候男孩子拿針是要被人笑話的，他的父親為此還打過他好多回。

有一回，把他手都給打腫了，母親後來也說，讓他別拿針做繡活了，省得別人笑話，說他沒出息。但是，他就是喜歡。

師父說，做什麽都得自己喜歡，才能一直幹下去。霜霜，我也很喜歡做繡活，也想像師父那樣優秀，我一定努力讓自己配得上你……”

聽到這些話，抱著阿言上樓的成霜，鼻子一陣陣酸。

第二天一早，成霜下樓時，阿言已經做好了早餐。

白日裏看，阿言真的黑了不少。特別是今天一早，她還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那手臂露出在外面，真真是黑白分明。

“老婆，你還是開車去工作室吧。要是車庫裏的車都不喜歡，那就給你再買一輛。”成霜摸了摸她的手臂道。

“買那麽多車來幹嘛？再說了，我自己的車也閑著。我一個學生，開車浪費油錢，上下班時間也堵車，不如我騎車出行，節能環保，還能鍛煉身體。”

“可是，你都曬黑了。”成霜心疼道。

阿言楞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雙臂，確實黑了不少。

“是覺得我黑了不好看？”

“你什麽樣我都喜歡。可是，女孩子不都很怕曬黑嘛，哪像你似的，一點也不在意自己……”

成霜確實有點不高興，他希望他給的，阿言都乖乖接受。

“那個……霜霜，我……”

阿言想解釋一下，但這話怎麽解釋呢，她確實也不太在意這個。開網約車那兩年，確實沒怎麽曬太陽，所以比較白。

但以前送外賣的時候，風裏雨裏大太陽，哪天是不騎著車在路上跑，曬得跟黑炭一樣。她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曬黑了，只在意有沒有掙到錢。

但成霜很在意，她現在才意識到。

“我去叫爺爺吃飯。”成霜沒再多說，轉身去了外面的院子。

老爺子六點就起來了，老人家覺少，外面空氣又好，每天早晨都會早早起床，在外面拄著拐走了一會兒，或者是在院子裏坐一會兒。

阿言把早飯都擺上，去衛生間的鏡子裏看了看自己，臉也黑了不少，確實不好看。

他，是嫌棄我了嗎？

阿言下意識地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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