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小兵的眼神更加溫柔了，像是能捏出水來，把穆陵從內到外看了個透徹。

“就是因為知道人類的本質，所以才創造了良心這種東西，把欲望束縛在其中。”穆陵楞了楞。

他想起了那天中午。

他假意和那位弟弟交好，讓他對自己放下戒備心，相信直接是無辜的。

然後把他推下了二樓的陽臺。

他事後總是無數次在噩夢裏驚醒，無數次看見那雙無辜的眼神朝著他看過來。仿佛在問他，為什麽能狠下心把我推下去呢。

穆陵告訴自己，你死了，家產就全部都是我的了。

可是他的良心在譴責他，縱然出生在那樣的地方，卻也接受了教育。

被道德束縛著，做了壞事，會覺得良心不安。

“穆陵，所以，從今天往後，和我一起吧，但求無愧無心，無論是好事還是壞事。”穆陵看著呂小兵堅定的眼睛，突然有那麽一瞬間就被蠱惑了。

“好。”他回答道。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了。

穆陵看著屏幕上跳動著穆嵐兩個字，有些頭疼。

他捏了捏太陽穴，接了起來。

那邊傳來他那位弟弟軟軟的聲音。

“哥哥，這麽晚了怎麽還沒有回來。”

真正讓穆陵愧疚的是，他做了壞事，他這麽弟弟卻還天真的以為，他就是失手。

然而穆陵卻不敢面對那雙無辜的眼睛了。

“嗯。在朋友家裏睡。”

“是不是爸爸又罵你了啊，你如果不想教我的話，我去跟爸爸說，哥哥你不要跟爸爸吵架。”還真是跟那個女人如出一轍的天真。

那個女人也是，被自己的母親就那麽逼問下，居然就真的病恢恢的幾天後就死了。

因為承受不住打擊，一直活在夢裏的小公主實在是接受不了自己敬愛的丈夫出軌的事實。

最可恨的是，明明這件事情跟他沒有關系，是他母親做的，可是他還是覺得愧疚。該死的良心。

“哥哥？你不高興了嗎？”

沒聽到這邊的回話，穆嵐有些擔心的問道。

“沒有。”穆陵冷淡的回了一句。

“嗯，那明天回來吧，我讓阿姨做你喜歡吃的東西。”

“穆崗”I孑/ALo

“嗯。怎麽了哥哥？”

“對不起。”穆陵覺得身上像是卸下了一塊重擔，整個人都輕松了起來。

那邊的穆嵐沈默了一會。

回答道:“我媽媽說，我們是親兄弟，不會有隔夜仇的。”

又是那個該死的女人。

溫柔的讓他愧疚。

卻又一句道歉的機會也沒有給他。

“哥哥，晚安。”

電話聲嘟嘟的掛斷了。

穆陵把手機放在桌子上，重新躺在了床上。

難得的是，他今天沒有再做那個噩夢了。

第二天雖然還是按時起來了，半夜卻沒有中途醒來。

他神清氣爽的穿好衣服，是昨天晚上呂小兵給他的換洗衣服。

是呂小兵的衣服，肩線寬了一點，褲子短了一點，但是大致是跟自己的身材差不多的。

換好衣服，他就準備出去洗漱。

—開門就看到準備好的洗漱工具。

上面還貼著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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