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與隨意掃了他一眼，語氣聽不出情緒，例行公事一般問他：“有什麽新的發現嗎？”

蕭塵與沒問事故發生的時候他在哪裏，在做什麽，為什麽不第一時間守護現場，反而問他有什麽新的發現，這一操作讓他額頭冷汗直冒。

隨後又想，兩界只是合作協助，又不是上下級從屬關系，蕭塵與沒道理拷問犯人一樣問這問那，信息共享才是他們之間的溝通紐帶。

“我一直被困在...衛生間。”

“嗯。”蕭塵與見得不到想要的信息，又問一旁的百吉和景晨，“你們呢，在溟滅過程中有什麽發現嗎？”

“我們、我們都是第一次實戰，能發現什麽啊。”景晨低喃，他對司統局來的太晚頗有不滿。

百吉原本站在後面，聽到蕭塵與問他們，一個兩個都沒有新發現，怕被司統局的人看輕了去，便走上前，“蕭司統，和景晨說的那樣，我們第一次實戰，但也有些發現，也許只能作為參考。”

蕭塵與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示意他接著說。

“異靈獸無論什麽階級，無一例外都有個共同點，沒有意識。他們之所以稱為異靈獸，就是非人非靈，屬於三界之外的生物。行為舉止毫無章法，人和靈都吃，但這次這個。”百吉看向被異靈獸破壞的天花板，“它們會對我們的攻擊做出反應策略，也就是說，這些異靈獸已經有了思考的能力。”

蕭塵與停止了摸貓的動作，這和他在岑河遇到的異靈獸一樣，也和他當時的猜想一致，他看著百吉，問：“你叫什麽名字。”

“百、百吉。”百吉一時間摸不著頭腦，想著是不是自己哪裏說錯了。

“你沒說錯。”蕭塵與說，“異靈獸會毫無目的的出現，一旦發現就會對其進行溟滅，因此現在連三階異靈獸都難找。”

可最近一段時間，人界出現了大量三階以上的異靈獸，現下這只，就是四階異靈獸。

“蕭司統以前有遇到過四階異靈獸嗎？”百吉是在仙靈界出生，剛來人界不久，對司統局和蕭塵與的事情了解不多。

蕭塵與眼睛輕微眨動，腦海中飄過半秒短暫的片段。

在他還沒有進入司統局的時候，經常會碰到這樣的四階異靈獸，只不過沒有現在這樣難以應付。

後來他進入了司統局，在他的管制下，異靈獸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少，就算有，像百吉這樣的一階仙靈不用結界師的幫忙也能將其溟滅。

一些人開始相信，異靈獸遲早會因為蕭塵與的出現而逐漸滅絕，因此蕭塵與的地位在人類心目中越來越高。

蕭塵與也認為異靈獸應該從這個世界消失，但現在接一連二地碰到四階異靈獸，三階異靈獸更是像雨後竹筍一樣，到處瘋長。

在上一只四階異靈獸的對戰中，蕭塵與封印得異常吃力，正是因為這樣他才發現那只異靈獸有了意識，能輕易地判斷出他的動作。

如今聽百吉這樣分析，蕭塵與更加確認了這個猜想，這些高階異靈獸明顯和以往的不一樣，與有腦子的異靈獸對戰，讓蕭塵與時常自我懷疑，是不是他並沒有別人說的那樣強大。

沈默片刻後，蕭塵與把第一次遇到有意識的異靈獸這事和幾人說了個大概，算是相互通信。

幾人聽得膽戰心驚，饒是景晨也知道了事態的嚴重性。

一番交談下，商初見蕭塵與沒什麽要交代的了，整理了一下衣服，說：“我會將此事上報到仙靈界各長老處，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們就回仙靈界了。”

“嗯。”蕭塵與點了點頭，心裏想的卻是其他，異靈獸突然大量湧出，這無法用概率事件來解釋。

片刻後，那個帶著朋克黑色眼罩的男人走到蕭塵與身邊，聲音幹凈溫和，“現場已經處理好了。”

他是司統局的副司統，靖麒。

“商初...”蕭塵與看著商初離去的方向。

靖麒沒有動作，他來的時候商初已經走了，始終保持原樣呆呆地看著蕭塵與。

蕭塵與已經習慣靖麒這個樣子，繞住他眼睛的東西並不是什麽裝飾品，它能夠像真正的眼睛那樣捕獲到外界的一切，將外界信息通過芯片連接傳遞給大腦，讓他即使看不見也能通過智能眼罩知道得一清二楚。

“需要我去跟蹤他嗎？”靖麒問他。

“小心一點，不要被他發現。還有，異靈獸背後恐怕有組織在操控。”蕭塵與直接和靖麒說出心裏猜想，“看看能不能從商初身上得到答案。”

兩人陷入沈思，商初是在場中修為最高的，異靈獸莫名出現在這裏，會不會是和他有關系？

“喵！！！”

曼曼被摸得不舒服了，在他懷裏發出抗議，蕭塵與才停下手上的動作，輕輕地給它順毛，“去吧。”

靖麒轉動智能眼鏡上的小按鈕，朝著蕭塵與給出的方位腳步輕快的跑去。

這一切從蕭塵與問商初有什麽新發現的時候就被躲在卡座後面的兩人聽得清清楚楚。

玹瀾原本也沒太留意這邊，可他眼尖地發現有個仙靈長老竟然也在此地，而且還是在消滅了異靈獸的時候出現，立馬覺得這裏面有問題。

商初是仙靈界的長老，面對異靈獸出現的時候，無論當下處於什麽情況，都要第一時間出手協助，可他倒好，安然無恙地躲到一旁。

說在衛生間，也就蕭塵與那個傻子不知道淺海灣的廁所是幹什麽用的，難道堂堂一個長老會為了褲襠那點子事而對這邊發生的事情無動於衷？

蕭塵與能看出來他有問題，玹瀾也不傻，商初和異靈獸逃不了幹系。

“我們得和蕭塵與搭上關系。”玹瀾眼珠子一轉，笑的陰險，“魔靈本來在人界就很受限，現在蕭塵與也在查異靈獸的事，有他幫忙肯定能事半功倍。”

非翊卻擔憂起來，“可他不是很排斥我們嗎，三句不離魔靈不許在人界待著的事，你確定他能幫我們？”

“你傻啊。”玹瀾推搡了他一下，“肯定不能把我們也在調查異靈獸的事情和他說，他不是有想拉我們入夥的想法嗎？那對我們應該不會那麽抗拒吧，反正賴著他，走一步算一步吧。”

非翊頓時感覺不妙，玹瀾自己都無法確定的事情，現在想一出是一出，完全不管行不行得通。

他甚至腦補了一番蕭塵與兩眼發紅，用結界術將玹瀾捆綁起來，大手一揮將他扔在大街上的場景。

畢竟蕭塵與看起來很不好惹的樣子，哦，還有一個方法，玹瀾變成貓，百分百能打入敵人內部。

這更不現實！

非翊只求蕭塵與看在他們幫過忙的份上，下手能溫柔點。

“哎哎哎，哥！”非翊還在天人交戰，就看到玹瀾大步一跨手臂直接搭在人家肩膀上。

——

天快亮了，灰蒙蒙一片，淺海灣不遠處的破爛巷子裏，有兩個躲在暗處看不見臉的人，正壓低聲音相互對峙。

“這事你太沖動了，為什麽不告訴我！”稍微矮一點的男人帶著怒氣質問靠在角落高個子男人。

高個子男人：“我交代過木兮，如果商初五點之前沒有在回仙靈界的路上，就取消暗殺，我不知道他改變了計劃。”

矮個子男人深吸一口氣，想要緩解怒氣，“你和他說過什麽，心裏有數。”

“是，我說過商初在岑河就受了傷，好不容易打探出他要回仙靈界的路線，要是錯過這次機會，下次不知道還能等到什麽時候，有時候要成功就是要付出點代價不是嗎？”

兩個人陷入沈默，臉上的怒氣絲毫不減，誰都不肯服軟。

“商初交給我吧，你不要再背著我擅自行動，以免暴露，也不要再傷及無辜。”

高個子男人沈默片刻，下一秒將怒火中的男人摟在懷裏，“那你別生氣了。”

懷裏的人回抱住他，聲音低落悲傷，“我們在利用他們，你說哪天輪回，會不會報應在我們身上。”

高個子人輕輕撫摸他的後背，完全沒有了剛剛冷血又無情的樣子，輕聲安穩，“都報應在我身上吧，這些都是我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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