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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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關覺得不是他在做夢,就是黃椋瘋了。

他從來不是什麽要面子的人,從黃椋帶著這個小孩兒回來開始,他的眼睛就跟粘在他身上似的,如果目光能殺人,午犀身上估計已經百十來個洞了。

後座安安靜靜坐著的小孩兒瞧著涉世未深,清純得很,背著個寫生包,灰色衛衣運動褲。模樣倒是精致,如果不是年齡到了骨骼清晰,小上幾歲定是雌雄莫辨,算是圈子裏搶手的那一類人。

... ...可是黃椋不是喜歡浪的嗎?!

圈內人都知道,黃椋下手重,偏好野的浪的會來事兒的,越是懂得看人臉色,到了床上耐折騰受的住他百般花樣的,在他身邊就留得越久。

前些日子他酒吧有人壞了規矩,夾帶了東西進來被尋摸到,鬧大了,道上警局兩邊招呼,連著大半個月磨得他一張笑面上都沒了表情。之前的那個早兩三個月前膩了就散了,於是多方因素綜合,這回算是素得久了。

而祁關盯上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酒吧出事前一個月,他東奔西走托了不知道多少關系才進了“中新世”調酒。黃椋樣貌身材都是頂尖的,再加上那方面的活兒狠,身邊一向圍著不知道多少狂蜂浪蝶。

本來想著近距離相處一段時間培養培養感情,結果黃椋雖然是老板,卻十天半個月見不著人。好容易耐著性子等了大半年,這幾天事情了結,男人空窗已久,不知道多好的時機,卻沒料到半道上被個乳臭未幹的小孩兒截了胡!

天地良心。

其實黃椋鬼迷心竅帶著人回“中新世”的時候,腦子裏雖有那些見不得人的念頭,但若要說他就是想著那回事,可真是冤枉他了。公園裏撒不開手將人拐上了車時或許腦子還有些發熱,一路上也夠他冷靜的了。

他最怕麻煩。

什麽情情愛愛的,他懶得花心思去談,都是床上做出來的,那既然大家都到了床上,最好就是彼此心知肚明,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將一切充分利用。他雖然和誰都待不了太久,但有一個是一個也不搞那些花心勾當,頂破天也不過是大家好聚好散罷了,那既然從他這兒得了好處,唯一的規矩就是讓他舒坦。

可這個瞧著連酒都沒喝過的大學生能幹什麽呢?在他酒吧裏頭賣藝嗎?

三個人心裏各懷鬼胎,一路上竟沒一個人說話。

“誒,老板你今兒怎麽來... ...了?”一進門今晚的領班小吳就過來打招呼,隨後他就看到這“三人行”的奇怪組合。

瞧著怪嚇人的。

新來的祁哥當初一看就是沖著老板來的,這麽些年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倒也有那麽幾個,不過老板為人沒定性,每次一散夥,之前總是床上見的人現在成天瞧著他帶著別人進樓上小套房,自然眼紅,到最後都辭職走人了。

這麽幾回下來,只要是店裏的人投懷送抱,老板一律充作哥倆好,他實在是懶得再招人。今天大家看著祁關和他出去,本來都以為成了,晚上兩人肯定都不會來,沒成想,不但來了,還帶回來個小孩兒。

“老板,這是你... ...親戚?”旁邊一個服務生覷著祁關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問道。

“哦,這是我朋友,叫... ...”說到這兒黃椋才發現自己到現在連小孩兒的名字也不知道,於是將午犀勾著脖子一把扯過來,笑嘻嘻沒個正經地問,“小孩兒,你叫什麽?”

午犀頂著身旁那些人明目張膽打量的目光淡定地回答:“午犀,正午的午,犀牛的犀。”

黃椋一聽不知道為什麽還挺開心的:“欸你這名字有趣。好了這兒沒你們的事兒了,忙去吧,我們去吧臺那邊兒坐坐。”

祁關臉上已經沒有表情了,他懷疑現在如果有把刀,他能把黃椋這個死男人給做了,畢竟以他對黃椋的了解,這“你們”裏邊兒,有他一份兒。

小吳瞧著他的臉色不太對勁,連忙扯著他往旁邊去了,勸道:“祁哥你看開點兒,我們老板這事兒吧... ...看緣分,不能強求啊... ...再說了,你這個節骨眼撞到那位槍口上去,工作不要啦?哎走吧走吧... ...”

這邊兒黃椋一搭上人,手就不想松,猶自當作忘了這回事兒一樣就這麽半摟半抱著往吧臺去,走幾步還扯些有的沒的。一邊占著便宜一邊心裏還想著,這小孩兒也太瘦了,抱起來肯定沒什麽手感。

而午犀自從在公園裏頭答應跟他“交個朋友”開始,就已經聽天由命了。他對待感情的態度一向隨緣,既然他願意招惹而自己又單身,何必壓抑著臺面上的好感扭扭捏捏?

按著午犀在吧臺坐下,黃椋自顧自鉆進裏頭,沒安分幾秒鐘,趁著午犀打量酒吧的布置,雙手撐著臺面猛地靠近他的臉,盯著他眼角的小淚痣,勾起一個撩騷專用的嘴角問道:“小孩兒,賞臉喝杯酒嗎?”

午犀有幾秒鐘的沈默,最後略微向後一靠,和男人拉開些距離:“酒精度低一些的,我酒量不好,喝不了烈的。”

說完他拉下手腕上黑色的皮筋,撥弄了兩下頭發在頭上綁了一個小啾。本該是特可愛的扮相,可那飽滿的額頭和濃黑的眉毛一露出來,整個人氣質上頓時冷了三分。

黃椋本來想著給小孩兒弄個什麽好,見狀興味地挑了挑眉,本來放松浪蕩的身體慢慢站直了,雙手抱在胸前。

他發現自己可能是走眼了。

倒不算什麽大事兒,就是小孩兒的長相太純了,人又白凈打扮也學生氣,頭發蓋住眉眼的時候看上去格外不谙世事。但這下子人一紮起過長的劉海,就那樣以一種極其放松的姿態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對著他笑,說不出的勾人,連眼尾的那兩顆淚痣都染上點風情,哪裏像是什麽也不懂的樣子。

酒吧裏到了點,角落裏稀稀落落地坐了幾個人,倒還沒什麽煙味。燈光逐漸迷離昏暗起來,一點兒紅色的光斑模糊了邊緣打在午犀眼角,在那清淩淩的少年氣和稚嫩的冷硬裏摻進一絲奇異的妖冶。

午犀喜歡男的,這件事在學校裏不算什麽新聞。

先不說他過分精致的長相和不太陽剛的氣質給人的第一印象,學藝術的天性裏就有幾分反骨,太正常的人反而沒什麽出息,這是普遍認知。因此午犀是個同性戀的消息沒激起多少水花,還不如他那室友雷子三個月進了兩次派出所鬧出的事情大。

哦,雷子進派出所是因為在街上搞人體彩繪,進了局子還對警察叔叔嘴硬稱之“為藝術獻身”。

黃椋調酒的動作極為利落,和他店裏的專業人士比起來也不輸陣,翻轉調酒器的時候讓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他上下移動。午犀本也專註地看著他收勢往高腳杯裏倒酒,不經意間一擡頭兩人眼神就這麽對上了。

一時間都沒移開目光,空氣中像是突然點燃了一根引線,幾秒後黃椋把酒杯往午犀的方向一推:“來,試試看怎麽樣。”

午犀笑了,也不知笑什麽,兩只眼睛彎彎的像是要把人的心都笑軟了,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喝不出什麽酒味,很給面子地讚道:“挺好喝的。”

說完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黃椋見了隱在吧臺下的手虛握了下,也不自覺舔了舔嘴角虛無的酒液。

“好喝就好... ...”他剛想扯點什麽,突然有兩個女生從旁邊竄了出來。

“哎呀黃老板!難得見到你啊,怎麽,今晚要露一手嗎?”濃妝艷抹A嬌笑不已。

“上次你隨口胡謅說一個月裏總會‘坐臺’幾天,讓我們兩個蹲的好苦啊,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你,你可別想溜了!”骨瘦如柴B發出靈魂拷問。

午犀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兩人。

嗯,“濃妝艷抹”的山根可能是對自己的人種有一些誤會,對了,那眉毛是用尺子描出來的嗎?手殘畫不出這樣的眉毛,腦殘才能。“骨瘦如柴”的臉都有點脫形了,那雙眼睛在她臉上真是嚇人,這麽追求小臉大眼睛,不如轉世投胎做個鴕鳥吧,做個人實在是埋沒你了。

黃椋頂著他那張英俊的臉蛋擺出一個萬能的微笑,游刃有餘地給自己找借口:“今天可不行,今天是我們店裏新來的調酒師露臉的日子,我嘛,來日方長,何必搶他的風頭呢。”

一邊說著從吧臺裏鉆了出來,蹲下身的時候露出一小節腰身,對著兩個女性不間斷地散發著魅力。身旁的服務生顯然是見怪不怪了,經過的時候日行一善隨手就把這兩位帶走了,美名其曰“引座”。

吧臺裏的調酒師給黃椋遞上一杯酒,黃椋對午犀眨了眨眼睛,示意道:“來,咱們去那邊坐,清凈些。”

那是個較為隱蔽的座位,半開放式剛好能看見吧臺那邊調酒師的動作,周圍放上幾盆高大的綠植,外面輕易看不見裏頭在做什麽。

“你不是老板嗎,怎麽還附贈坐臺業務的?”午犀垂眼又抿了一口酒,長而濃密的睫毛蓋下來在眼下打上一小片陰影。

“誒,那句話怎麽說來著,生活不易多才多藝嘛。”黃椋看著他笑了笑,“怎麽,你們畫畫的,就不幹點兒別的了?”

“幹,自然是幹的。”午犀停頓了好久。

黃椋一聽這話,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要是早先他肯定覺得小孩兒沒什麽別的意思,這會兒他卻不禁想歪了。

“一般采風寫生找靈感比較多,雖然是學校裏但是大家也都自己有自己的事兒,到時候混的好的說是搞藝術的,沒本事的還不知道去哪兒呢。”午犀話鋒一轉,還扯得好生正經。

“哦?那你算是哪一種,我看你那幅畫□□還抓的挺好的。”

“我?”午犀貓似的,不知不覺把一杯藍色液體都舔盡了,神經不由自主地有些亢奮起來,“我是很厲害的。”

這種話旁人說起來總是會讓人覺得在開玩笑,但是當午犀認認真真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眼睛還牢牢地盯著他看,黃椋竟然覺得,這小孩兒說不準還真有兩把刷子。

“老板,我都這麽厲害了,不考慮考慮再為藝術獻身一次嗎?”

作者有話要說:

午·真的很嚴格·犀x黃·為藝術獻身·椋

這章小犀牛變身啦,是很有個性 很有想法的小朋友,不屬於軟萌類型,冷硬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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